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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花吐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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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接到电话的,其实是宫治。
木兔一反常态的沉稳的声线在听筒那头传来。
“侑生病了,从上个星期开始就不断咳嗽,队医说可能是某种流行性感冒,给他开了药。”
“但是吃过药后,情况也没有好转,甚至还愈演愈烈,这个样子完全没有办法上场了。”
“当时黑尾,啊就是原来音驹的队长,目前在日本排球协会的竞技普及事业部,正好来和我们对接全明星赛的事宜。”
“和黑尾一起来的,还有个红头发的,全身上下写满了贵气的男人,应该是赞助商之类的,他正好听见了我们说侑咳得很厉害,建议我们可以去一家私人医院试试。”
“黑尾也是这么想的,虽然说我们的队医是兽医有点伤医生的心,但侑都咳嗽了那么久完全没有好转,怎么想都没有办法再相信队医了啊。”
“我们专门挑了一个正好没有比赛的时间,陪侑跑了一趟东京,刚到医院的时候圣臣就说原来是这家医院,在达官贵人、政要名流间非常有名。”
“一个绿头发的,被其他人叫院长的男人接待的我们,说什么赤司打过招呼。”
“我之前一直觉得走关系是一件很可耻的事,但那天在医院,每个环节都超级专业快速,面诊的医生也是非常厉害的呼吸系统疾病的大拿,不自觉就从心中发出了真好啊,这样的感慨。”
“扯远了,总之,影像显示侑的双肺及支气管有些红肿,除此之外一切正常,按理说他是不可能咳成那个样子的。”
“也是在这个时候,侑忽然剧烈咳了起来,淡黄色的玫瑰花瓣从口中咳了出来,飘落在他的膝盖上。”
“我们当时都震惊了!!”
“可那个院长听说后过来一看,和医生对视了一眼,就把我们带到了办公室,告诉我们侑的病,他们处理不了。”
“因为那根本就不是病理性问题,而是咒灵作祟。”
“院长说,他们和总监部,唔,完全没有听说过的部门,有合作,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从那边请咒术师来解决。”
“只不过需要在金钱和心理方面做好准备。”
“然后我就想到了月见小姐!比起陌生的咒术师,月见小姐当然是更好的选择啦!”
“治,你说呢?”
木兔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了,宫治抬手按住自己从接到消息起就嗡嗡作响的脑袋:“……好,我知道了。”
“我们会尽快赶到的。”
那边又嘱咐了些什么,电话很快挂断了。
宫治接电话的时候,你们正在客厅,关了灯拉上窗帘,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只不过宫治电话接到一半,就从沙发上坐起了身,眉毛皱起,神情凝重。
你也随着他的动作,坐直了身体,自然,也听清楚了全过程。
在宫治放下手机第一时间望向你时,你注视着他脸上的神情。
迷茫的、难以置信的、带着浓重关切和焦急的。
你看着他的眼睛:“应该不是什么很棘手的咒灵,如果不放心其他什么人的话,还可以拜托秤。”
“当然,我的话也完全可以。”
“那么,治,你想要我去吗?”
那双眼睛里清澈的瞳仁开始颤动,目光呈现出一种挣扎,很微弱的。
因为下一秒,那挣扎的目光就变成了祈求。
“拜托了……忧。”
花吐症是什么?
传说是因为痛苦的单暗恋导致相思成疾,患者不断从口中吐出花瓣,如果得不到心爱之人的回应,肺部就会被塞满花瓣而死。
比起宫侑果然觊觎着你,这种暗戳戳的小心思居然会发展到这种地步,宫治的大脑最先被【宫侑可能在28岁这年死去】的荒诞设想填满。
我最近是不是太忽略蠢侑,只顾着沉浸在自己的幸福中了?
他不会有事的,对吧?
他已经做好了双子之间,在长大后就是会渐行渐远的心理准备,但这种准备绝对不包括宫侑的死亡。
就算只有千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要将这种危险的可能性彻底掐灭。
所以,比起其他没有听过、没有见过的咒术师,你才是他唯一能够托付全部信任的人。
“拜托了,忧。”
宫治又重复了一遍。
耳畔甚至产生了某种幻听,有许多道声音轻轻地问他: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隐约能够想明白一点,但像隔了一块毛玻璃,有点模糊,晕出许多柔和的光点。
可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些了,或许说宫治拒绝去思考。
先救那家伙的狗命,剩下的……后面再说吧,也只能这样了。
——
“以上,就是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你站在高级病房的门口,看着里面满脸写着警惕和抗拒的宫侑,那种有点无奈,又觉得他有点可爱的心情又浮现了。
真的不想让人进来的话,就该把手里死死抱着的那个枕头扔过来,扔到你身上,而不是死死抱在怀里,仿佛这样就能汲取到某种勇气。
可面对你,难道是一件需要偌大勇气的事吗?
唔,眼神也应该再凶狠一点,像之前在电话里说你是玩弄兄弟情感的坏女人那样,这样欲说还休写满了【快靠近我】【再离我近一点】的,怎么想也不对吧?
“不是还有其他的咒术师吗?”
宫侑一边说话,一边又忍不住咳嗽,带血的花瓣一片片,落在病床上。
他别过了脸,你发现他其实瘦了很多,脸颊有着轻微的凹陷,面色苍白,除了那双眼睛,望向你的时候还是那么生动,湛然有神。
你试探地伸出了脚。
那边咳得惊天动地的人就伸出了一只手,手掌对着你,示意止步,他好像很在意某个答案:“所以,为什么来的会是你?”
“是因为治让你来的?”
“还是你自己想来?”
你的目光从他膝头那些沾着血的玫瑰花瓣,一点点上移,经过他微微起伏的胸膛,24根肋骨缠满了密密麻麻的花叶根茎,深深扎进他的血肉,垂下的花苞伴随缓缓跳动着的心脏,在某种无形的禁锢下,呈现出一种即将枯萎的姿态。
可当你出现在病房外的时候,那快要凋零的花苞又昂起了头,挣扎着想要绽放,于是一片又一片、美丽的、莹润的、带着凄艳的血渍的花瓣,不断地从他口中溢出。
黄玫瑰。
无法说出口的爱慕。
快要逝去的、绝望的爱。
你也看到了趴在他头顶,脑袋顶着一头花的,仿佛某种史莱姆一样透明的,半个巴掌那么大的咒灵。
“那两个回答,哪个才是你想要听到的答案呢?”
你反问他,这其实会有一点点奇怪吧?
你们的交集并没有很深,所以为了避免陷入混乱的关系,你干脆利落地斩断了宫侑的想法。
可……居然会难过到这种地步?
究竟是咒灵作祟,还是该感叹这家伙竟然还是个情种?
宫侑咳嗽着笑了两声,转而向后靠在堆起来的枕头上,明明病中很憔悴,也完全没有平时那样的闲工夫去打理自己,偏偏你就是在这样的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几乎可以称为“光彩照人”的东西。
“啊,我其实是不知餍足的类型啊。”
他歪了歪头,柔软的金发铺散在洁白的枕头上,像一片被阳光织就的金线,每一根都闪灼着动人的光泽。
“必须得是两个都有,才能让我觉得发自内心的开心哦。”
这种天生“我就是值得被所有的一切爱着”的理所当然,和毫不掩饰的近似于贪婪的坦然,真是……
该死的让人忍不住被吸引啊。
总不能真的是一生循规蹈矩的中女就是会被坏男人吸引这种刻板印象吧?
你审视了一下自己内心,自认为虽然穿越前的人生按部就班,但那也只是被逼的没招了,如果有可能的话,你其实会很想要扮演勇者与魔王故事里的……魔王。
把所有让你看不惯的都鲨喽,把这个操蛋的世界搅的天翻地覆。
其实是很狂野的。
所以,难道是同类相吸?
哎,其实最重要的还是那张脸配上这样的性格正中好球区吧?
你其实还是个挺肤浅的女人。
“唉,第一次有男人喜欢我喜欢得好像要死掉了,会觉得有些猎奇想要来看一看也很正常吧。”
“治的话啊,倒是真的很关心你。”
“从这个角度,确实是两种都有一些吧?”
宫侑抱怨你,但倒是没有再拒绝你的靠近:“喂,说别人的喜欢是猎奇,很没有礼貌啊!”
你抬起手,想要为他祓除那只就算长得可爱,也必须得死的咒灵:“看到你还有精力拌嘴,真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
宫侑躲开了。
他整个人都往后仰了一下,暴露出喉结以及流畅的颈部线条,额发因为忽然的动作,有几缕遮住了眼睛。
你泛起光芒的指尖顿在半空,同他对视。
片刻,宫侑勾了勾唇角:“我听说,花吐症,是要得到心爱之人的吻才可以解除的啊。”
你平静地让他清醒一点:“宫治就在病房外面,他知道你生病了,可是立马拉着我就赶来了啊。”
宫侑随意点了点头,视线往墙壁飘了一瞬,什么也看不见,可他知道,他的同胞兄弟,互为半身最亲密的那个人,就坐在走廊的座椅上。
他的目光移了回来,重新落到你身上:“我以为他让你来,就是做出了决定。况且……
“他现在并不在这里。”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拜托了,我只是想要,确定一些事。”
其实是没有必要的,你都已经看见了咒灵,直接干掉就好了,都市传说什么的,都说了只是传说啊。
但还是一手撑在床头的栏杆上,俯下了身,他身上的气味和治不同,仿佛阳光午后,沙滩上析出的晶莹的海盐,海风送来阵阵高大椰树的叶子清香。
你轻轻贴上了他有些干燥的唇瓣。
几不可闻的叹息逸散开来。
“那也不至于把自己弄得这么可怜吧……”
在杀死他头顶那只咒灵的瞬间,你看见他胸膛中那快要枯死的花苞忽然间花瓣全部舒展开、灼灼盛放。
在你要起身的时候,他拉住了你,没太用力,朝怀里拽了一下,他没有多做什么,只是用手指虚虚描绘了一下你的嘴唇,笑得像个妖精。
“诶,为什么亲亲不闭眼啊?好涩哦。”
他亲了一下你的眼睛,然后松开你,露出了那种成功偷腥的得意笑容。
“因为得到了心爱之人的回应,所以我感觉好多了哦。”
你没有主动拉开距离,但却纠正了他话中的误区:“那是因为害你生病的咒灵,刚刚已经被我杀死了。”
宫侑好像完全没听见似的,自顾自地去把玩你垂下的头发。
“可是,忧,情况好像变得不妙起来了,对吧?”
他看着你的眼睛,像在说一个确定的事实。
“人,怎么可以同时喜欢上两个男人呢?”
你没有否认,只是宣告他的病情已经治愈,剩下的,好好休息就行了。
在你走出病房后,重新进来的是宫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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