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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第一百章 几位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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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掌门各自带着随从离开,脚步杂沓,片刻间便只剩下两人还留在廊下。
这两人一个是赤霄宗的掌门,姓池,样貌很年轻,但其实已经一百多岁了,另一个则是百炼阁的侯掌门,五十出头,个子不高,圆脸,笑起来像个开杂货铺的,一点看不出是仙洲五大宗门里管着天下法器锻造的人。
两人并肩往外走,走到二道门的时候,池掌门忽然想起什么,侧头看了侯掌门一眼:“老侯,听说你们家老幺有灵根了,恭喜啊。”
侯掌门脚步顿了一下,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种说不上是高兴还是尴尬的表情:“嗐,不是啥正经路子,有啥好恭喜的。”
池掌门来了兴趣,往他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真是从蚍蜉会弄的?真有那么好使?我听说他们还能给人换灵根?他们供奉的那个‘莉莉’,看来真有点门道?”
蚍蜉会在仙洲的影响,确实远比对岸的东陵要深。
东陵这边的人信蚍蜉会,大多是因为走投无路,求个盼头。
可仙洲灵气充沛,修炼像呼吸一样寻常,物质条件也远比东陵优越,可偏偏越是父母修为高,他们生下来的孩子就越容易没有灵根。
就像有人天生瞎,有人天生聋,灵根的有无也是一件全凭运气的事。
在仙洲,没有灵根的人,哪怕生在五大宗门的掌门家里,也只能做一辈子的逍遥闲人。
没有灵根的凡胎俗子不能修炼,不能继承家业,不能在宗门里担任任何有实权的职位,连婚配都要往下找。
五年前,仙洲突然开始传闻在东边某个小岛上,有人加入蚍蜉会之后,突然有灵根了。
这个传闻在仙洲的世家子弟中传得飞快,比在南州快了十倍不止。
后来越传越玄,据传蚍蜉会不光能让人长出灵根,还能让人自己“选”,想要火灵根,就有火灵根,想要水灵根,就有水灵根。
这些说法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并不好说,可仙洲出身高贵却没有灵根的人太多了,多到任何一个传闻都能找到愿意相信的人。
一个从来没有灵根的人,忽然有了灵根,这件事本身就意味着某种东西,某种超出了现有修炼体系认知的东西。
侯掌门用灵识探查了一下,确定四下没人,才压着嗓子说:“没有外面传得那么邪乎,其实是他们教主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能够把无主的灵根移植到其他人身上而已。”
“无主的灵根?”池掌门皱眉,“灵根还能是无主的?”
侯掌门没有再往下说。他摇了摇头,不太愿意深究这件事,含糊道:“反正……不是正经路子。老幺那灵根,我让他先别急着用,我得再看看。”
“这样啊。”池掌门有点惋惜,她又问,“那真的能选灵根?”
“能选,”侯远山说,“他们攒了不少无主灵根,金的木的水的火的各种都有,你想要什么,他们给你挑什么。我家老幺挑了一根跟他身体排斥度不高的火灵根,不算好,但好歹能用。”
池掌门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五年前刚开始传的时候,我还以为……”
她没说完。
侯远山看了她一眼:“以为什么?”
“以为他们真能凭空造出灵根来,”池掌门笑了笑,那笑里有点自嘲,“要真是那样,仙洲的天就该变了。”
侯远山没说话,两个人都知道,仙洲的天早就变了,只是变的方式和他们想的不太一样。
东陵的一切都发展得太快,快得让他们猝不及防,这一点没人比作为百炼阁阁主的侯远山更清楚了。
“你说,”池掌门忽然问,“这个蚍蜉会的教主,到底是什么人?”
侯远山摇了摇头:“不知道,查不到他的信息,这人好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我也只见过一面。”
两人走出回廊,到了分岔的路口,池掌门又问:“你家老幺那根火灵根,用着怎么样?”
侯远山想了想,说:“还行,就是有时候半夜会发烧,烫得睡不着觉。”
“蚍蜉会的人怎么说?”
“他们说是因为灵根在跟身体磨合,磨合好了就没事了。”
池掌门点点头,转身走了,红裙消失在回廊尽头。侯远山站在原地,抬头看了看天。
东陵的云彩很淡,可他总觉得心里隐隐不安,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底下慢慢地翻上来,像一锅快要烧开的水。
也是,若是没有大事发生,裴无量何至于把他们五个人全都集中在一起,抛下宗门里所有事务,大费周章地跑到东陵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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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会个人赛逐渐接近尾声,各个境界的比赛陆续决出了胜负。金丹期这一组的胜者不出所料是林之远。
他赢下最后一场时,看台上响起一阵压不住的喝彩。林之远站在台上,收了剑,朝四面拱了拱手,姿态谦和,面上却没什么太大的波澜。
林之远自小生得端正,家世好,修为高,从小到大没输过几回,赢了也不怎么喜形于色,眉宇间有一种被常年的胜利滋养出来的、不张扬的傲气。
赛后,他终于有了时间来找朱盟真。
朱盟真正在看台角落等朱镜辞和穆成林,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神色没什么变化。
林之远走到她面前,站定,沉默了一瞬,才开口问她为何突然拒绝了加入自己小队的邀请。
朱盟真看着他,那张脸还是那张脸,眉眼清俊,举止沉稳,可她已经记不清上一次认真看他的脸是什么时候了。
从前两个人之间的相处里,始终是朱盟真主动。薛贵妃对她耳提面命,女儿家的仪态要端好,穿着要入时,言谈要得体,要顺着对方的心意说话,要让男人觉得舒服、有面子,这样才会被喜欢、被看重。
朱盟真一样一样都做了,做得挑不出错。她知道林之远喜欢自己,或者说,林之远喜欢的是“五公主”这个身份,也许林家需要一个尚公主的机会,也许他需要用自己向朱柔珏证明点什么——看吧,你拒绝了我,可你的妹妹愿意嫁给我。
男人通过吹嘘来表达爱,女人则通过倾听来表达爱。
可她和林之远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根本没什么话可聊,翻来覆去,聊的不是天气,就是朱柔珏。他讲三公主如何如何,她点头,专心地听着,适时地附和一句。
那种相处,她其实并不觉得难受,比起那些夸夸其谈、逢人便吹嘘自己的男人,林之远这种沉默寡言的性子反而更让她安心,而且朱盟真很乐于了解关于朱柔珏的一切。
她知道林之远来找她,大概是想叙叙旧,或者问清楚她为何做了一个这样的决定。
但她不想敞开心扉地跟他聊。
“因为秀奴也要参赛,”朱盟真说,“我会加入秀奴那一组。”
林之远果然有些意外,眉头微微蹙起:“这是你第一次参加仙会,何必陪秀奴胡闹呢?”
他说话时语气里带着那种惯常的、耐心的温和,因为年纪和修为的差距,他们在相处中始终是这种模式——他以兄长的姿态出现,给她意见,为她指路,替她做判断。
以前她是愿意听的,他说的那些话,她大多时候都觉得有道理,也觉得他是真心为她着想。可现在,她已经越来越无法忍受别人居高临下地给出那些轻飘飘的建议了。
“之远哥哥,”朱盟真抬起头,目光平静,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等仙会结束以后,我们就解除婚约吧。”
林之远一愣,下意识问:“为什么?”
“我没什么好说的。”朱盟真偏开目光,看向远处正在散场的人群,“我会去向父皇禀明,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任性妄为,对不起你。”
林之远看着她,喉咙里堵着许多想问的话,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他张了张嘴,忽然觉得那些问题都失了意义。五年前,朱柔珏拒绝他时的样子又浮现在眼前。
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朱柔珏站在廊下,神情平静,她说:“之远,对不起,我不想跟你成亲。”
如今朱盟真站在他面前,说着几乎一样的话,脸上的神色也几乎一样平静。有一瞬间,他几乎觉得两个人的身影重合在了一起。
对面的朱盟真久久没有说话,久到林之远已经回忆完了这件事。
说不上是如释重负,还是怅然若失,他看着她,最终点了点头:“好,我答应殿下。”
“只要你们在小组赛里赢过我,我们就解除婚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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