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临 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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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等饭好了，却没人动筷子。
随意的坐了，且看那太阳逐渐西斜。
饭以鱼为主，几样小菜围着鱼放了一桌，不满不空。
“少恭先吃吧，不用等他们了。”
欧阳少恭摇头，“不饿，千觞先吃两口？”
尹千觞低头一笑，摇头道：“我也不饿。”
少顷，尹千觞又问，“少恭，你说他们回来吗？”
欧阳少恭摇头道，“我不知。”
尹千觞有些惊讶，但转头一想就明白了，“也是，少恭没逼没挟，来不来，自然由他们。”
就像当时放我离去一样。
欧阳少恭闭眼一笑，“千觞觉得，只有我逼了挟了才会来，我活了半世，真活得这般凄凉？”
尹千觞道，“少恭，这两件事没有关系……”
欧阳少恭挪了挪身子，直接靠在了尹千觞的背上。
“我累了。”
尹千觞没转头，只将头向后仰，轻轻碰着欧阳少恭。
“少恭，还有我在。”
“……我知。”
当晚，江存淅挟幽兰归，方兰生带了风晴雪回来，衣服上缺了一大条，绑在了风晴雪的手臂上。
几人草草将中午饭当晚饭吃了，方兰生本坚决不肯，尹千觞给风晴雪点点头，风晴雪会意，拉方兰生坐下，席间诸人无话，只有江存淅一人闲扯，尹千觞应上几句，欧阳少恭顺口接了，幽兰偶尔摇个头。欧阳少恭本意帮风晴雪治治伤口，方兰生坚决不同意，最后尹千觞拿了白布和药替她裹了，手套被冰划破了，所幸伤口不深。
几人竟同有默契一般决口不提薄霜的事，也不问那未曾一同归来的小孩去了哪里。
风晴雪一直情绪低落，本来自屠苏散魂后就一直沉郁的心情更加烦闷，只靠着方兰生坐着，饭也只随意的塞了几粒，尹千觞和江存淅可有可无的谈话更是未曾入耳，再听清时，已是听得尹千觞问，“……晴雪，你可要留宿在此处？”
风晴雪一脸惊诧不解，方兰生仍是皱着眉，“晴雪怎么可以留在此处？”
尹千觞不理方兰生，直接问风晴雪，“晴雪可想留在此处一宿？”
风晴雪想了一会儿，闭眼摇头道，“我留下。”
方兰生看来风晴雪一会儿，没有再反对，只对她道了声“小心”。
而后又摇摇头，只盯着欧阳少恭，道：“那我也留下。”
“兰生，你别担心……”
欧阳少恭自收拾的碗筷后就一直无话，此时倒是开口道，“千觞兄妹团聚，我们在此倒是打扰了，不如我同存淅幽兰去客栈一晚可好？”
尹千觞为难，江存淅爽快一接，“这也好，方公子既然不放心小姑娘一人，那留下陪着也好。我们在此人生地不熟，倒是麻烦欧阳大夫了。”
方兰生有些诧异，“你……”。
已经在路上说过欧阳少恭的种种事迹，怎的还会……？
欧阳少恭对尹千觞摇摇头，止了他的话，只道，“存淅客气了。”
是夜，倒是又要分成两边说了。
先说说这欧阳少恭一边。
这客栈的老板见欧阳少恭来投宿自然是受宠若惊，再看后边跟着的两人，脸色骤变，再听得江存淅要和欧阳少恭一间，先是一愣，然后百般坚持房间只有一个了。
末了悄悄对欧阳少恭道，“欧阳大夫，委屈你了，可我不能让那两个在这里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啊！你还是早早离了他们，不要和这种人来往啊！”
欧阳少恭笑着摇头，“老板多虑了，存淅他们并不存有不可见人的关系。”
客栈老板一脸迷惑，“不是？不对啊……”
欧阳少恭只笑着摇摇头，也不再为房间争执，径自过去了。
一进去倒是看见江存淅倚墙而作，幽兰靠着他，好像已经睡着了，欧阳少恭略略顿了，江存淅摇头示意。
轻轻关上门，江存淅一笑致谢。
再过了些时候，幽兰似是睡熟了些，江存淅轻轻将他扶起，放到枕上，又拉过被子给他盖了，欧阳少恭在一旁看着，淡淡笑开了。
看江存淅坐定，才开口，“你们这般，倒是令人羡慕。”
二人不开窗，淡淡的月辉洒不进来，也不点灯，只听得暗处的江存淅道，“欧阳大夫……还是叫少恭吧。少恭要想要这般，也并非难事。”
黑暗中看不见欧阳少恭的表情，只听得略略迟疑后他道，“并非难事？”
江存淅道，“少恭莫要不信，这事最难的，便是找到一人你喜欢他，他喜欢你，愿同你风雨同舟，只要找到了，一切就不难了。”
欧阳少恭不表态，江存淅也不强求，自顾自的接上，“在遇到他以前，我也不信。我原以为人生匆匆一世，又有多少值得留恋的，是个散仙又怎么样，还不是同那凡人一样，到了时间，魂飞魄散，谁又知道重不重入得那轮回，就算入了轮回又怎样，记忆尽失，一切重头，那何必在乎眼前之事？”
“后来他和我说，不论一世如何，终只求得问心无愧便可。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自己去决定，何必在乎别人说什么，想什么？”
“这……当真真是幽兰的言语？”
“少恭，你别不信，幽兰看着柔柔弱弱，冷冷清清，他的底子却是不知从哪里学来的坚定不移，认准了的事就不再去改。”
暗中听见了悉悉索索的声音，欧阳少恭往墙角缩了缩，江存淅靠着幽兰躺下，指尖绕着幽兰的发梢。
“存淅有此番，便是有执著了？”
江存淅一声轻笑，“我想让他好好的。他说不想后悔，我便不让他后悔，他要做什么，我陪他，我要做什么，他也会陪我，这不就够了。就算世间种种真不过是过眼云烟，有眼前这个人在，不就够了。”
“呵呵，少恭顾虑倒是挺多。少恭是想问，我们如何弃那世间百种，人情世故，我早已倦了，若是活这一世，连自己想做的都做不到，那这一世活的有算什么？”
“存淅说的是。”
“呵呵，少恭说笑了。说实话，这都是幽兰的话，我不过借了用用。”
“这般……那存淅又是如何作想？”
“呵呵，说出来不怕少恭笑话。少恭可知，我为何会弹琴？”
“为何？”
“我以前想做个琴师，结果到处寻访名琴，倒是成了个琴商，后来又想去考个状元玩玩，结果考了两次，终于捞了个进士，还是榜末的，这人间生活，□□不得意，若是真一件一件计较起来，那什么时候是个头？”
“存淅……倒是想得开。”
“所以，若是幽兰当初不说，说不定我和他到现在便是一拍两散，天各一方。”
“这莫非是……？”
“呵呵，小兰儿，便是这样。”
“难怪你们……”
“和他一起，本便是各处走动，若是要再避人，那还不如再去找处深山老林住着，为这种理由把自己困一辈子，值得吗？再说了，我喜欢他，他喜欢我，这和那些个人又有什么相干，少恭定是要说我任性妄为了，呵呵，我们对世人，不过如浮云过雁，一掠而过，为了那些一掠而过的人而难为自己，倒是真的不值得。不知道少恭如何作想，我和兰儿便是如此了。”
“甩得开世间，存淅幽兰倒真是厉害。可若一直两个人，就不会有寂寞的一天？”
江存淅翻了个身，搂了幽兰，道，“少恭通透，不过有少恭尹老板在，我们也就不算寂寞了。”
“呵呵，存淅说的，到也是。”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