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名，我觊觎你很久了！》青衫故衣

43、第四十三章

　　尽管生活有波澜，日子还是照样过，距离收到涂先生的威胁已经三个月时间，江枫的生活并未发生任何变化，涂先生也没有再出现，只是桑言倒是时刻不离江枫。
　　最近江铃变得越发忙碌，她和舒云青的买手店下个月就要开业，装修已经接近尾声，江铃两地跑得更勤。
　　舒云青倒是宣布这学期完，她就要转回原来的学校，临近期末，早已经将舒云青当做一班一份子的众人，也开始伤感起来，但是想到随即而来的期末考，只能抓紧复习。
　　因为有晚自习，一班整体的成绩稳步提升。
　　江枫倒是发现舒云青从来不在晚自习时间做题目，都是拿着课外书看，不乏小说这些读物。
　　这天，江枫回到家，已经九点，还未进家门，院子里就听到砸东西的声音，嘈杂声中，传来江铃和江奶奶的争执声。
　　江枫箭步冲进客厅，客厅里一片狼藉，江铃站在楼梯口，双目赤红，平时打理得顺滑的头发，此刻也是乱糟糟的，她大口喘着粗气，显然是气急。
　　跟在江枫身后的舒云青，看到眼前的一幕，不由得皱起眉头。
　　在江奶奶的眼神示意下，江叔过来将江枫拉到院子里：“小枫，你先去同学家住一晚。”
　　江枫推开江叔的手臂：“发生什么事了？”
　　他已经不是那个只会躲在江奶奶身后的小孩，现在的他可以也有能力处理，这个家里发生的事情。
　　“小姐又犯病了，老夫人正在劝她呢，你还是外出避一避，老夫人怕小姐看到你，等下更加控制不住。”江叔回应，说到后面长叹了一口气。
　　江枫沉默了一会，继续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看到江枫脸上的坚毅，江叔一遍感叹着江枫的成长，一边交待事情的前因后果。
　　原本江铃在京都出差好好的，准备着开业典礼，谁知道今晚突然跑了回来，跟江奶奶吵了几句，就发病了。
　　“她···她是不是见到崔明灿了？”江枫沉声问道。
　　江叔点头：“姑爷不认她，老夫人不让小姐再去京都，小姐不肯。”
　　“他竟然说不认识我，好像我完全没有在他的生命中出现过，为什么？”江铃歇斯底里的声音再次传来。
　　“十年了，你还没忘记吗？你有你的生活，为什么还要去管他。”江奶奶气愤回道，语气里满是对江铃不争气的失望。
　　“我为什么要忘，我过的是什么生活，凭什么他夫妻恩爱，子女绕膝，妈，我不甘心，我要去找他！”江铃说到这里，已然癫狂，光着脚就要往外走，却被门口的江枫拦住了去路。
　　“明灿？你怎么才回来！”江铃情绪激动下，将江枫认成了崔明灿，抱着江枫述说自己的思念。
　　“妈，我是江枫。”江枫冷静的声音打断了江铃的叙述。
　　江铃扶着江枫的肩头，看清了江枫的脸。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江枫的脸上也多了个手印。
　　江枫却似乎毫无所觉，只是步步逼近江铃：
　　“我是江枫，是你的儿子！”
　　江铃神色痛苦：“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逼我，江枫，我就是不想看见你，看见你，我就会想起以前我做的事，你让我每天活在愧疚里，为什么你从来不怪我，从来不问一句，总是这么乖···”
　　说到这里，江铃已经泪流满面：“我不需要你的懂事，这只会让我痛苦，哪怕你骂我一句都好。”
　　江枫脸上带着忧伤，喃喃道：“妈妈，我只是希望你开心···”
　　一如之前，江枫抓着江铃的肩头，希望她清醒过来，希望她能看到自己：
　　“妈妈，你看看我，没有他，我们也可以过得很好，不是吗？”
　　江铃被江枫的话刺激道，嘶吼道：“我不快乐，江枫，没有他，我过得不快乐，无数次，我都在想，要是没有你，该有多好，我和他就不会有这么多的矛盾，我们还会在一起···”
　　说完，江铃捂着自己的脸，泪水从指缝间溢出：“我太卑劣了，明明不是你的错不是吗？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妈妈···”江枫有些无措，只是机械地重复着这个称呼。
　　“每次，你的善良都衬出我的恶毒，你让我讨厌我自己，不敢对面你，江枫，对不起。”江铃说完已经泣不成声。
　　江奶奶此时却跨步到江铃面前，一声响亮的脆响，江铃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江奶奶。
　　“江铃，你怎么胡闹，我都没有苛责过你，但是江枫又做错了什么，从小，他因为你，受了多少伤害，现在你还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他身上！”
　　江奶奶将江枫护到身后：“你睁眼看看他！这是你的儿子，明明你可以活成自己，为什么要为了个男人，把自己搞成这样，虽然你是我女儿，但是江枫也是我的宝贝孙子！”
　　“为什么，我只是不甘心，为什么他能把我忘得这么彻底，自己开心快乐的生活，没有我的生活。”江铃还是不甘心。
　　舒云青看着沉浸在执念里的江铃说道：
　　“他过的并不是你口中的幸福生活，和我妈在一起，他们也会有冷战，也有矛盾，在我们的家族企业里，他也是拼了全力向上走，但是还是有人看不起他，我和他的关系也不太好，几年前他们也要有自己的孩子，但是没有保住。”
　　舒云青看着江铃呆住的脸，继续残忍说道：“你喜欢的，始终都是你想象中的人，难道看到对方过得不好，你就会开心了吗，你的买手店明明马上就要开业了，那是热爱的事业，不是吗？”
　　江铃已经彻底冷静下来，声音还带着嘶哑：
　　“你和你妈妈早就知道我是谁，知道我靠近你们有目的。”
　　“虽然你们是情敌，但是我妈还是很佩服你的，你有这个能力。”舒云青下巴微抬，继续说道：
　　“我们家族信奉以利益为重，不可能为了感情要生要死，这是愚蠢的，之前投资的那部分资金，你要是不愿意，我们将撤资。”
　　“不，我会继续做下去。”江铃回答，眼里终于清明了些。
　　舒云青看了眼沉默的江枫：“我觉得你要向你的儿子道歉，我能劝我妈投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你有个好儿子呢。”
　　江铃此时泪水再次决堤：“小枫，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那么说，对不起。”
　　江枫最终还是回应了江铃的拥抱。
　　“我需要一些时间，小枫，不要怪妈妈。”
　　二楼走廊，江枫看着舒云青，发现自己从来看不懂她，但还是道谢：
　　“谢谢你为江铃所做的一切。”
　　舒云青倒是一切都在意料中的模样：“我妈也不希望情敌一直觊觎她的老公，不是吗？你脸上的伤，要冰敷下。”
　　江枫伸手抚上还带着巴掌印的脸颊，虽然脸上发热，不知为何，心里却好像破了个洞，呼呼刮着风，有些冷，明明，快要夏天了不是吗？
　　“江枫，不要苛责自己，这些都不是你的错，你应该好好爱自己。”
　　舒云青突然轻轻抱住了江枫，声音没有了以往的漫不经心，反而十分轻柔，仿佛知道江枫的伤口，在轻轻抚慰。
　　江枫推开舒云青，终于明白自己的怪异感觉从何而来，舒云青好像知道很多自己不知道的事。
　　就像她已经提前预知了一切一般···
　　“你都知道些什么？为什么今天发生的一切，你似乎都不意外？”江枫能感受到对方的善意，但是却无法忽略内心的异样。
　　舒云青垂头，眉目低沉：“你以为，只有你妈妈关注着我们么，身为财阀家的继承人，你们的举动，她也在时时刻刻注意你们。”
　　回到房间，江枫呆坐在椅子上，看着书柜上的书籍，大部分跟物理有关，崔明灿很喜欢，江铃看到江枫的物理得到一个好成绩，就会很开心。
　　八岁那年，江铃将江枫送到乡下的爷爷奶奶家，那是崔明灿的父母，但是爷爷奶奶很淳朴，他们相处得很愉快，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还有第二个爷爷奶奶。
　　再后来遇到游相华，在江枫的记忆里，对方很温柔，但是却是崔明灿的外遇对象，两人对峙的过程中，江铃发现对方优雅端庄，连葱蒜都不爱吃，她就强制江枫不能吃葱蒜，连他感兴趣的小提琴都没收，只能学崔明灿喜欢的钢琴。
　　江枫有些迷惘，这些喜好，哪些是他真正喜欢的，哪些只是为了迎合，真实的自己又是什么样子呢？
　　江铃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她不需要他的善良，不需要他的存在。
　　他的存在只会让人痛苦，要是没有存在过，这些不愉快都不会发生吗？
　　江枫捂着自己的脑袋，觉得头疼欲裂。
　　忽然电话传来提示音，江枫拿起手机，是桑言发来的消息。
　　桑言：“老潘让我们看的重点习题，我已经看完，我压这道题型。”
　　信息后面还附带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道物理大题。
　　江枫，退出聊天页面，上一次月考，桑言的物理是满分，他在实现着他们的约定。
　　突然有新消息传来，是个陌生的账号，江枫没有印象有加过他，头像却是熟悉的黑底兔子耳朵的照片。
　　江枫的手有些颤抖，点进页面，对方发来的是几张照片，都是江枫的生活照，时间跨度很大，有十岁左右的模样，还有大些十二三岁，十五六岁，最近一张是近照，是路灯下他和桑言。
　　照片都是生活片段的抓拍，有些画面江枫自己都没有印象。
　　就在江枫想要进一步翻看的时候，忽然手机屏幕一黑，再恢复正常的时候，刚才的页面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