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都是你、Joker》寒星瀛瀛

10、10 新手愕梦

　　“说起来……小雪，你知道‘银’吧？”
　　四枫院金色的眼眸微转，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似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

　　“‘银’……？”
　　日番谷的耳朵敏锐捕捉到这个字眼，视线不动声色地瞥过去。
　　他对那个ID背后的男人本能地抱有警惕。

　　樱井明亮放光的紫眸瞬间结冰，声音也如浸过冰水般寒冷：“当然知道，不就是之前我们提到的嘛？夜一小姐说的，是你们公会‘鼎鼎大名’的那位吧……那个浑蛋会长。”
　　四枫院放下啤酒杯，嘴角扬起一个浅弧：“嗯哼，没错。”

　　……浑蛋会长。
　　果然是指忏罪公会的会长——“银”，市丸银。
　　之前樱井提到BO排行榜时就用过这个称呼，只是不巧被电话打断了。

　　“为什么是浑蛋会长？”日番谷直接问道。
　　他对市丸银的“风评”早有预期，不过想确认对方到底做了什么。

　　四枫院但笑不语，金眸一转，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樱井鼓着脸颊，模样有些气恼：“因为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浑蛋！坏蛋！王八蛋！就因为他，我在游戏里被追杀了整整一个版本喵！”

　　“追杀”这个词成功勾起了少年们的兴趣。
　　不止日番谷，另外两位也立刻竖起耳朵。

　　黑崎一护凑近：“哎？什么八卦？我也要听！”
　　阿散井恋次挤过来：“加我一个！一护你过去点！”
　　两人精力过剩，彼此挤来挤去，额头几乎快顶到一起，眼神在空气中火花四溅，又为空间开始了新一轮龇牙咧嘴的较量。

　　樱井的脸换了颜色。
　　原本杏脸桃腮，吃肉肉吃得白里透红，可一提到“银”，方才享用美食的愉悦荡然无存，白皙的脸瞬间蒙上愠怒的阴影，泛出铁青。
　　犹如吃到的不是肉，而是毒菇。

　　“怎么，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日番谷微微蹙眉。
　　但联想到市丸银本人，心中已有几分猜测——
　　那家伙干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必是恶趣味之流。

　　“呜……”
　　少女的紫眸泛起水光，盈盈流转，别有幽怨暗恨生。
　　她咬牙切齿地道：“那个叫‘银’的家伙！是我在BO里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见面就想砍死的人！”
　　语气里饱含着六月飞雪般莫大的冤屈。

　　“那你砍死他了吗？”阿散井瞎猫摸到死耗子，抓住了华点。
　　“……一次都没有。”樱井羞愤得红脸，难为情地对对手指，樱唇委屈地噘起，“红毛！你讨厌死了，干嘛要问这种让人羞愧的问题喵！”

　　黑崎追问：“‘银’是谁啊？怎么惹到你了？”
　　“夜一小姐公会的会长，一个恶趣味之魔，兼任世上最坏的大坏蛋！”樱井激动地挥舞着粉拳，怒气冲天，仿佛恨不得一拳打到讨论对象的鼻梁上，“我就是他一时兴起捉弄的倒霉蛋！提起他就天怒人怨，人神共愤！！”

　　妙龄少女樱井雪，于此，正式开启她的长篇血泪控诉。

　　“那时候我刚玩BO，他是我加的第一个好友。当时我纯属小白，糊里糊涂的，查攻略也磕磕绊绊。有天我正在打怪做任务升级，我记得是打一个精英怪的时候……对对，想起来了！可不就是‘讨伐梅塔史塔西亚’那个任务嘛？

　　“当时的任务剧情看得我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超想帮志波报仇！可是攻击力低得我怀疑人生，敲怪特别慢，打了半天都没过，只能傻愣愣站在那发呆……发了好一阵子，突然！收到一条邀请组队，我手一滑就点了同意喵。呜……没想到这就是悲剧的开端！

　　“还没看清是谁，只见一道人影在我面前一个瞬步，轻轻一抬手，飞出一道无咏唱的鬼道，瞬间就把那个折磨我老半天的精英怪秒了……

　　“后来看清了，这人ID叫‘银’。装扮很特别，虽然我说不上来，但直觉就觉得他绝不是普通玩家，强得离谱。他异常‘亲切’地开始带我，熟门熟路，效率高到吓人——我只要跟在他背后就行了，他在前面清怪，我在后面懵懵懂懂接任务、捡经验、交任务。半天不到，我就从三十多级被带到了当时的满级70级。”

　　说到这里，樱井端起饮料平饮一口，润润嗓子。

　　亲切到不真实……
　　日番谷深以为然。
　　市丸银的体贴，总让人怀疑他是否另有目的。

　　“怪的是，他带着我，后面渐渐跟了一堆‘小尾巴’，对他发表情，甚至试图抢怪。但怎么可能抢得过？他对什么怪都是一招秒，那一堆人打得还没他一个人快。后来做到虚圈地图，就有喜欢找存在感的好事者，开阵营红名，跑来杀我这个中立小白，结果全被他干掉了！

　　“更夸张的是，地图频道、世界频道都炸了！全是‘是银大人！’‘银殿好帅！’‘银大人带的女孩是谁？新女友？’的刷屏……刷得我眼花缭乱，光看字都能听得到背后的咆哮，我人都傻了！”

　　四枫院点评：“对于一个神出鬼没、鲜有传闻的人来说，这确实高调到夸张了。”

　　“就是啊！他还笑嘻嘻地问我：‘感觉如何？开心么？’我简直迷惑，反手就是三个问号？？？那些刷屏震到我了，吓得我赶紧下线喵……谁懂啊？我仅仅只是一个小透明而已啊，哪受得起这等万众瞩目啊！？”
　　樱井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第二天上线，他又秒拉我进队，带我去刷副本装备。十人本他单刷，十五人、二十五人的团队本，也是瞬间就组满了人……不知道怎么有那么多闲人愿意跟他玩？爆的装备还全指名给我，不许别人抢！

　　“那天运气爆棚，我几乎刷到了版本毕业装……然后他居然拉我去加‘虚’阵营！我完全不懂，只觉得隐隐约约觉得奇怪——他自己明明是‘死神’阵营的？

　　“第三天上线，他又秒组我，然后——唰！在全服玩家面前，给我放了99个‘一生一世’的烟花！然后果不其然，满世界都在刷‘银’在给‘雪纱雨’放CP烟花，九十九生，九十九世？全服都在问：‘银有对象了？’对象？我就算再迟钝十倍，也知道说的是我！”

　　阿散井忍不住插嘴：“他为你做这么多浪漫的事，你不感动？”
　　“哇！”樱井用看外星生物的眼神怜悯地瞥了阿散井一眼，仿佛在看一个智障，“感动个毛啊？”
　　四枫院淡淡地说：“换成别人，我是说银的粉丝，大概早就坠入爱河了？”
　　樱井银牙紧咬：“我只觉得毛骨悚然！可怕死了！”
　　阿散井不以为意：“那你没跑？”

　　“当然跑了喵！我吓得拔腿就跑？从这个地图窜到那个地图，可哪跑得过他啊？他那个瞬步像在我后脑勺上贴了符咒一样，紧紧黏在背后，距离一丝都不变！还边追边笑：‘差不多得了，别跑了喔～在这个游戏里，你再怎么跑也是插翅难飞喔～’

　　“啊，他这话倒是提醒我了！当时就该直接下线的！人都麻了喵！就那天一天，我收到海量好友申请，全是问我和‘银’关系的，甚至还有想当他‘情敌’来告白的！

　　“我和他才认识三天！三天！我怎么会知道这些鬼东西啊，鬼才知道他到底是谁啊！我只是个小小的、什么也不会的新手！他是谁？和我什么关系？我才想问呢！

　　“结果第四天我再上线……他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如同人间蒸发了。一切仿佛只是我做了一场梦。直到看到好友列表里那个名字，我才明白不是梦……只是那个名字一直是黑的！”樱井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随即又被更大的愤怒取代，“然后……无论我走到哪里，都是红名！”

　　“你被加仇杀了？”黑崎反应过来。

　　“没错。我数不清被多少人，杀了多少次。官方论坛和推上全是关于我和‘银’的八卦，红人榜和黑人榜我都是第一！记不清有多少女玩家说讨厌我了，说我抢了她们的银大人，说银大人是她们未婚夫……

　　“我是无语问苍天喵？这烫手山芋，谁喜欢谁拿去！谁稀罕喵！……话又说回来，‘银’这个花花公子，到底有多少个未婚妻啊？还有人八卦我是不是他现实女友……现在想想，得是多想不开才会当他女朋友啊！除非被门撞坏了脑袋吧！”

　　的确。
　　日番谷默默认同。
　　这种恶趣味的男人，谁摊上谁倒霉，到底谁在抢啊？
　　不会真的撞到头了吧？

　　“我起初还担心他是不是现实出事了喵……后来接触夜一小姐的公会后，才知道这人作风一贯如此，神出鬼没，想出现就出现，想消失就消失。

　　“两周后，他终于上线了！我非常关心地问他：‘是不是家里人都出事了，去参加葬礼了所以不上线？’他居然笑眯眯地回我：‘没有哦，只是懒得上线～不带小纱雨玩了。怎么样，这个游戏是不是很有趣呢？嘻嘻(^_^)’ 还附加了颜文字！大男子家家，不准发颜文字喵！装什么可爱啊！”

　　日番谷颇感微妙地看了一眼激愤的女孩——
　　一个“关心”得如此歹毒，一个回应得如此恶劣……
　　某种意义上，这两人也算棋逢对手？

　　樱井完全没注意，继续气呼呼地控诉——

　　“……可恶！我当时真想问他脑子是不是被虚闪打坏了！这到底哪里有趣了？！受伤的是我这个小可爱啊！差点就被整出游戏PTSD了知道吗？！

　　“要不是后来夜一小姐好心带我退出‘虚’阵营，重新加入‘死神’阵营，还把我捡进公会亲自罩着，我早就退出、关闭、卸载游戏三连了喵！怎么比FF14的龙骑还要难玩！？不好意思我瞎说的，真没玩过狒狒！

　　“要是让我在现实里遇到他……哼！管他是谁，我非得把他耳朵拧下来不可！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恶的人呀啊啊啊——！”

　　她越说越气，连“喵”这个口癖都忘了，义愤填膺，猛一拍桌子。
　　啪！
　　掌心传来的剧痛，让她瞬间泪眼朦胧。

　　至此，少女的血泪控诉史终于落幕。
　　但空气里弥漫的，想把“银”挫骨扬灰的愤怒，却经久未散。
　　众人投向樱井的目光充满了同情：这女孩的游戏经历，究竟是幸运或是不幸？她到底是身在天堂还是地狱？

　　唯一确信的是——
　　若见到“银”本尊，她绝对会扑上去真人快打，徒手给他大卸八块。
　　黑崎和阿散井笨拙地安慰着，四枫院也拍了拍她的肩。

　　日番谷陷入思索。
　　樱井的描述，完美印证了他对市丸银的认知，以捉弄他人为乐。
　　那种恶趣味简直刻在骨子里的无可救药。
　　受害者视角下，这经历确实足够把人逼疯。

　　“真的！当时我超级困扰的哦？那位到底图什么啊？怎么想的？”
　　樱井揉着拍红的手，余怒未消。
　　“那个啊，小雪……”四枫院夜缓缓开口，仿佛有不得不说的事。
　　“呜呜，夜一小姐……你评评理，他是不是很过分嘛！怎么会有人这么欺负人！”

　　“小雪啊，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夜一金眸幽微一闪，“其实是‘银’特意拜托我照顾你，他说怕自己给你造成的坏影响太大，让我把你拉进公会，罩着你点。”

　　“……欸？”
　　樱井雪的控诉戛然而止。
　　整个人僵住，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到震惊再到一片空白，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鬼道击中。

　　“啊？！原、原来你们是一伙的！”
　　几秒后，她才找回声音，指着夜一，指尖都在颤抖。

　　“不，不是一伙的！”四枫院忙不迭地摆手否认，“以他那恶劣的性格，公会高层谁见了不头疼？我可没兴趣跟他‘一伙’。只不过同在一个公会，偶尔也得帮忙收拾一下会长大人心血来潮制造的烂摊子罢了。”

　　“……欸……”
　　樱井雪彻底懵了，扯扯自己的耳朵，想确信自己没有听错。
　　随后楞楞看向夜一，又看看自己的手，犹如初次认识这个世界。

　　半晌，在三位少年都以为她要爆发的时候——
　　她激烈的情绪终于凝固成一线，竟然只是扁了扁嘴，小声嘟囔道：“算了喵……反正都过去了，我相信夜一小姐是好人。但是！”她倏然抬头，紫眸中重新燃起熊熊的小火苗，“那个坏家伙‘银’，要是敢来线下聚会，我绝对见一次，揍一次！”

　　她依旧气鼓鼓的，但那份困扰似乎已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幕后真相”冲淡些许，转而变成一种更复杂的、想要找正主算总账的执念。

　　市丸银被少女暴揍上新闻的画面……
　　日番谷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这个场景。

　　……下次线下活动，或许该想办法把市丸银也诓过来？
　　这个念头悄然滋生。
　　少年的眼底，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纯粹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