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少女时代[九零]》逢星河

85、第 85 章 他们还没和

　　许家的会客厅里，所有人都在。

　　空气凝重黏稠，仿佛要粘到一起，没人说话，都在等警方的调查。

　　门被推开的声音惊得在场每个人都抬了头，傅笙站在门口，视线飞快转了一圈，而后大步走到许蔚跟前：“什么叫安安不见了？”

　　他上午接到安安出事的电话，来不及买票，直接叫了辆私车回来，一路十个小时，没有任何有利的消息，他打了家里所有人的电话，却没一个肯清楚地告诉他安安到底出了什么事。

　　许蔚不是不肯说，是怕傅笙着急也跟着出事，现在人回来了，她没再瞒着，飞快把今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在听到绑架这个词的时候，傅笙身子晃了下。

　　他脸色白得吓人，声音已经在发抖了：“那些人为什么要绑走安安？”

　　许蔚用力抿了下嘴，语气里满是愧疚：“那几个绑架犯要绑的人是我，只是认错了，他们把安苒认成了我。”

　　傅笙重复了一遍：“认错了？”

　　他表情难看，任谁都看得出来他情绪快崩了，仿佛下一秒就要一头栽下去。

　　“小笙！”

　　傅笙稳了下，推开一旁的手：“爷爷我没事。”

　　他只是一时接受不了这个消息，什么都反应不过来，刚刚那一瞬间，各种不好的想法像潮水般扑了上来，从他脑海里闪过，他第一次体会到了窒息的感觉。

　　傅姑姑站在一旁，尴尬的收回了手，她心里很不是滋味，毕竟那小姑娘是替自己女儿受的罪，当初在大院碰面的时候，她还没给过对方好脸。

　　傅笙缓了几秒，几乎不敢再问下去，他逼着自己继续：“安安她，她有没有事？”

　　许蔚赶紧摇头：“绑匪一个小时前来过电话，安苒声音听起来还好。”

　　许长青跟着女儿补了一句：“警方已经全力追查了，那些绑匪要的是赎金，再没看到钱之前是不会动人的，小笙你别担心。”

　　他怎么可能不担心。

　　“万一呢？”

　　“姑父能保证不出事吗？”

　　许长青当然不能，不光是安苒，许延锋的安危他一样保证不了。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警方能快点查出来那群绑匪的据点在哪，不然一旦给了钱，那两个孩子就危险了。

　　傅笙强迫自己冷静，这个时候失控只会让安安多一份危险，他问：“什么时候交赎金？”

　　许长青：“明天中午。”

　　那就还有不到二十个小时的时间。

　　他手指蜷紧，在掌心掐出几道白痕：“之前电话里，安安说了什么？”

　　劫匪的电话警察那边都有记录，短短几句在场听到的人也都全记得，一字不差复述了出来，许蔚特意还模仿了下安苒当时的语气。

　　警察那边没查出具体有什么含义，毕竟当时绑匪就在旁边，甚至举着枪，很可能是小姑娘害怕之余的下意识求救。

　　傅笙低着头，牙齿在唇上咬出一道深痕。

　　他不觉得安安会因为被吓到就说出没吃东西的话，如果真的那么害怕的话，安安也不可能顺利骗过劫匪，一点破绽都没有。

　　劫匪到现在都没有发现绑错了人，说明安安一开始就装得很好。

　　许蔚也赞同他的话：“安安被带走前特意把包扔了出去，如果不是手机铃声，那个包是很难找到的。”

　　她也想过了安安是在传什么消息，但怎么都想不明白。

　　许蔚道：“我和安安今天约好了去逛街，但没有提前说过要吃什么，早上安安给我打了个电话，也没提到早饭的事。”

　　她这些话也都和警方说过，但如果要挨个排查安苒之前去过饭店，时间是不够的，警方也腾不出那么多人手去查。

　　傅笙摇头，安安指的一定是个特定的东西，介于绑匪在旁边只能这么说。

　　他闭眼，脑中疯狂运转，回想和安苒相处的每一个细节，傅笙从来没有如此感谢过自己的记忆力。

　　可这不是解数学题，看不见逻辑，这是安安给他留了一道解密题，需要他努力找出秘钥。

　　傅笙呼吸急促，他浪费的每一秒对安安来说都是危险。

　　但他不能慌，否则没有人能找出答案了，安安相信他会回来，也相信他能解开谜题，一定是以前他们一起经历过的事，也许不是那么重要，但一定有什么特别之处。

　　傅笙掐着自己的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他和安苒认识的第一天开始找起，记忆如潮水，一帧一帧从脑海中飞速掠过。

　　会客厅里谁都没有出声，安静到几乎落针可闻。

　　思绪在某一刻突然卡住，傅笙睁眼，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许蔚一直在看他，接的飞快：“十二月二十四。”

　　傅笙迅速道：“今天是平安夜，安安被关在有苹果的地方，果林或者仓库，一定在这附近！”

　　他语速飞快，话没说完就直奔外面，警察在许家留了两个人守着，怕劫匪半夜再打电话过来，人就在楼下。

　　许蔚想也没想就追了出去，等傅笙把猜想又跟警察说了一遍，才问：“你确定吗？”

　　旁边两个警察也在看他们，十分重视这条线索。

　　“我确定。”傅笙重重点了下头：“高三那一年的平安夜，安安给过我一个苹果。”

　　他深吸了一口气，克制着忍不住发抖的嗓音：“安安要么能看得到一片苹果林，要么就是能闻得见苹果的味道，一定是这样。”

　　两位警察没有多质疑，立刻联络了局里，这个时候一点线索都不能放过。

　　等警察出去打电话，许蔚才问：“会不会有其他的可能，你们在一起这么久，应该一起过了好几个平安夜吧？”

　　傅笙摇头：“不会有其他可能。”

　　“高三那年学校流行平安夜给喜欢的人送苹果，那时候我们还没有在一起，有人给她送了一个苹果，我看见后很不开心，现在想起来，在那之前我大概就已经喜欢安安很久了，只是自己没有意识到，后来那天晚上，自习课放学，安安重新给了我一个新的苹果。”

　　“前年和去年的平安夜安安也都给了，不过都是事后想起来才补上的，今年的苹果安安还没给我，大概也要迟上几天了。”

　　傅笙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既是在跟许蔚解释，也是在说服自己。

　　如果被绑架的人不是安苒，他大概会很有自信，可事情牵扯到安安，其中一丝一毫的可能性他都不敢赌。

　　许蔚：“我相信你，他们一定能平安回来。”

　　傅笙静默了良久，突然道：“去实验所的那天，我朝安安发脾气了。”

　　他眼睛已然红了一圈，双手抱着脸，快被后悔和愧意淹没了，那天他为什么要说那些话，为什么不再问一问，他们还没和好，安安还没原谅他。

　　许蔚想安慰他两句，但张了张口又咽了回去。

　　*

　　比起许家焦灼的气氛，郊外农屋更加森冷。

　　安苒眼前发晕，有点低血糖，绑匪除了给他们喂了点水没再给过其他吃的，当然给了她也不敢吃。

　　她靠墙坐着，缓解身上的不适，不知道傅笙收到消息没有，是不是已经赶回来了，能不能猜到她那句隐晦到不能再隐晦的提示，但就算傅笙把所有的事都做到了，警察找过来也需要时间。

　　她忍不住想，上辈子许延锋是怎么获救的呢？

　　上辈子这件事后，她其实就没见过许延锋，说不定也受了不小的伤，出国治病也有可能。

　　安苒咬了下唇，之前的伤还没长好，带起一股刺痛，让她稍微清醒了些，十二月的冷森加上饥饿，实在很不好受。

　　她不光身体上不舒服，情绪也一样烦躁焦灼，像是被上辈子的阴影裹挟着，无论怎么都挣脱不开，整个人都呈现一种恹恹的状态。

　　屋外，几个劫匪聚在一起吃饭喝酒，火光照到了屋里，暖意却透不进来。

　　安苒刚刚听到他们说许家已经答应付赎金了，明天中午就能准备好钱，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很可能活不过明天下午。

　　不好的念头在来来回回冲刷着安苒的情绪，她努力克制，让自己不要去想最坏的可能，可这不是努力就能做到的。

　　她总是会把事情往最坏的地方想，消极厌世颓丧，大约是上辈子的病还没有好。

　　屋里看着他们的人轮换了好几个，都想出去吃锅子，最后换进来的那个大约是看他们还老实，索性搬了个凳子往门口一坐，也加入了屋外的聊天。

　　许延锋往安苒身边靠了靠，小声问道：“你怎么样了？”

　　安苒没理他。

　　许延锋安慰她道：“没事，等我爸交了钱，我们就能走了。”

　　只是许延锋说这话时明显底气不足，自己也没信心，只是强撑着安慰人罢了。

　　安苒低低嗯了一声，也不知道许延锋有没有听见。

　　外面砸开嘭的一声响，是酒瓶砸到土墙上的声音，许延锋压着声音含糊道：“要是这些人喝醉了，我试试看能不能吸引他们注意，你到时候快点跑。”

　　安苒慢慢摇了下头，她刚刚就观察过了，喝酒喝高了的就只有一个人，其他人都很清醒，尤其是领头的那个劫匪，更是滴酒未沾。

　　而且就算真的都醉了，他们里面选一个，也是许延锋跑出去的机会更大。

　　她动了下被绑着的手，腕上的那一块皮肤麻绳勒得生疼，已经破了皮，但好在绑匪给他们换到了前面绑着，否则她整个胳膊大约都要废了。

　　安苒朝屋门的方向望了眼，她其实情愿这些绑匪都清醒着，这样这些人起码能保持一定的理智，一群穷凶极恶的人如果喝醉了酒，后果更可怕。

　　她蜷起腿，把头埋进膝盖里，然后把自己往墙角的阴影里又藏了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