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排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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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悄悄从后门进去，见班里剩下的大部分人在睡觉，路光阴和乔鸣鸿一人叼着一袋温热的核桃奶不知在什么上勾画，甘锦梨还在写周测。
她过去坐下，见自己桌上放了一个崭新的水杯，下面压了一张纸条。
林夕拿起来看，字是两个人的，意思只有一个：“对不起，打了你的水杯，我们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式的，就……”
字到这儿变成了另一个人的，“他说女生喜欢粉的，所以我们就挑了这个，这已经是那些粉色里最好看的，希望你能原谅我们……”字体又换了“对不起。”
“这个水杯……”
林夕忽然出声，吓了甘锦梨一跳，她很快说：“这个水杯我早上来就放在那儿了。”
“嗯”，林夕表示我知道。
她想起了什么似的，于是说：“姜子威肯定会提你唱童声，你怎么样？”
甘锦梨摇摇头，“我不行，我做不到。”
“小梨，自信点，你只是需要一些时间，运动会你不就做到了吗？”
林夕的声音很轻，语速也很缓，有种让甘锦梨安心的效果，以至于在姜子威询问她时，她毫不犹豫地说了句，“好。”
姜子威面上一喜，又问，“念词与合唱乐器分工怎么样？”
语文课代表看向林夕，林夕面上八方不动，心里已经在反思:MD，忘了这事了。
姜子威打圆场：“不着急，毕竟两首歌要衔接，哎，杨淇，你们这儿呢？”
杨淇点点头，起身为众人解释安排，顺便将乐器的分工也说明了。
男生唱时路光阴弹低音，女生唱时苏伟财起高音，合唱的地方有三部分前两部分由乔鸣鸿来，在第三次时三人合奏，至于《同心协力》这首歌杨淇说她还要再想想。
姜子威点了点头，又说：“我问过朱老师了，上、下午的课间操，还有晚四是我们练习的时间，除此之外，他可以每周空两节自习出来，时间很紧，我们尽快练习起来。”
那就开始一个月的努力吧！
班里对这次合唱也颇为上心，也是每个人都认真努力，当然至于跑没跑调，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杨淇拍拍手，“停！”男生们停了下来。
杨淇无语，“这都快半个月了你们还是各唱各的，我从你们的合唱中听不出一点团结的意味，这样下去我们根本赢不了，来我们再试一次……”
路光阴他们奏乐器的在另一个房间，乔鸣鸿从小窗上看了一会儿，坐回到路光阴旁边，胡乱地踢着两条长腿。
路光阴练着曲谱，分心问了句，“他们还是不行？”
“嗯”，乔鸣鸿继续说：“难为杨淇一个小姑娘了。”
“嗯”，路光阴停下，无奈地说：“坐好。”
“哎，好得。”乔鸣鸿听话地坐好。
“这样下去不行啊。”苏伟财靠在钢琴旁，手指掠过，撩起一串音符，他又问，“那女生那儿如何？”
“女生那儿还好”，姜子威悄悄溜过来，先松了口气，“哎呀我的妈，太要命了，这样下去不行啊。”
他转回苏伟财的话题：“女生那儿没问题有林夕在。”
“林夕？”路光阴抬头，眼神中露出疑问。
“是啊，姜子威拉了个板凳坐下：“就我原来听见班里有些人并不服甘锦梨唱童声。”
他摆出说书人的架势：“就只见林夕姿势不动，只将眼皮一抬，语调冰冷，‘你行让你上，长了张嘴原来是瞎嘚啵。’当时给那几个女生气得说不出话。”
“林夕语调不变，只垂眼睛，刹那间天地变色，阴云汇聚，冰霜疑结，林夕只一句……”
“滚你妈。”林夕推门进来，拍了他一巴掌：“少瞎说，你不去搭个戏台子可惜了。”
姜子威干笑了几声，又问：“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林夕扶了扶眼镜说“朱……朱老师让我转告你，现在组织同学回班，晚三他有事吩咐。”
姜子威看了眼手表，距离晚二下课还有小二十分钟，他有些不理解班主任要干什么，但在这儿干想也想不出来，他起身走到隔间，拍拍手，“整队了整队了，班主任有事吩咐，都安静了! ”
同学们排好队就走，路光阴照例站在最后，乔鸣鸿跟着站他后面，姜于威从前到后点着人，点完的先行整队回班，乔鸣鸿见姜子威脸色有些不对，问道，“怎么了？”
姜子威尽量冷静下来，说：“杨淇不见了！”
“班长！”林夕跑过来，语气有些发急：“小梨，小梨不见了——”
“明明刚才还在的啊。”路光阴神色冷静，语气严肃，“班长，你刚才见到杨淇是什么时候？在干什么？”
姜子威回忆，“就是我偷溜过来，时间大概在8:25左右，十分钟前。”
路光阴点下头，听林夕说：“我是在他偷溜过来三四分钟后接到朱老师的消息，小梨和我说了声去一趟卫生间，然后便是我发现她不在了，我们先去……”
“我们先去一楼的监控室里看看。”乔鸣鸿接过话头，“我观察过，每个楼梯口都有监控，我们查一下就能知道她们的行踪了——我艹！”
楼道的灯一下黑了，四周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安全通道的标识散发着幽幽的绿光，乔鸣鸿忙着从兜里翻东西，不多时翻出了一个巴掌大的手电。
乔鸣鸿打开后发现林夕掌着同样的一个手电。
这两人在某种层次上有着奇妙的默契。
林夕的目光在看到路光阴那一刻有些古怪，按后来乔鸣鸿的说法就是：“光阴，你是没看到，她当时看你的目光就和水果沙拉似的。有震惊有好奇有难过有欣慰。”
林夕轻咳了声，“既然这样你就和光阴一组，我和班长一组，我们先去一楼。”
四人照着手电摸着扶手下楼，林夕原本说自己掌着手电走前面，结果姜子威却拦在林夕面前说“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打头阵，我我我……我来。”
林夕听他声音有些发颤，挑了下眉，“还是我……”
“我来吧。”一直沉默的路光阴开口了。
“不行！”乔鸣鸿说：“你这小胳膊小腿的，我打头阵，同桌你跟我后面，体委你跟着，把手电给班长，他照着后面。”
姜子威：“……”后面更吓人。
但他定了定神，拿出班长的担当，“行，我们走吧。”
四个人慢慢摸到一楼，看到监控室时都不约而同松了口气，窗户很大，查监控的人可能上了年纪，忘了关紧窗户，可以翻进去，也能顺便翻到外面去。
林夕调着监控，路光阴放慢了一半速度，4倍速退回到两人消失的时间。林夕看到了甘锦梨进了一楼的卫生间，不一会儿杨淇也进去了，再往后甘锦梨出去了，然后就失了行踪。
林夕“噌”地起身，“我和班长去找杨淇，你和光阴去把小梨找回来。”
“啊？”乔鸣鸿看了路光阴一眼，有些迟疑。
“啊什么？”林夕白了他一眼，“难不成你想进女厕所，你怎么这么不纯洁呢？”
去你的。
乔鸣鸿单手插兜，准备翻出去时听林夕嘱咐他，“照顾好光阴，还有小梨。”
乔鸣鸿比了个“OK”的手势，便翻了出去，路光阴头看了林夕一眼也翻了出去。
林夕：动作熟练，一看就不是第一次翻。
“等等”，她想起什么跑到窗边，见乔鸣鸿他们也没走，乔鸣鸿将一个小东西扔给她，将另一个递给路光阴，他说：“这是我自己闲着改装的耳机，直径400米左右，拿着我们好联系。”
林夕点了点头，将耳机抛姜子威，只说“万事小心。”
乔鸣鸿与路光阴走远，林夕伸了个懒腰对姜子威说“走吧，去找杨淇。”她率先翻了出去。
姜子威默默戴好耳机，然后在心里感慨：感觉自己好没有地位哦，然后也跟着翻了出去。
林夕掌着手电，在进门那刻犹豫了下，她回头看了看姜子威，姜子威催促她：“进啊！你先走，我跟着。”
“行。”林夕为这个少年点了个赞：你好勇哦。
她耳朵突然动了动，姜子威问：“怎么了？”
林夕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我听到呼吸声了。”
姜子威眼一下瞪圆了，我咋没听到！
林夕放轻步子，姜子威跟着走进去。林夕的耳朵极轻地动着，饶是姜子威离得近也没发现。
姜子威听着洗手台的水流声，霎时间什么惊魂杀人案全想起来了，他声音哆嗦着：“该不会……”
“别瞎想，班长。”
“班长”二字让姜子威定了定神，他问：“能听到具体在哪儿吗？”林夕摇摇头，“反正不在旁边的。”
两人一个门一个门走过去，在最里间找到了杨淇。
小姑娘将自己蜷起来正抽泣着掉眼泪。
林夕将手电递给姜子威，把校服脱下来给她围住，然后轻轻抱住她。
“别哭了，我给你唱歌吧。”她说着轻轻唱起来。“I see your monsters，I see your pain……”
杨淇在林夕的清唱中哭出了声，“我，我只是想洗把脸，然后，然后突然就没电了，我害怕躲到最里间，呜，对不起……”
林夕一下一下抚着她的背：“没事了，我们来找你了……”
杨淇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缓缓说出了她的行踪：她原本想着来洗把脸冷静一下，不知怎么就哭了，这时她遇到了甘锦梨。
她安慰了杨淇一阵，杨淇让她先回去吧，结果过了一阵儿一下停电了，她喊了几声没有人理，又不敢擅自出去，只好躲在这儿，等着来电，但是一直没动静她就更害怕了。
姜子威按住耳机：“我们找到杨淇了，你们那儿怎么样？”
路光阴站在旁边，看乔鸣鸿与甘锦梨坐在杂草边的石阶上，听乔鸣鸿唱着《Keep Your Head Up》。
“找到了”，他说“甘锦梨被那些同学打击到了，又不想连累林夕，于是自己出来走走，打算一会儿回去，结果天太黑不小心走岔了，我们准备回去了。”
姜子威那边又说了些什么，路光阴只答应着，再回神甘锦梨已拉着乔鸣鸿的袖子过来了，路光阴眼神一凝，随即移开。
他刚才拽的是另一只袖子，怎么就拽人家袖子了呢？
“想什么呢？”乔鸣鸿屈指虚敲了下路光阴的额头，笑着说，“回班了，来，我牵着你。”
“起开！”路光阴拍掉他的手，又拽上了刚才拽的袖子，掌着手电往前走，乔鸣鸿不知道为什么高兴得心花怒放。
路光阴走了几步停下，转过身对乔鸣鸿说：“你到后面去，我能叫你小锦吗？”
甘锦梨猛抬头“可以的！”
“那就小锦走我们中间。”
乔鸣鸿：“……”
花刚开了就被人拿冷水泼了，泼完了还顺路给踩了一脚。
乔不二整个小鸡崽子蔫了。
还一直蔫回了班里。
其间姜子威递给他耳机，几人汇合，悄悄避开孙国渊溜回班里，乔鸣鸿只是默默地跟着，坐回座位，朱局打了个隐蔽的手势，林夕悄悄出去。
班主任一走，便有同学叫嚷着：“关灯！快关灯！”嘈杂的声音拉回了乔鸣鸿的思绪，他抬头看了一眼，原来叫他们回来是为了给他们放电影。乔鸣鸿兴致缺缺，提不起兴奋劲。
“想什么呢？”路光阴屈指虚敲了下乔鸣鸿的额头，乔鸣鸿“啊？”了声，找了个理由搪塞，“没什么，困了，电影以前看过。”他说着枕着右小臂，左手自然垂下装模作样地睡了。
路光阴：“……”这人好端端的怎么又闹别扭了。
他想了想乔鸣鸿心情起伏的变化，伸出手拽住了他的袖子，乔鸣鸿被吓了一跳，“你这是要干什么？”
路光阴不说话，只将袖子拽得更紧了些，低着头微抬些眼看他。
乔鸣鸿一下被看得心软了。
他轻声，“怕黑？”路光阴想说只要有些光也不至于太怕，但是乔鸣鸿微微握住他有些发凉的手，低沉的声音让他顿时安心，“别怕。”
路光阴微微瞪大眼，想说些什么，但想起自己是主动拽人家袖子的，一下理亏了。
乔鸣鸿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实在是可爱，手欠的厉害去捏了他的耳垂。路光阴的耳垂一下泛了红。他拍开乔鸣鸿的手，一抬头发现门外林夕的目光比沙拉还复杂。
路光阴：“……”这怎么说呢。
林夕：“……”乔鸣鸿你完了。
她想起刚才在实验楼的时候，突然的停电让她找出手电，结果灯光一照就照见路光阴紧紧拽着乔鸣鸿的衣袖不撒手，两个人还离得那么近……
林夕：“我……”子无语。
她不在的这几年里这两人发生了啥？现在再看乔鸣鸿捏了路光阴的耳垂，这倒是让她想起了一些当年的事情——
听说国家文物保护者乔沉鸢要与警方合作共同护送一批文物，里面有几样刚巧对了她眼，她溜达着去找朱局，想着看一眼，刚到门口门就被路时瑾拉开。
“路叔叔！”林夕叫了声。
路时瑾揉揉她的头，“看到光阴了吗？”
林夕脸色一变，“光阴去哪儿了？”
她跟着路时瑾后面小跑着，再后面跟着乔沉鸢。
路时瑾简单跟林夕交代了几句，结果刚下台阶就见小光阴委屈地扁着嘴跑过来，路时瑾一下就宽心了，他蹲下伸开双臂，“来，光阴过来。”
小光阴扑到路时瑾怀里，生气也是奶声奶气的，小手向后面一指，“他摸我！”
林夕眯着眼看向不远处，那是一个比光阴略高些的孩子，林夕有心想追过去，又听小光阴委屈地说：“他还捏了一下！”
林夕一下被萌得迈不动脚——
“林夕？林夕？Dream!”朱局喝了声，林夕回神，她捏了捏眉心，“对不起，我走神了。”朱局却说：“你也觉得他像那个孩子？”
林夕此刻的目光极其天真，她托着下巴：“谁知道呢？”
朱局无奈地笑了笑，听林夕问又他：“怎么想起给他们看电影，直接说他们一顿不行吗？”
朱局摇摇头，“我倒是认为这种方法更有用，你看。”
电影已经演到了他们合唱的歌那儿，歌曲开头就有人跟着唱，到后来唱的人越来越多，声音也越来越亮，男的女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
当真是一场合唱。
“效果还行。”林夕淡淡说了句，手指绕着自己的流海，“我回去了。”
她走后，朱局又叹息了句：“没大没小，不懂尊师重道。”
林夕准备坐下的身子一顿，便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神情自若地坐了下去，也跟着加入合唱。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排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