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爆红，一朝社死》程千二

1、C1 机场“事故”现场（上）

　　　　点击，搜索，花絮《lethe》Lethe 404。
　　点击，慢放，暂停放大，继续。
　　坐候机室里，萧迁抱着手机扒视频里自己的动作，一点点琢磨细枝末节。
　　这里，衔接不稳。
　　这里，不够流畅。

　　萧·列文虎克·迁将将复盘过一遍，刚想要再重播。
　　“别紧张，这才刚发布，还没定数呢。”旁边的队内rapper起身欲走，瞥见还在埋头刷手机的他。
　　一想，新人，年龄小。再扫一眼屏幕，心下七七八八有个确切些的推测。
　　他拍萧迁的肩，半是安慰半是喟叹：“数据这种事，太玄了。你盯着它，说不定它还害羞。先收拾收拾准备登机吧。”
　　萧迁笑笑，不多做解释。
　　关机后，他慢了半拍，拎起背包缀在一行七人的队尾，被留在后面等他的舞担一把勾过肩。
　　舞担笑得挪揄：“小朋友，这么慢，小心走丢了。”
　　萧迁早对这人没了办法，随他去了。

　　晚八点多的飞机，萧迁奔波多半天，一落座就沉沉睡去。
　　飞机载他在夜空里遨游，那段花絮的点击量也开始轰隆隆起飞。
　　萧迁无知无觉，沉陷梦乡。

　　晚九点，一个小有名气的黄牌营销号转发这则视频，配文极尽标题党之能事。
　　大耳朵娱乐V：
　　今晚力荐！新鲜出炉的宝藏团——Lether 404［星星眼］
　　yysy，私心带一句。这个团的幺儿，萧迁小弟弟（开始时站左三的那个帅哥），我愿称之为娱乐圈新生代神颜！［花痴］［花痴］［花痴］
　　姐妹们快来看酷弟弟！［下］
　　花絮《lethe》Lethe 404

　　消息一经发出，她的“姐妹们”并不买账。
　　没根基、不知名、还敢对标流量扎堆的新生代。
　　用不知死活评价这个萧迁的作死系数，程度都没鸿毛重。
　　又时值假期兼娱乐圈长草期，大大小小新生代的部分妹妹粉一腔精力没处使，都操起了键盘，输出得勇往直前。
　　——紫色海荣耀：呵。这种搔首弄姿、不务正业、歪门邪道的妖魔鬼怪我见多了。［呕］
　　——阿阳超级棒：说得好听，不就是糊团新人强炒作吗？［摊手］
　　——李折阳在逃娇妻：有钱买营销没钱买镜子的吗？［疑惑］一天天的英文字母才认了一个就敢出来招摇撞骗，还要你法海姐姐们施舍照妖镜才晓得自己是个什么精怪不成？［白眼］
　　——小言言圈外女友：年龄一丁点，脸倒是不小［惊叹］哦呦，真是不好意思诶小弟弟，没想到我脚底下踩得是你的脸皮，失敬［微笑］地球面积太小委屈到你了呢。
　　——哥哥未来可期：想红想魔怔了吧［吐］病情这么严重，怎么没幻想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啊？倾情力荐哦。保准红，无人争红，铁碳蒸汽红［微笑］
　　……
　　众多冷嘲热讽的评论扎堆，这条微博的热度也在缓慢上涨。
　　直到一条评论从评论区脱颖而出，跃居首位。

　　——阿轩吖：我倒要看看你能有多丑［嘲讽脸］

　　阿轩吖此言一出，立时引得众姐妹们侧目。
　　作为著名流量歌手的大粉之一，还是圈内有名的同人绘大触，更是出名的性格欢脱好相处，留言的大家基本都眼熟这位阿轩吖，纷纷点赞劝她不要浪费时间。
　　——轩轩儿砸：算了大大，别跟这种人浪费时间。
　　——轩子啾啾啾：大大，不要伤害自己的眼睛啊
　　……

　　多说无益，阿轩吖看不见，她已经点进视频里了。
　　这段花絮，其实是Lethe在练舞室排练的时候，经纪人拍的一个小片段。
　　一点开，音响泄出舒缓的伴奏。
　　以镜面为背景，最开始的时候，七名团员是背对镜头的。
　　萧迁，他好高啊！
　　明明萧迁是站在边缘，可阿轩吖第一眼就是集中在萧迁身上。
　　这个人，好抓眼球。
　　盯着萧迁的背影，越看越好看，阿轩吖抓心挠肺。

　　她一边反省自己心性不稳，坚定自己是来挑刺的信念，暗暗打气告诫自己要冷静，一边又按捺不住好奇心，试图通过镜面得见这个背影杀手的真容。
　　奈何像素不高，只能看出个清秀的马赛克面相。

　　可恶啊，花姑娘你倒是转过头啊！阿轩吖直咬牙，又惊觉防线溃败。
　　不对，这一定是背影杀手！像素这么低，看只狗都觉得俊俏。嗯，一定是这样的，对。
　　阿轩吖重建堡垒，端正状态。她不再凑在手机屏前，也匆匆扫视其余六人，意图证明自己并没有被吸引到。

　　这一眼过去，她才意识到，为什么这个萧迁会在边缘。
　　他，是全队最矮的！虽然只矮了个头皮层，就一丢丢而已。
　　阿轩吖反应过来自己被欺诈了。身为画手，阿轩吖立时悟出原因。
　　这个人身高不行，只是比例太好了，腰是腰腿是腿的……
　　等等，我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我不能夸他，他心机叵测。

　　短短五秒，阿轩吖还在头脑风暴，伴奏已经渐入佳境。
　　一阶一阶衔进，鼓点像踩踏在听者的心尖上行进。
　　阿轩吖惊觉内心的滞重，即使是小众的编排风格，但这样的感染力……简直了。
　　自己的情绪都不再属于自己了。
　　这方面阿轩吖是外行，说不出个所以然。

　　而且，这个伴奏的过渡，好奇怪。明明拼接感很重，感觉是某个初学者的拙劣献丑，可就是给她一种，割裂的美感。
　　像薄纸一张虚悬，迎面遭风刃割破，不规则的裂痕和断续的声响，叫听众头皮发麻又不由自主被牵走心神。阿轩吖突然想到这首歌，叫《Lethe》。

　　第六秒，他们动了。萧迁一个抬手，示意开始。
　　阿轩吖已经来不及挑剔，这个前奏的准备时间是否太漫长。
　　她的思想，完全属于萧迁了。

　　举手投足，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又有种一板一眼动作的吊线木偶既视感，精心雕琢的皮囊之下只有一具风干的骨架支撑。
　　刚叫观者心生遗憾之时，又忽生变故。
　　一甩肘，一折腰，一抬眼，一含笑。不仅是动作，他的表情也干脆，显阴郁。
　　观者一激灵。
　　血肉缠附骨髓丰盈。木偶，活了。
　　经后，每一步都如流水顺畅，都如轻云浮掠观者心尖。
　　不经意间，就踩在了你的心跳上，同耳边鼓噪的鼓点交叠、重叠、共舞。
　　定格在最后，他转身，倏忽直视镜头的瞳孔微缩。M型唇抿开一个温和的笑，唇色艳得滴血，偏偏黑琉璃的眼珠里没有情绪，像一潭死水，
　　吸血鬼。
　　也不对。他的山根上还架着单片的银质平光镜。
　　萧迁嘴角噙笑，游刃有余地朝镜头鞠了一个绅士礼。

　　……被全垒打了。
　　阿轩吖呆呆注视着那个暂停的标志，久久不能回神。
　　妈妈，这个人他长我心里了。
　　在重播复盘和出去安利，阿轩吖忍痛拒绝前者，凭借意志力退出视频。
　　转赞评：#神颜 萧迁#呜呜对不起是我太丑姐妹们弟弟真的香快看宝藏男孩大家
　　关闭微博，她仍不能冷静，马上打开procreate。
　　画，画他个十张八张，然后借此找帅哥真人签名。不仅要签名，还要合影，裱起来。
　　美好未来就在眼前。加油！Fighting！

　　因而，阿轩吖并不知道，她这一手，一石激起千层浪。
　　短短几小时，那是后浪翻滚破前浪——发洪了。
　　有阿轩吖明灯在前，评论区或激情开麦或默默观望的众人，也将信将疑地点开了视频。
　　大家点进去的手指微微颤抖，点退出的手指也微微颤抖。
　　仍在梦乡徜徉的萧迁犹不自知，他的命中率竟高达95%！
　　评论区大面积沦陷。
　　——紫色海荣耀：是我见识太少。［沉默］
　　——阿阳超级棒：炒！使劲儿炒！怎么就这点力度？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这么敷衍？诚意在哪里？照片在哪里？联系方式又在哪里？［怒］
　　——李折阳在逃娇妻：精怪竟是我自己。［捂脸］
　　——小言言圈外女友：细看还有点婴儿肥，可恶，恨弟弟年龄不够，君生我已嫁。
　　——哥哥未来可期：呜呜我的嘴角和太阳肩并肩，弟弟真的香，我无了
　　……
　　即使有人Get不到，也不得不承认萧迁，确实帅。
　　——吃瓜：确实挺抓眼的，但神颜不至于吧［费解］
　　——这瓜保熟：诶呦，小哥长得不赖。不过C位那个更靓吧。
　　……

　　更有人还在负隅抵抗。
　　——轩轩子绝美：呵。离开精修还能活？
　　——阿里山少年入怀：糊图而已，谁捯饬捯饬不好看？［不屑］
　　——热衷bule：整过吧？也就术后恢复值得一夸。真有这么好看，还会等到现在才被发掘？
　　……

　　经此，《lethe》花絮遭遇疯传现象，各种萧迁的JPG和GIF漫天飞舞在互联网世界。
　　萧迁颜粉的行伍正在以指数函数的形式壮大，率先被攻陷的就是公司给萧迁新开的官方微博。

　　@Lethe_萧迁Terpsichore V

　　这个号只有两条微博。一条是最新的无配文转发花絮，一条是转发Lethe官博的合照，同样无配文。
　　各地顺藤摸瓜而来的颜粉欢聚在萧迁清冷的评论区，一时还收敛起来。
　　——迁进我心房：贴贴［捂脸］弟弟性格有点冷淡诶［哆啦A梦_惊叹］
　　——芊芊入我怀：弟弟好羞涩［捂嘴笑］
　　——打入拆迁办：不愧是我喜欢的人，不同凡响。有趣［歪嘴笑］
　　……

　　与此同时，超话更是少不了了。
　　等诸君前仆后继地涌进萧迁的超话关注，纷纷摇身一变成“拆迁户”。
　　一点关注，弹出。
　　欢迎新拆迁户入住。
　　在萧迁性冷淡一样的官博底下，大家都是羞答答的玫瑰。一到刚建的超话里，个个都撕下了淑女面具。
　　——亮个相吧迁宝贝：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个代号过于吉利了。
　　——迁崽在哪里吖：真的［捂脸］在我点进来之前，我以为，至多会叫“竹萧”或者“吹箫人”之类的，毕竟弟弟看起来好高冷的样子
　　——颜色君子：吹箫人还是不要了吧［小脸通黄］所以，我们的口号是什么？［疑惑］
　　——紫色海荣耀：还有应援色！
　　——打入拆迁办：［摸下巴］在百度上搜弟弟，完全搜不出什么。那个百度百科属实没话说了，给姐妹们裁取一下有效信息。
　　出生日期：2019年2月13日
　　出生地：B省C区D县
　　经纪公司：XX有限公司
　　#真 没话说#
　　——蒋蒋：笑得，这姐妹直接截出来将近一半内容。真诚怀疑，这个百度百科也是弟弟填的。
　　——炫橙子：19岁？［笑cry］终究是爱上了弟弟［捂脸］就读院校也没有写吗？这么敷衍的吗？
　　——洋洋子的小眼睛：天眼查了一下那个经纪公司，就是一个快要倒闭的小作坊。弟弟上面还有三代同公司的糊团前辈，有一两个还被重组到Lethe里，属实惊住了［呆］
　　——年下yyds：［担忧］那弟弟不等于跳火坑了吗？
　　——不吃小奶狗：快快快，弟弟的官博有动静了。

　　晚十一点，Lethe的经纪人躺在床上，点进微博。
　　紧接着，手机就像是中了病毒一样，提示铃一声衔一声地响。
　　顾不得爆满的消息点，经纪人眼见#神颜 萧迁#挂在热搜上，后面还缀着橙底的“娱”。

　　他懵了。

　　这热搜谁买的？怎么公司没有通知他？怎么挑这么个99%可能遭群嘲的标题？可一个上午刚出道的糊团还有对家吗？
　　经纪人百思不得其解。
　　他心底求神拜佛图保佑，颤巍巍点进文娱榜第三名——#神颜 萧迁#。
　　就这么一划拉，经纪人沉默了。
　　……他所过之境一片祥和，满地衣裳。

　　真是，意外之喜啊！

　　经纪人满腔热情没处发泄，已经开始在dream一个顶流萧迁。
　　而他，就是顶流的经纪人——王牌！
　　趁热打铁，经纪人心头火热，忙登上萧迁的官博，掏出珍藏的八张萧迁抓拍照摆九宫格发微博。
　　@Lethe_萧迁Terpsichore V
　　迟来的今日份营业（1/1）
　　替正在飞机上休息的小萧先生说句晚安。［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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