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很甜》绯彧

7、糖分7%

　　提起这些，傅老师的眸光略微黯淡，他曾经亲眼见过木偶戏最热闹的时候，也经历过它最冷清的时候。

　　“我在小宁那里听说了你的事情，也看过你的表演录像……倒是可圈可点，看的出来是下了功夫学的，只是还不够！”

　　傅老师中肯的评价道，而林檬惊讶于陆江宁居然把自己的表演都录下来了。

　　她皱眉看了眼陆江宁，对方也回看了她一眼，面上浮着淡淡的笑意。

　　“傅老师，您觉得我那场表演，还缺了什么呢？”既然傅老师都已经看了，林檬觉得自己索性大胆些，问清楚自己目前的短处。

　　她一直都觉得自己的表演不够好，可是差在哪了，她自己也说不清楚，明明技巧，台词和唱法都没有问题。

　　闻言，傅老师盯了会儿林檬，想了想，最后只是道，“缺了时间。”

　　林檬闻言有些不解，她从学习到表演木偶戏，如今算起来也有七八年的时间了，虽说比不上行业的前辈时间长，但是……应该也不算短吧。

　　或许是看出了林檬面上的疑惑，傅老师又强调了一句，“缺了你用心去感受它的时间。”

　　“那我……应该怎么用心去感受它？”林檬没有明白傅老师的意思，她喃喃念着，目光移到了陆江宁的身上。

　　他今日穿的很休闲，只是一件POLO衬衫，如果不是身上的气质太成熟，只怕很容易被当成年轻的男大。

　　他对上林檬迷茫的目光，眼角弯了弯，目光柔和了几分，透露着鼓励的意味。

　　“无论是练习什么，都是忌讳急功近利的，当然，技法固然重要，可是真正重要的还是需要自己品悟才是啊！”傅老师看着林檬陷入思索的模样，目光有些放空，不知想起了什么。

　　临别时，傅老师亲自将两人送出门，还送了林檬一具柜子里收着的木偶。

　　每日都在和这些木偶打交道，林檬怎么会不知道它们的贵重，再三推辞，傅老师却执意要让她收下。

　　“这些木偶陪了我大半辈子，如果我有一天不在了，它们当然也要有个去处，跟着你也算是它们的好去处了！”

　　边说着，傅老师抬手，拇指摸了摸光滑的木偶脑袋，目光里带着几分慈爱。

　　它们大多数出自傅老师之手，也陪伴了这位老人一生，如今老人愿意将木偶赠予林檬，已是割爱。

　　另外，傅老师还给了林檬另一个地址。

　　老人看向林檬的时候，目光中透露着惋惜之色，“你也是个好苗子，可惜我年纪大了，如今若是再带徒弟也是耽误了你。”

　　这话一出，林檬有些惊讶，也有些遗憾，如果真的能让傅老师教自己表演，自然是她的幸运，可到底是晚了。

　　傅老师自然也看出了林檬眼底的黯淡，他微笑道，“虽然我已经老了不中用，不过我还有位挚友，年纪虽说是小了我一些，可表演的水准我倒是觉得他在我之上。”

　　“怎么会？”林檬不自觉辩驳道，她当初学木偶戏表演的时候，老师就说过，傅老师是木偶戏表演里头的泰斗，也是最权威的。

　　今日虽然只是接触短短时间，但是也能窥见傅老师对木偶戏表演的认识深厚，不仅靠录像就能看出她的不足之处，还给她提出了许多的建议。

　　“我不过是比他多混了几年资历罢了，若是当真论本事，我是比不过他的。”傅老师感慨着，不知是在回忆什么，面上不自觉的流露出会心的微笑。

　　应该是一段很愉快的回忆。

　　林檬收下了这个地址后，却发现上面并没有写这人的名字和联系方式，她以为是傅老师忘了写。

　　提起的时候，傅老师犹豫了一瞬间，看向林檬，“我是故意没写的，收徒的事情是大事，我不能帮他轻易决定了。”

　　对于傅老师这样的木偶戏表演者来说，收弟子都是讲究合眼缘的，若是徒弟没教好，等到上场表演的时候反而演砸了，倒是坏了观众的兴致，也坏了师傅的名声。

　　闻言，林檬点点头，她知道傅老师的意思只是关照她，有意为她寻个合适的师傅牵个线，但是究竟能不能成，便要讲究缘分了。

　　怕林檬会有心理压力，傅老师最后还添了句，“我觉得你不错，在他那应该感觉也不会差哪去。”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傅老师皱着的眉头始终没能松开，看向林檬的目光也带着不确定性。

　　这些林檬都看在眼里，但是傅老师的好意，她还是牢记于心，临走时不停的道谢。

　　等她们两人快走到院子口的时候，傅老师在后头又喊了声，“小姑娘，等等！”

　　林檬回头，看见傅老师正在朝自己这，边招手边走过来，她心里也疑惑着，看了一眼身边停住步子的陆江宁，默默的又往回走了些。

　　即便是有阿姨扶着，傅老师急匆匆的走这么几步，也有些喘。

　　“不急，您慢慢说，晚辈就在这里，听着您说。”生怕傅老师太着急了，林檬连忙解释着。

　　等到傅老师终于顺了气，才开口道，“方才忘了告诉你，到时候你去见他，他应当会先考验你一番，你带上我送你的木偶去，想来他能看我几分面子。”

　　虽然傅老师是这么说，但是面上还是有些犹疑，想来还是觉得不太确定。

　　林檬拎紧手里头提着的箱子，她心里头思忖着，这位老师只怕是个严厉的，所以傅老师才会几次三番都这般犹豫。

　　等两人上了车，林檬展开收好的纸条，仔细的看了那个地址好一会，旁边的陆江宁开着车，余光瞄了眼她。

　　“要现在去吗？”陆江宁启唇问道，“现在也不算晚。”

　　“不了，”林檬边说着，摇了摇头，“下午拜访，又是这个时间了，不合适的。”

　　况且，方才傅老师几番提醒了她，这位老师要求严厉，她想着应该花几天去再磨练磨练自己的表演才是。

　　贸然跑去，只怕会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

　　“那接下来去哪？回家吗？”两人今天在一起了一天，饭也吃了，长辈也拜访了，说起来也确实该各回各家了。

　　看了眼手机上面的时间，林檬算了算，小奚应该到了快放学的时间了。

　　于是，她偏头问陆江宁，“你现在住在哪里？”

　　大概是没想到林檬会问他这个问题，陆江宁顿了顿，“暂时还住在酒店里，等找到了住处就搬出来。”

　　其实他一直住酒店也未尝不可，时峰正好打算和那家酒店进行合作，目前算是正在考察的阶段。

　　其实林檬并不是想问陆江宁到底住在哪里，只是现在快接近下班高峰期了，等车开到城区的时候怕是最堵的时候。

　　她不想太麻烦陆江宁，他已经陪着自己跑了一天，下午又带她去拜访了傅老师。

　　林檬心里很清楚，也就是陆江宁带她去拜访，如果是换个人，不沾亲带故的，还不一定能见上傅老师一面，更别提推荐老师了。

　　她想了想，还是想问陆江宁，于是就开口问了，“你怎么会想起来，带我去拜访傅老师？”

　　“傅爷爷年纪大了，平时也就只有他和阿姨两人在家里头，阿姨虽说是照顾他的起居，两人却也不见得能说上几句话。”

　　边说着，陆江宁的车逐渐驶入车流中，果然就像林檬估计得那样，越往城区车就越多。

　　“我就想着，带你去见见他，这个岁数的老人家，见了同行聊聊天心情也好些，不至于一门心思想着问我家长里短的。”

　　尽管陆江宁说的隐晦，林檬也听懂了他的意思，不过就是不想长辈过问太多有关恋爱结婚的事情罢了。

　　这么想着，林檬忍不住勾起唇角，原来他也怕这些。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今天带我来的！”林檬心里头记着陆江宁对她的好，她能做的也只有记在心里罢了。

　　闻言，陆江宁目光中闪烁过一丝黯淡，很快又轻松的调侃道，“难道是不把我当哥哥了？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陆江宁说着顿了顿，“谢谢就一句话就打发了，嗯？”

　　最后一声反问，莫名撩动了林檬的心弦，她看向陆江宁，目光有些迷茫。

　　陆江宁的物质条件毋庸置疑的比他好，至于他在白水市拓展业务的事情，她好像也不能帮上忙。

　　这份感谢，她真的不知道用什么来表达。

　　低着脑袋想了许久，林檬小心问道，“不然哪天有空，我再请你吃顿饭？好吗？”

　　陆江宁的性格她也清楚，这话多半是开玩笑，但是她又是真心想感谢，想来想去好像也只能请他吃顿饭而已。

　　这是她能做到的，为数不多的事情。

　　车内静默了一瞬间，随着路上的车越来越多，外头的喇叭声也越来越刺耳。

　　“不用了。”陆江宁喉咙滚动了下，回答的话语让林檬听了有些失落，她不知道说什么好，所以就继续沉默着。

　　直到车因为等待红绿灯而停下，陆江宁好看的手指有规律的敲着方向盘。

　　一下又一下，声音有些沉闷，却能让人听的很清楚，他再次开口道，“这次，我在白水要待很久。”

　　前一天晚上林檬就听他提起过这件事，所以她只是闷闷的应了个“嗯”。

　　“我想有空再逛逛白水，缺个和我一起的，想来想去，总觉得你更合适。”

　　话音落下，黄灯正好在最后一秒转为绿灯，车再次开始行驶。

　　“你觉得怎么样？”微哑的嗓音穿过耳畔，林檬掐着手心一瞬间有些恍惚。

　　没有及时听到对方的回应，陆江宁又“嗯？”了一声，尾音挑起，似乎是有些不满回应没有及时。

　　这对林檬不算什么难事，暂时辞职的她现在算是无业游民，好像没有理由不答应陆江宁，一切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

　　“好，你想去的时候，告诉我就好了。”林檬这会儿答应的很快，同时也没忘记之前的打算，“你还没说你住的酒店在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