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他 他，究竟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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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雪诺自知呼救无用，便也不把力气花在多余的事情上，只咬紧牙关，死命的拉扯笔仙的手臂，试图强行掰开“她”掐紧自己的手指。
但是对方力气太大，夏雪诺用尽全力也无法撼动分毫。
无法呼吸带来的窒息感越来越严重。
胸口的疼痛以及越来越模糊的视线让她生出无力的绝望。
“这一次，大概是要死在这里了。”夏雪诺想道。
可是濒死间，她莫名生出一种执念——
她要看一看笔仙的真面目。
即便是死，她也要看清杀死她的人的脸。
以便变成厉鬼，也要复仇！
如此想着，身体里也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股力气，夏雪诺强行伸长手臂，强行扒开了对方乌泱泱的黑发。
然后，一张脸清晰的出现在她的面前。
那张脸微笑着，却是夏雪诺此生见到的最可怕的面孔。
——那，赫然是她自己的面孔！！！
“怎么会——”
一时之间，夏雪诺怔愣在那里。
一股透骨的凉意顺着脊梁骨瞬间蹿遍全身。
对面那张脸笑容更大了，嘴角大大翘起，本是清冷的长相，此时诡异至极。
“她”开口说话了。
声音温温柔柔的，又像是被风吹散，只留下丝丝絮絮落在夏雪诺的耳朵里。
“夏雪诺，你怎么还不明白啊。”
“我——就是你呀——”
我，就是你。
你，就是我。
最亲密的话语，也是最可怕的诅咒。
夏雪诺像是被这咒语一般的话语迷惑般，忘记了反抗，也无视窒息的痛苦，只呢喃着，随着对方一起咏诵——
“我，就是你。”
“我，就是你。”
“我，就是你。”
…… ……
另一个“夏雪诺”又笑了，满意似的歪着头，嘻嘻笑出声来。
“对呀，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声音更加温柔，像极了慈善的母亲在给睡着的婴儿唱摇篮曲。
夏雪诺的视线随着她的声音渐渐模糊。
最后一眼，她怔怔的望进另一个自己的眼中。
面容同她丝毫未差的女孩眉眼若画，冰凌凌的眼球黑白分明。然而那玻璃球般的晶莹中宛若镜像般映出她此时的模样。
层层叠叠。
宛如无底深渊，一瞬间便如黑洞般将夏雪诺的意识吸入。
“不要——”夏雪诺强力瞪大了眼睛。
当夏雪诺再次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像是被装入了另一个人的躯体里，她的视线随着附身的□□慢慢移动。
最终停留在一块小小的蛋糕上。
平心而论，蛋糕并不精致好看，粉红色的奶油像是被放久了，亦或是黄昏的光太暗淡，呈现出灰蒙蒙的颜色。
上面装裱的花饰也破损严重。
但还是能够看出，那是一块生日蛋糕。
因为蛋糕上面插着一只短小的蜡烛，烛火微微晃动，映出无人教室里一方无人注意的阴暗角落。
然后，她听到了附身那人声音小小的唱起了生日歌。
“祝我生日快乐，祝我生日快乐，祝我十八岁生日快乐——”
竟是一个女孩在庆祝自己的生日。
只是这十八岁的成人礼，即便是在夏雪诺看来，也未免有些寒酸。
没有亲人，没有朋友，连像样的蛋糕都没有。
内心隐隐涌上来的酸涩代替了无所适从的恐惧，夏雪诺忽然不那么害怕了。
她如同一丝飘落的游魂，附身于这个可怜的女孩身上，亦或者是亲临游戏，却选择自主设定的玩家，默默旁观。
然后，她听到了女孩低声许下的愿望——
“我希望可以好好读书，不再受欺负。”
“希望能够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希望有个人来爱我——”
怯懦、低弱，却无比虔诚。
掷地有声。
不知为何，夏雪诺的心“登”的一下。
她下意识的想要回复——
“没关系的，我来爱你，我会一直陪着你。”
然而，下一秒，一连串脚步声伴随着男男女女高声喧哗的声音呼啸而至。
夏雪诺感受到女孩开始害怕，手忙脚乱的试图躲藏起来。
可显然，那块蛋糕成为了最大的麻烦。
女孩小心的捧着，不知如何是好。
然后，就听到“哐叽”一声，是教室门被打开，重重撞击墙壁的声音。
震耳欲聋。
夏雪诺听到了女孩咚咚的心跳声。
“哎？怎么还有人在啊？”一个清亮的女声传来，“我说是谁啊，这不是我们班的第一名吗？”
其他人也嗤嗤笑了起来。
好像女孩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件极其可笑的事情。
“第一名，你在这里干嘛呢？”闯入的女生问。
女孩不自觉的往后挪了挪，试图掩饰身后藏起的蛋糕。
“没，没干什么——”
女孩的声音太小，也就是夏雪诺才勉强听清。
她怯弱躲避的模样显然引起了来人的好奇。
“鬼鬼祟祟的，一定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另一个男生大声道。
“哎呦，好学生也有见不得人的事情呀。”
“这个谁知道啊？这个点了，还留在教室，怕不是偷东西吧。”
“就是，那种人家出来的，手脚多半都不干净！”
…… ……
对方你一言我一语，夏雪诺感觉女孩更害怕了。她似乎试图反抗，但是几次起头都被对方的声音和气势狠狠打压。
直到最先闯入的女生轻哼一声，饶有兴趣的逼近。
“那就让我们看看，我们的第一名背后藏得是什么吧？”
不知为何，夏雪诺只觉眼前的情景莫名熟悉，她甚至能够预料得到之后发生的事情。
不怕神不惧鬼的夏雪诺，第一次有了躲避的心思。
但她没有办法躲避，只能生生看着女孩珍惜的蛋糕被人一掌打落在地，那些人还哈哈大笑着嘲讽。
嘲讽女孩的可怜，踩踏她仅存的自尊。
那群人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夏雪诺已经不在意了，她只知道女孩瘫坐在地上，低垂着头，隐忍着。
好久好久。
直到夕阳西下，天完全黑了下来。
整片校园连一盏灯都没有。
“算了吧，就这么离开吧。”
夏雪诺听到了女孩的心声。
这难道就是笔仙的死亡原因？夏雪诺疑惑。
只是，薇薇曾说过，笔仙是死在宿舍里的。
难道是因为笔仙和薇薇入学时间差异，信息有误？
那么，欣欣和徐老师的死又该如何解释？笔仙千方百计要引她入404宿舍又该如何解释？
夏雪诺正思索，眼前忽的出现了一只手。
手掌宽大，手指细长，看起来就很温暖安全。
夜色中，那人说道：“地上凉，我拉你起来。”
而那双手当真如看到的那般，温暖，顺着女孩的手臂直沁入夏雪诺的内心。
之后，夏雪诺如同一个旁观者，有时身临其境，有时又像是拥有上帝视角，旁观了女孩和一个男孩的爱情。
那应该可以被定义为爱情吧。
情窦初开，心思懵懂，做着各种外人看起来很幼稚，但是当事人却一点不觉得幼稚的事情。
男生性格很冷，但是内里却是个很温柔的人。
蛋糕没了，他带着女孩爬上整个校区最高的楼，去看漫天星辰，去看万家灯火。
她听见女孩的心声，在说——
这是她过过的最好的生日。
之后，女孩再受到欺负，男孩总会在她难过时出现在她的身边。也不多言语，但却给女孩无穷的慰藉。
女孩也在男孩的陪伴下改变了很多，脸上终于有了笑颜。
她开始用文笔记录和男孩的日常。
他们一起去爬山，看日出，当第一缕阳光从云雾中露出，倾照大地时，她放生大喊着。男孩在一边微笑着，默默注视，仿佛天地间只有她一人。
更多时候，他们窝在教学楼天台无人的角落，像是冬日里两只小动物，互相汲取对方的温度，同时试图用自身的温度温暖对方。
春去秋来，两个年轻男女的感情直线升温，但是不知为何，谁都没有率先表明心意。
但是夏雪诺知道，他们是喜欢对方的。
因为他们曾误入过一对新人的婚礼，仪式办在室外草地。
当一脸微笑的司仪问询新婚的夫妇是否能够无论富贵贫穷都不离开对方时，男孩垂落的手紧紧的抓住了女孩。
十指相扣，握了很久很久。
阳光下，女孩害羞的望向男孩的侧脸，瞬间红了脸。
她在想，等到高考结束，就和男孩表白。然后两个人一起离开，远走他方。
女孩开始对未来充满幻想。
直到一个看起来稀松平常的日子，命运骤然发生了转变。
——她的日记被撕成无数页，公然张贴在学校的告示栏中。
无数嘲笑的视线，汇同污秽不堪的言语呼啸而至。
她们用看怪物的眼神打量着她。
她们说——
“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也敢癞蛤蟆吃天鹅肉！”
“我们哥哥也是你这种丑八怪能够妄想的！”
“恶心！！！滚出学校！！！”
…… ……
突如其来的打击把女孩打蒙了，她就像是深陷漩涡，无从也无力爬出。
只能任凭流言的巨浪裹挟、拍打。
但是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女孩发现她找不到男孩了。
其他人口中她妄想的人高大帅气，有着让无数女孩着迷的面容，又有着让同龄人难以企及的家世背景，但却不是她的他。
她的他沉默寡言，看起来很冷，但是女孩知道她的他却有着别人都没有的温柔内心。
只是——
他在哪？
他是谁？
——他，究竟有没有真正出现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