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命案 什么人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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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嘈杂声中，夏雪诺再次睁开眼睛。
入目处，阳光透过雪白的纱帘照入，干净的墙壁反射出光晕，她半靠在柔软的枕头上，床边放置着一个输液用的输液器。
这里，俨然是一间病房。
只是，不同于夏雪诺认知的病房。没有行色匆匆的人群，没有病人的呻吟咒骂，甚至连消毒水的味道也很淡，随风扑面而来是阵阵花香。
望着窗外清脆的绿叶，夏雪诺一时之间有些时空错乱。
上一秒，她还身处南方阴冷的冬日，而一眨眼的功夫，就来到了北国的初夏。
“你醒啦。”一个男声传来，听声调极其轻快。
夏雪诺这才注意到床脚处的陪护椅上坐着个人，白皮肤，桃花眼，阳光下神采奕奕，是很多情的长相，奈何美中不足，右眼角处一道伤疤横贯太阳穴，平添一丝肃杀。
是米雾。
“怎么是你？”夏雪诺下意识问道。
米雾一双桃花眼立刻拉下来，嘴巴一撇，露出委屈的神色，他道：“是我看你受欺负叫人回去帮你，结果一开门就看你晕倒在地，哎呀，可把我吓死了，赶忙叫了车把你送到医院，你这才没事。现在你醒了，就这态度对我？嗯？”
夏雪诺自觉剔除米雾话中无用的部分，只留下关键词——受欺负？晕倒？
夏雪诺并不确定自己在童话镇的经历是真实的还是梦境，但她在童话镇过的三天却真实的反应在她的认知。因此，来到童话镇之前现实世界发生的事情，夏雪诺顿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米雾指的是她被乔大壮那帮男生欺负。只是夏雪诺没有想到米雾竟然好心回去帮她。
然后发现她晕倒了？夏雪诺皱了皱眉。
无论是第一个世界还是第二个世界童话镇，对于夏雪诺而言都太过真实，娃娃、阿墨、璐璐……那么鲜活，无论如何都不像是梦境中的人物。
难道是她的□□保留在现实世界，而灵魂出窍，穿越到了异世？夏雪诺暗暗怀疑。
她微微蹙眉，低下头自顾自思考，全然忽略掉一旁仰着头，一脸期待表扬的米雾。
而米雾作为冀州一中校草，哪里被人如此无视过，况且还是被他救下的夏雪诺，这让米雾接受无能。
“夏雪诺，你这个小白眼狼！”男生怒道。
夏雪诺：……？？？
就在这时，病房外的声音更大了，听起来像是有人在争吵，偶尔夹杂着肢体的碰撞。在这一片嘈杂声中，夏雪诺依稀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外面发生了什么？”夏雪诺勉强撑起身子，大脑有一瞬间的眩晕。
米雾大概是被她气到了，耳机一带，头一低，专心致志看手机，赌气蹦出三个字：“不、知、道！”
夏雪诺扶额：……额，行吧。
她有记忆以来就在医院，大概久病成医，拔输液针这样的事情完全难不倒她。夏雪诺按着胸口缓了一下，一把拔掉输液针，处理好针眼，揭开薄被，打算穿鞋下床，然后看到身上被换好的病号服。
那一秒钟，夏雪诺的心脏“咯噔”一下。
夏雪诺：“我这个衣服——”
米雾倏地抬头，桃花眼一瞪：“护工阿姨换的，和我没有关系！”
夏雪诺一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
米雾桃花眼瞬间瞪得更圆了：“你想得美！”
看来是解释不清了。夏雪诺心中叹了口气，心道：……行吧。拖拉着拖鞋，径自往门口走去。心里庆幸米雾没有看到自己这一身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伤口。
在她身后，男生桃花眼蓦的危险眯起，死死的盯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弯，勾起一抹冷笑。
这家医院病房的隔音效果很好，打开门的瞬间，巨大的音浪袭来，好险震裂夏雪诺的耳膜。
首当其冲是夏母尖锐的嘶吼：“我已经说过了，我家夏雪诺和这件事情无关，你们纠缠我们大半年了，先在还想怎样？你们这是在要我的命！”
她嘶吼着，张开双臂像是要攻击前方的人，被几个医生护士模样的人拉着，因为背对着夏雪诺，夏雪诺只能看到她瘦小佝偻，却张牙舞爪的背影。
在她身前几步远处，竟然站立着两个穿警服的女警。
其中一个看起来年纪较小的涨红着脸，看起来被气的不轻，她直呼夏母姓名，道：“袁春燕，我们已经再三和你交流过了，我们不是来抓你女儿的，只是简单的问询，你不要那么激动！”
夏母也不是善茬，立刻劈头盖脸的回击：“我激动？我怎么激动了？那场大火是意外，我家女儿都失忆了，我有找政府，我有说什么吗！”
“你——”年轻女警气的说不出话。
夏母哪管她说什么，扯着脖子嚎：“你们为什么不肯放过我！我们就是普通小老百姓，惹不起你们，我们只想本本分分、安安生生的过日子，求求你们不要来打扰我们了，好不好？”
“我们不知道，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一段话说的含糊，但其中信息量巨大，夏雪诺的手抓住病房门把手，强撑住发软的身体。
大火？什么大火？夏雪诺立刻想到明德中学的那场大火。
短短几日，明德中学和那场定义为意外的大火不止一次出现，频率高的离奇。
难道，她和那场大火有什么关系？
夏雪诺不觉开大了点门，身体往外倾。
“对，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不要再来打扰我们了！”一直默默无闻的夏父蓦的站出来，挡在夏母身前，帮夏母扒开那些阻挡他们的人。
他的力气比夏母大，立刻就有几个小护士支撑不住，被重重推到墙壁上。小护士都是二十几岁的女孩子，哪里受得了这样撞击，立刻“啊”的叫出来。
“夏建军！”见状，那年轻女警指着夏父，踮着脚尖厉声道：“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扰我们，如果再蛮不讲理，我们只好按照扰乱公共秩序，阻挠公安办案拘留你了！”转头拿出手机，看起来是要叫人来。
在场稍微年长的医生也悄悄招呼受伤的小护士去叫保安。
一看场上局势不对，又听要拘留人，夏母左右一扫，一不做二不休，“嗷呜”一声叫出来，挥着手一屁股坐在走廊地板上，拍着大腿撒泼。
“哎呀呀，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女儿脑子出了问题，花了那么多钱都治不好，老公又要进去了，这让我们孤儿寡母的咋个活哇！！！”
声音极具穿透力，叫的人头痛。夏雪诺不觉往病房内侧靠了靠，蹙紧了眉。
众人大概没想到夏母会当众撒泼，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只好皱着眉大眼瞪小眼，又不敢上去扶，怕对方发生个好歹被赖上。
一个楼层的病人都被声音吸引，探出头往外看。甚至有好事的，从楼梯过来看热闹。
那女警看起来年纪不大，看样子都要被气哭了，想要冲上去和夏母理论，被稍微年长的那个拉住胳膊。
年轻女警叫到：“孟姐！”
叫“孟姐”的年长女警朝她轻轻摇了摇头。年轻女警再不愿，也只好作罢。
“你们，你们无理取闹！”年轻女警跺着脚道。
夏雪诺：……
在夏雪诺心里，夏家父母从来不是有教养的人，但平时为人处世还算体面，没想到此时撕破了脸，露出粗鄙丑陋的一面，夏雪诺都觉得无比难堪。
就在她想要关门，不再管的时候，夏成龙忽然冒出，从走廊的另一个方向飞奔而来，大概是听到了夏母的哭诉，边跑边扯嗓子喊——
“你们特么的干什么的？敢欺负我妈！……我特么揍死你们！”
半大的小伙子做事莽撞，冲劲十足，年轻女警隔了好远踮起脚尖，指着人吼：“夏成龙，你给我站住！这里没你什么事！”
叫“孟姐”的年长者悄悄指挥匆匆赶来的保安，冲上去把夏成龙阻挡住。
说来也巧，保安阻挡夏成龙的地方刚好位于夏雪诺的病房门口，夏成龙一眼就和半侧身子在外的夏雪诺对上了。
“怎么又特么是你？”夏成龙一脸惊异，但随即转为愤怒，“又是你把警察招来的对不对？我爸妈对你那么好，你特么敢恩将仇报——”
招来警察，又？夏雪诺抓住了夏成龙口中的关键词。
夏成龙怒吼着，抬起拳头就要往夏雪诺身上来。随即被两个身强力壮的保安从后面按住胳膊摁在地上。
“不要！不要动我儿子！”夏母一见夏成龙被困，也不用人扶了，起身扑了过来。
其他人大概没料到她干干瘦瘦的中年妇女还挺有爆发力，几个护士愣是连她衣角都没拉住，让她冲过去抓着保安衣服打，随即被其他保安拉住使劲往外拖。
趁着这乱局，年轻女警拉着“孟姐”贴着墙边，垫着脚，试图混入夏雪诺的病房。
夏母眼神就有那么好，余光扫到两个女警的动作，满是血丝浑浊的眼球一定，连夏成龙也不管了，不晓得从哪里来的蛮力，一把搡开阻拦她的保安，飞扑上前，死死的抓住年轻女警的头发。这一下扯得太凶，饶是女警也蹲下身，抱着头惨叫一声——
“啊！”
趁这个机会，夏母抬头朝夏雪诺叫喊——“夏雪诺，进去！别开门！”眼睛都是血红血红的。
披头散发，形如恶鬼。
夏雪诺哪里看过她这般模样，脚步顿了一下，死死攥紧门把的手心全是冷汗。
下一秒，“孟姐”和小护士立刻冲上去，有的抱腰，有的扯手，生生把拼死挣扎的夏母拖了出去。
好不容易摆脱夏母的年轻女警大概被夏母扯头发扯狠了，瞬间怒火上头，急了眼，转头指着她吼道：“这是人命案！你以为是儿戏吗？你阻拦的起！”
人命？夏雪诺的瞳孔瞬间收缩，全身不受控制的抖动了一下。
什么人死了？为什么会和自己有关系？
虽然面对过很多人的生死，但那都是在异世界中，她勉强还可以安慰自己，那是梦，不是真的。
可是现在——
夏雪诺手脚发麻，眼前发黑，初夏时节生生出了一头冷汗。只有攥紧门把，扶住墙面，才勉强支撑自己不倒下。
年轻女警吼完自己也后悔了，被“孟姐”暗暗瞪了一眼。
在她身前，夏母像是忘记了挣扎，呆滞的张着大嘴，一脸秘密被戳破的惊恐。
整个楼层安静数秒，然后窃窃私语声慢慢漫了上来。
“那么漂亮的小姑娘怎么惹上人命案了啊，哎呀呀，真是可惜呀！”
“人家警察都说了只是问询，又没说人女孩杀人。”
“这个谁知道？即使不是，估计也和她有关系，要不然谁家父母敢这么闹？——这是故意护着呢。”
“哎？最近有出什么人命案吗？”
“会不会最近那个呀，那个网上流传的明德中学杀人案，听说那人死的好惨啊，舌头都被割下来了，额——”
…… ……
周围的一切像是蒙上一层厚重的水雾。夏雪诺感觉自己像是跌落深海，眩晕，无助。
无数的视线来自四面八方，齐齐对准了她。
这种被窥探监视的感觉——
离开，必须马上离开！
夏雪诺用尽最后一份力气退后，下意识想要关门躲避。指甲与墙壁摩擦，发出刺耳的“滋啦”声。
下一秒，被夏成龙抓住手腕，死命往警察那边拖。
“你们抓她！就是她！她是神经病！还随身带刀，前两天还想要杀害她同班同学！不信你去问，我没说谎——”
夏雪诺身体还好时都不是夏成龙的对手，更何况现在，立刻被拖出去半个身子。
然后，耳边响起“啪”的一声脆响，再抬眼时，夏雪诺看到夏成龙的脸被重重打偏过去。他捂着通红的半张脸，难以置信的盯着忽然出现的夏父。
“爸，你干嘛？明明是她——”
“你特么闭嘴！”夏父瞪着眼睛，厉声打断他。
夏成龙委屈的望向夏母，可这一次夏母偏过头，故意不理会他。
“你们，你们——”夏成龙委屈的咬着牙。
不行了——
夏雪诺的眼前出现了无数雪花点，她自知身体坚持不住了。
然而就在她控制不住的往下倒时，一双手从身后抓住她的腰，将她牢牢托起。
下一秒，夏母趁保安松懈，胡乱挥手，几把推开旁人，一屁股坐在夏雪诺身前，继续伸着腿哭嚎。
嘴里乱七八糟的嚎着“我们家是造了什么孽啊！”“我女儿是无辜的！”“你们要抓抓我吧！”之类毫无意义的车轱辘话。有人上前劝慰，就闭着眼不分青红皂白的又踢又打。
“回去，让我回去。”夏雪诺偏过头，低声对身后人道。她只想在理智尚存时给自己保留最后的体面，离开这场闹剧。
“好呀。”背后那人轻声道。不知为何，夏雪诺竟听出了恶意的轻快。
最后，因为夏家父母的阻拦，医生又看夏雪诺脸色发白，虚弱的将要晕过去的模样，便建议推迟询问。
两名警察离开前，年长的那位“孟姐”借观察夏雪诺情况进入病房，趁人不注意，偷偷伸手到夏雪诺盖着的凉被下，塞给她一张名片。
夏雪诺微微抬眼，入目处，“孟姐”帽檐压下的眉眼沉稳锐利，让她心头一滞。
等到医生借口病人需要休息屏退众人，夏雪诺才打开手心，舒展开被揉搓成一团的名片，看清上面写着——
姓名：孟昭。
职务：冀州市公安局刑侦一队副大队长。
电话：156XXXX0314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命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