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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回来 她终于回来 ...

  •   “夏雪诺——夏雪诺——”

      夏雪诺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趴在教室的课桌上,黑板的角落上写着高考倒计时,以及今日值日的学生姓名。

      窗外,天完全黑了下来。

      她终于回来了。

      而在异世的一切宛若是她经历的一场梦,连同总是顶着一撮呆毛的娃娃、有些傲娇的阿墨、害羞绞手指的蝴蝶结女生,无数有名字或者没有姓名的同学,以及他——

      伴随着校园的土崩瓦解烟消云散,面目模糊。

      他们真实存在过吗?

      夏雪诺揉了揉眼睛,教室最后一排擦得雪亮的玻璃窗映出她雪白的小脸,透着股营养不良。只有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冰凌凌的,像是从另一个世界直勾勾的看着她。

      莫名让人想起那个世界里无处不在的“眼睛”。

      “夏雪诺,你听见没有?愣什么神啊?”

      在她旁边,一个顶着头非主流锡纸烫的年轻男生,校服大喇喇的敞开,露出里面巨大T恤的骷髅头logo,耳朵、脖子、手腕上叮叮当当的,踩着双不知道什么名牌的球鞋,一脸不耐烦。

      那是夏雪诺的便宜弟弟。

      更准确的说,夏雪诺才是他的便宜姐姐。

      她从来没听过她这个弟弟叫过她姐姐,人前人后都是“夏雪诺”“夏雪诺”的叫。也不知道是他大舌头还是故意的,总是把“诺”读成“末”,听起来就是“夏雪末”“夏雪末”。

      “你手机怎么回事呀?打了多少遍,都是关机!”

      “也就是我妈她更年期,咸吃萝卜淡操心,要不然你以为哪个闲着没事来接你这个——”

      夏成龙“神经病”三个字未出口,被夏雪诺斜睨了一眼,只觉一股凉气顺着四肢八骸窜了上来,吓得他立刻噤声。

      然而下一秒,夏雪诺又恢复了他熟悉的那个总是埋着头,不爱说话,不讨喜,毫无存在感,甚至看起来软弱可欺的姐姐。

      他舒了口气,心里暗道:这就对了,她这个便宜姐姐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可怕的眼神呢?

      于是,又没好气的大声催促几句,叉着腰转身大步离开,路过教室大门时,头仰得太高,好险摔一个趔趄。他偏头咒骂了句什么后,飞起一脚踢到门上,只听见“哐当”一声,飞起一层墙灰。

      离开教室前,夏雪诺重新审视了一遍这间她初转来的学校教室。

      教室里灯全亮着,下面空无一人,每一张桌子上都垒着半人高的书本,猛一眼扫去,根本看不出哪里有人坐哪里没坐人。

      风从玻璃窗穿堂而过,撩起夏雪诺的发丝,以及同桌桌子上表层的书本,夏雪诺瞳孔一缩——

      她发现,记忆里,里面写着“千万不要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红色字迹全部消失。

      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的都是笔记和知识点。

      难道,真的只是自己的一场梦?

      夏雪诺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把手伸到校服衣兜里。里面什么也没有。

      她把所有的衣兜都翻遍了,除了几张皱巴巴的小额钞票,什么都没有发现。

      而夏雪诺分明记得,在那个世界的最后,她是把徐薇日记本里掉落的那页尾号为001的档案塞在衣兜里的。

      现实or梦幻?

      虚假or真实?

      一时间,夏雪诺有些混乱,以至于让她没有在意安静的不正常的校园。

      路过保安室时,里面坐着的保安背着光,看不清表情。他们经过时,他好像在笑,幽暗处只露出两道森白的牙。

      在她身后,学校门口大门“哐当”关闭。四楼上唯一亮着灯的灯光猝然熄灭。整个校园完全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直到走到半路,夏雪诺像是猛然觉察到什么。

      眼下她正处在一个人迹罕至的街巷,是她从学校回家的必由之路。

      旧城区年久失修,即使是白天也透着股阴森,少有人经过。现在天完全黑了下来,微弱的路灯偶尔穿透茂密的梧桐树叶,斑驳的打在路上,更显可怕。

      十几米开外,夏成龙无知无觉的迈着大步。他从来不屑于与她同路,好像夏雪诺是什么令人忌讳的存在,更不要提和夏雪诺并肩而行。

      风吹过,树叶微微摇摆,“沙沙”作响。

      不远处行道路旁,背阴处,灌木丛窸窸窣窣。

      夏雪诺一向敏感,她直觉有一双眼睛隐藏在灌木丛中,暗暗向外窥探。

      而且,她已不是第一次感觉到那道目光了。

      一瞬间,所有声音如潮水般快速退去,世界一片死寂。

      夏雪诺心跳“咚”的一下,不禁攥紧了书包带,屏住呼吸,目光一点点的向灌木丛偏移。

      然后——

      “夏雪诺,你特么属乌龟啊,走快点!”

      夏成龙忽然一声怒吼,夏雪诺全身一抖,心脏都险些跳出来。

      不过,这很好的驱散了恐怖的氛围。等到夏雪诺再看时,已经无法再从灌木丛里看出点什么了。

      十几米开外,见夏雪诺顿住不动,夏成龙不耐烦的大喊大叫起来,引来几个流浪汉的侧目。那些目光阴慎慎的,夏雪诺赶忙加快了脚步。

      等他们到家,刚好晚上十点。

      和在北城打拼的所有外来人员一样,夏雪诺的父母住在距离市中心十万八千里远的旧城区。

      远离灯火辉煌不夜城的繁华,这里暗淡破败的仿佛是另外一个世界。

      为了明天上班赶早,亦或者是为了省电,小区的租户很早就关灯睡觉。黑暗倒是很好的掩饰了这里的破败,只有楼道里“滋啦滋啦”的灯泡忽明忽暗,为缠在上面做窝的蜘蛛和墙角穿行的老鼠提供了短暂光明。

      而夏雪诺的父母显然不在此列。

      他们像是趁夏雪诺不在暗中谋划着什么,等夏雪诺一进门,他们就默契的一言不发,只端出一张笑脸。

      “雪诺回来了啊。”

      晦暗的灯光下,那笑容怎么看都像是浮在表面上。望过来的目光小心中透着打量,同灰□□仄的背景混为一体。

      “嗯。回来的晚了,不小心睡着了。”夏雪诺低着头,如实答道。

      这诡异的气氛里,倒是夏成龙一如既往的保持对她的厌恶。

      “她那哪是睡着了,她特么那是睡死了!……脑子有病就早点治,省的祸害别人!”

      他们租住的房子很小,勉强算是两室一厅,其中较大的卧室两个大人住,小的那个用木板从中间简要隔开,一半是夏雪诺的,一半是夏成龙的。

      夏雪诺想夏成龙之所以不喜欢她,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占据了他本来就不算大的领地。

      “成龙!”夏父压低声呵斥一声。

      下一秒,夏成龙一脚把脱到一半的鞋甩出老远,鞋子不晓得撞到哪里,发出叮里咣当一连串的声音。

      老旧小区隔音不好,隔着薄薄的墙壁,立刻传来狗吠和邻居难听的叫骂声。

      夏雪诺是伴着这一连串的噪音走进自己的房间的,背后是夏母塌着腰,小心翼翼的问询——

      “雪诺啊,第一天上学还好吗?有没有遇到什么异常的事情呀?……还有,碰到什么特别的人不?”

      这已经不是父母第一次这样问询她了。自从出院后,每次她只要离开他们的视线,不管时间多短,他们都会一一问询,看起来十分紧张的样子。

      她也试图问询过他们原因,但他们神情异常,表达含糊,只回答是因为她生了病,身体不好,所以需要更加小心。

      “我究竟生了什么病?”有一次,夏雪诺问道。

      “……车祸。”夏母迟疑了一下后,瞪着眼睛,一口咬定。让她不要多想。

      只是车祸会造成她全身上下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伤口?虽然大多已经痊愈,只是层层叠叠的,隐藏在衣服里,在皮下留下或青或白无法磨灭的痕迹。

      这些伤口她曾在异世中的学生身上看到过,更像是曾经遭受过很长时间的虐待造成的。

      而且,父母的问询怎么看都不像是关心。更像是某种监视。

      时间久了,夏雪诺身边没有出现异常的事情,夏家父母总算松解了一些。

      “没有。”夏雪诺摇头。

      直到关上房门,她才略微松了口气。

      门外,夏成龙好像和父亲骂在了一起,夏父一口一个“你个小兔崽子”。

      夏成龙也不服气,“骂我小兔崽子,那你是啥?”

      夏父气的一巴掌要扇上去,“你还敢跟老子犟嘴?”

      夏成龙扯着嗓子顶嘴,“犟嘴?你知道犟嘴的犟字咋个写吗?”……

      夏母在中间一口一个“成龙啊”“孩他爸呀”唯诺调和。莫名让人感觉他们才是一家人,而夏雪诺只是个借住的旁人。

      夏雪诺躲在门后贴着木板听,“呼哧”一下笑了出来,忽然有点感谢自己是姐姐而不是妹妹——

      夏家父母给夏成龙取名成龙无非取了“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寓意,若她是妹妹,估计就要改名叫“夏成凤”了。

      “夏成凤”那可比“夏雪诺”难听多了。

      她的这份好心情一直维持到打开书桌最上方的抽屉时。

      在那里面,锁着她的日记本。自从发现有翻动的痕迹后,夏雪诺就长了个心眼,每一次放置本子都暗中标好了刻度。

      她发现,日记本放置的位置变化了。

      门外,吵闹的声音忽然安静下来。

      在她身后,一双眼睛从用来分割的简易木板的缝隙里露出来。

      夏雪诺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现,提笔写下“日期,天气晴,转学第一天。无事发生。”又郑重其事的把日记本放入抽屉锁了起来。

      那一晚,夏雪诺再次梦到那个人间炼狱。不过不同的是,场景变化成为梦中崩溃前的校园。

      天色暗沉,大雾弥漫,灰烬纷飞。

      无数的人在痛苦嚎叫,他们在呼救,愤怒,叫嚣,咒骂,祈祷——

      血腥味混合着皮肤被火焰炙烤的味道铺天盖地。

      而在一片断壁残垣中,一个带着连帽衫的男生,昂着头。

      天地间唯一一缕天光照在他的身上,照亮了他冷白色的皮肤,和黑曜石般的眸子。

      “夏雪诺——”他的声音深沉如海,而她也忽的如同浸在海水中,随着汹涌的波涛上下沉浮。

      海水灌如她的耳朵,耳膜鼓胀,她奋力往前游泳,而海水的阻力太大,推着她离男生越来越远,远到只能看到男生朝她抬起手,嘴唇张合,却听不到他在说些什么。

      “你是谁?你到底想对我说什么?”

      夏雪诺心里着急,却如同每一个梦境中的人一样,说不出话,逃跑不了,动弹不得。总之就是无法让你称心如意。

      结果,这一着急直接把自己着急醒了。

      才发觉,自己紧紧攥着枕头下匕首的手、额头上全是冷汗。心“扑通扑通”猛烈碰撞,像是要跳出来。

      潮湿席卷着春天最后的寒气,弥漫在空气中,如蛇般往她的薄被里钻。

      窗外电闪雷鸣,偌大的雨点敲得玻璃窗啪啪作响。

      原来是下雨了。

      夏雪诺呼出口气,往上扯了扯薄被,动作牵动到脚裸,隐隐的痛猝不及防,让她咬了咬牙。

      ——自从“车祸”后,每逢潮湿下雨,她的脚裸就会暗暗发痛。不知道是不是伤到了骨头。

      而那个位置,偏偏就是初到异世,被受罚男生抓到的地方。

      借着闪电惨白的光,夏雪诺看了眼脚裸,表层的皮肤似乎已经长好了,留下一道参差不齐的伤痕,与其说被金属切割,更像是被人徒手撕裂。

      夏雪诺盯了一会,轻车熟路的拉开抽屉,掏出一张膏药,贴了上去。

      然后也不穿鞋,悄悄下床,弯腰将手探入床底,从搭建床的简易木板的缝隙处掏出一个又小又薄的本子。

      趁着夜深,她用被子蒙住头,在被子里打开手电筒,借着电筒微弱的光记下发生的事情。

      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这本日记上记录的并不是文字,而是各种各样的符号。每一个符号都代表着固定的意思。

      这是一本只有夏雪诺明白的“无字天书”。

      这并非是夏雪诺原创,而是当她发现被窥视,有了记录隐私的想法,那些符号就自然而然的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父母的隐瞒、暗中窥视的目光,还有母亲日复一日的问询……

      她的身上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她的失忆真的是车祸造成的嘛?

      “他们”又想要从她的身上得到什么?

      …… ……

      一个又一个的疑问黑暗中织成一张密网,铺天盖地的罩下来,想要将她网罗其中。

      这张网看着可怕,但却有着致命的弱点,只要寻找到初始的线头,然后抽丝剥茧,就能够挣脱开来。

      而冥冥中,她似乎看到了那个线头,她刚伸手想要抓住,线头却又迷失在黑暗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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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发现第四个副本开始被改成番外。 改不过来,借此说一下,到尾都是正文哈。 新文《我不当苗疆大巫很多年》 民俗恐怖 上一世,苗疆大巫苗蛮蛮被挚爱欺骗,国破家亡,身死魂灭。 死时尚未及冠。 却没想到阴差阳错,借尸还魂。 哈哈哈,苍天有眼,且看我如何大杀四方,一雪前耻,势将五洲搅得天翻地覆!苗蛮蛮仰天大笑。 怎奈却穿到一个体弱多病、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身上,更离谱的是还被凤冠霞帔,八抬大轿,配了冥婚!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