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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死亡之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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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
大漠之巅,浩瀚沙海。
洛、温两人本是御剑飞行,奈何风沙太大,御剑不好掌控方向,这才改为步行。
洛青栀禁不住骄阳曝晒,于是用一条水蓝色的丝巾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师父,我们已在沙漠里找了数日,西方的元素果真在此吗?”
“是在这,韩教主说过西方的元素跟罗布泊有关。”
“可是找了那么久,连一棵胡杨树都没见到,更别说湖泊了。而且我们的水不多了……”
修仙之人虽无需食用无谷,可是却离不开水。
水是生命之源。
没有水,生命也就不存在。
原本洛、温两人各带了一壶水,洛青栀的那壶早就被她热到口干的时候喝完了,温子然的那壶他自己一口也没喝,全给了洛青栀,现在还剩半壶。
是故洛青栀担心没有水两人走不出沙漠,事实证明她的担心并非多余。
“青儿,做事要有恒心、有耐心,遇到一点挫折就言弃怎行,你可知有很多事情是哪怕看不到结果也应该去做的……”
他的声音平静到让洛青栀完全感觉不到任何情绪。
“师父所言极是,青儿惭愧。”
到了晚上,两人就用随声携带的材料搭帐篷,方便就寝。
沙漠里昼夜温差很大,白昼汗流浃背,夜晚寒风侵肌。
洛青栀在帐篷外生了一堆火,和温子然一起坐在篝火旁烤火看星星。
她将手缓缓伸到火堆旁,觉得烫了又挪远一点,直到找到合适的位置。
她边烤火边时不时用铁钳翻动一下脚边噼啪作响的木柴。
炭火映照在她的脸上,将她的脸照得通红。
“或许你和韩教主一起留在琼华会比较好。”
温子然不想小徒弟跟在自己身边受罪。
洛青栀正想事情出神,不知他为何突然这样说:“我不要,我不要一个人留在琼华宫里。”
“怎得是一个人?有这么多同门可以和你一起玩耍……”
“反正我不回去。”
因为我想天天见到你……
就陪着你,哪也不去。
洛青栀沉默片刻,小声抱怨道:“师父很嫌弃我吗?”
“怎会如此?为师只是担心你的安危,不想你受到伤害。”
“那你独自身处险境,青儿也会担心。”
你说不想我受到伤害,只是你不知道,和你分开,也是伤害……
“不用担心,普天之下还没几个人能伤得了我。”
“没几个人,那就是还有人,尤其是那个魔头,我怕他又纠缠于你,青儿的担心不无道理……”
这番话说得温子然无言以对。
你可真是为师的麻烦……
第二天正午,烈日当空,脚下的沙子被晒得滚烫,若非两人是仙门中人,只怕会被晒得脱层皮。
洛青栀把最后半壶水也喝完了,但其实这真的不能怪她,她已经很省了。
她被晒得头晕目眩,隐约看见前方好像是一排青翠的树,喜道找到绿洲就有水喝。
两人走近些才发现是空欢喜一场,只是海市蜃楼而已。
周围一片死寂,偶有轰然倒地的胡杨树。
胡杨树的根系发达,能延伸到地底深处摄取水分,因此才能适应沙漠中极端恶劣的环境。
过去它曾用自己的身体替生活在罗布泊附近的人们抵御风沙,现在它又用自己的身体守护着历史的遗迹,让其不至于被时间掩埋。
……
洛青栀轻轻抚摸树干上的纹路,感受着上面撰写的沉痛回忆。
“师父,胡杨树都枯死了……”
温子然突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不出所料,曾经的美丽湖泊早已干涸,只剩深不见底的沟壑。
在那沟壑旁边,有一个废弃的村落,看上去应该是很久没有人住。
眼前的景象和他记忆里的区别很大。
温子然记得少时曾跟长老们一起到过罗布泊,那时罗布泊人生活在附近的小海子边。
他们不种五谷,不牧牲畜,唯一小舟捕鱼为食。
这是一个单一食鱼的民族,喝罗布麻茶,穿罗布麻衣,丰富的营养使许多人都很长寿。八九十岁都是好劳力,甚至还有一百岁的新郎。
罗布泊人结婚的陪嫁,有时是一个小海子。
“罗布泊也干涸了,我们找不到第二元素了……”
“也并非完全没有办法,宝镜不是在你身上吗?”
“你是想要穿梭时空,回到罗布泊消逝之前,再找元素吗?”
“不错。”
“你可想好,宝镜虽能带我们穿梭时空,可是我们回到过去稍有不慎便有可能改变历史,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到时连能不能回来都成问题……”
洛青栀头一次有这种担忧。
“这一层我自然也想到了,只是为了找到元素,解开望舒剑的封印,别无他法。”
“好,我都听你的。”
洛青栀掏出怀中的昆仑镜,置于空地,将镜上的珠子像左扭动,镜面瞬间化作无底黑洞,将两人吸了进去。
待他们再次有意识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碧蓝湖水,湖边是一片胡杨树林。
“师父,我去打水给你喝。”
“这水不能喝。”
洛青栀不甘心,用手捧着尝了一口,咸的。
这片湖水只是一个海子而已。
沙漠里人迹罕至,洛、温二人几经波折,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村庄。
村子里零散地生长着几棵胡杨树。
这时,师徒两人闻到一股香味,是一个白发老人蹲在路边卖什么东西。
在经过他的摊位时,洛青栀出于好奇,回头望了一眼,只见摊位上摆着一些香薰,还有一个香薰炉里正点着香薰,大概是为了吸引顾客。
老人灰白的双眸突然放光:“小姑娘,买点香薰吧。”
洛青栀犹豫了一下,冲老人挥了挥手:“不用了,我们不买了,谢谢爷爷。”
师徒两人四处询问,这才找到了村子里唯一的一家客栈。
这家客栈外竖着一面残破的红色旗帜,旗帜上用金线绣着醒目的“过客”两字。
【过客】
“师父,前面有客栈,我们去买些水喝吧。”
“好。”
温子然暗道寻常客栈的名字结尾必有“客栈”两字,而这家客栈却别出心裁,以“过客”为名,却是有些名堂。
虽然这家客栈地处偏僻,但座无虚席。
洛、温两人进入客栈,立刻受到了热情的接待。
掌柜是个年轻俊朗的男子,剑眉星目、仪表堂堂。
“两位客官里面请,是打尖还是住店呢?”
洛青栀回答:“劳烦掌柜拿一下菜谱,我们想先点一些吃食,再要两间客房。”
“仙长、姑娘,请这边坐,稍后片刻,我马上拿菜谱过来。”
待掌柜将菜谱拿来,洛青栀先是将菜谱递给温子然,问他想吃什么,温子然说他无所谓,让小徒弟自己看着点就行。
洛青栀边翻阅菜谱边问掌柜:“你们家的招牌菜是什么啊?”
掌柜自豪道:“本店的招牌菜自然是这道鲜嫩鱼,鲜嫩滑润,入口即化,口感十分美妙,吃过的人都赞不绝口,姑娘要不要尝尝?”
洛青栀闻言将菜谱上所有的菜大致浏览了一下,竟然有一半是鱼菜。
她不太理解为什么这沙漠里的客栈,招牌菜竟然会是鱼。
洛青栀看向温子然,温子然默许后,她便兴奋的点了一大堆菜。
他平素最反对浪费,极少这么铺张,可是想到难得跟小徒弟出来一次,也就随她高兴了。
洛青栀以前和族人住在山里,找到食物便可大快朵颐,找不到食物便只能忍饥挨饿,跟浪不浪费无甚关系,所以她眼中是没有“浪费”这个概念的。
“好的,姑娘,你们的菜很快就上。”
掌柜转身正要离去,却被洛青栀叫住:“掌柜,麻烦先给我们倒些水吧。”
“好的。”
须弥,掌柜端来两大杯凉水。
就在洛、温两人喝水之时,掌柜突然问起:“两位气质非凡,莫非是仙门中人?”
洛青栀怕暴露身份会给自己和师父招来祸端,于是撒谎道:“不是,我们只是过路人而已。”
“原来如此。对了,姑娘、公子,今晚小店赶巧有一个宴会,耍杂技的、唱戏的应有尽有,还有西域的舞女来演出。两位若有空闲,不妨下楼一起热闹一下?”
洛青栀想看西域的舞蹈:“师父,晚上我们一起去吧?”
“好,但是明日我们就需去办正事了。”
“多谢师父!”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菜就已上齐,掌柜耐心地为两人介绍这一桌琳琅满目的菜。
洛青栀犹豫了一下,终于问出了自己的疑惑:“掌柜,这里是沙漠,可是为什么你们店里有这么多鱼菜啊?”
掌柜笑道:“姑娘想必不是本地人吧,难怪不知道。据此二十里以外的地方,有一个湖泊叫罗布泊,湖里有许多咸水鱼,我们店里的鱼都是跟那里的渔民买的。”
温子然喜道:“掌柜,你是说罗布泊就在附近?”
“是啊,公子往西走20里就能看见。”
掌柜离去之后,洛青栀想叫温子然跟他一起享用这些菜,可是温子然不食荤腥,只勉强尝了几个素菜。
洛青栀倒是吃的很满足,这么多年来,她早就适应了人类的食物,甚至还觉得人类的食物比她在山里找的食物更美味。
年轻的掌柜回到后厨,让几个店小二附耳过来,悄言道:“刚来的那对师徒不是好对付的,你们千万要谨慎些。”
夜晚,贵宾云集。
前几个节目已经将现场的气氛带到了高潮,在场的观众情绪激昂,边观赏歌舞边与友人小酌一杯。
幕后的乐队开始用琵琶演奏带有浓烈异域风情的曲子。
压轴出场的是西域舞姬。
在数名白衣舞姬的簇拥下,一名红衣舞姬迈着轻盈地步伐蹁跹至舞台中央。
白衣舞姬为她伴舞,她的胡旋技惊四座,舞姿绝伦。
华丽的发冠上镶嵌着些许红玛瑙,流苏垂在眉心 ,手腕上带着金镯,上衣上锈着几支孔雀羽,红色的纱裙轻柔飘逸。
红衣舞姬舞到一半,缓缓掀起面纱,露出娇媚的容颜,单膝蹲下,莞尔一笑。
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
飞刀顺着披帛轻轻落在她的手心里,她的视线随即落在温子然身上,正欲掷出,却又记起上台前主人曾嘱咐过她:“那对师徒貌似有些来头,尤其是那个白衣男子,你需谨慎行事。”
于是她又悄无声息收回了匕首,起身继续跳舞。
这点小伎俩却是瞒不过温子然,可他又怕自己贸然出手会惊扰其他客人,于是用密语传音对洛青栀说:“那西域舞姬是个刺客,你现在便随为师离开这里。”
洛青栀听他说那舞姬是个刺客,心里一惊:“师父还会怕一个女刺客吗?何况只是个凡人罢了。”
“我是担心她误伤你。”
“青儿明白了,趁她还未出手,我们这就离开。”
洛青栀虽然不知道那个刺客跟师父有什么仇,但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不想在此闹事。
那舞姬也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岂会看不出师徒两人欲要离去的举动?
她朝几个白衣舞姬使个眼色,那几个白衣舞姬就各自朝台下用力掷了一枚不知什么东西,随着几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客栈瞬间笼罩在迷雾之中。
客人们被吓得竞相奔走,只剩凌乱的残席。
红衣舞姬眼疾手快地掷出了飞刀,那脱手的飞刀犹如离弦之箭。
洛青栀根本来不及做任何思考,下意识地挡在他面前:“师父,小心!”
温子然没有理会小徒弟的提醒,仍旧气定乾坤,他甚至不曾拔剑,只是瞑目念了几句咒,周围边多了一层蓝色保护罩。
飞刀撞击在保护罩上,顷刻间化作万千碎片四溅开来。
波澜不惊的声音:“你为何要杀本尊?”
台上没有回答。
红衣舞姬见行刺失败,走投无路,便咬破含在嘴里的毒,服毒自尽。
几个白衣舞姬跪在她身边,用师徒两人听不懂的语言哭喊着什么。
随即,她们也以同样的方式服毒自尽,死在了红衣舞姬的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