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卿温然》静玥

23、端倪可查

　　男子见其他客人将信将疑，随即将一个箱子抬到桌上，掀开给众人展示：“你们想要的东西，就在这里。”

　　其他客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盯着箱子里的神果，挪不开视线。

　　洛青栀也觉得不可思议。

　　她悄无声息的回了客房，把刚才听到的事情告诉了温子然。

　　温子然闻言，放下手中的笔：“此话当真？果真有人公然在客栈里交易长生树上结的神果？”

　　“假不了，这是都是方才我亲耳所闻，那个卖神果的人都将神果拿出来了，若不然青儿也不会轻易惊扰师父。”

　　温子然起身下楼，洛青栀紧随其后。

　　到了楼下，只见那些客人终于还是经不住诱惑，争先恐后向男子购买神果，唾沫横飞的讨价还价了好半天，最终以8万两黄金一个的价格成交。

　　温子然朝洛青栀使了个眼色，洛青栀立刻会意，上前道：“这位公子，我师父想买下你全部的神果，不知道你可有兴趣详谈？”

　　其他的客人有意见了：“哪里冒出来的黄毛丫头？这么不懂规矩？”

　　“你师父没教过你先来后到吗？”

　　“要买你也得排在老子后面，啥时候轮到你了？”

　　洛青栀缓缓道：“我们可以出双倍的价格。”

　　男子闻言立即换了一副笑脸，将其他人通通打发走了。

　　他将温子然奉为上宾：“这位仙长可真是识货的人，只要您付了钱，给个地址，我找人将果子给您送过去。”

　　“屋里谈吧。”

　　温子然说完，转身上楼。

　　男子虽然没搞明白他的用意，却也跟着他进屋了。

　　“把神果给我看看。”

　　男子双手递上一个神果：“还请仙长检查。”

　　温子然接过看了一眼，确定这些真的神果，微微蹙眉：“这些果子你是从哪弄来的？”

　　长生树生于西王母的居处，眼前这人分明就是一介凡人，他手里怎么会有长生树结的神果？

　　男子闻言色变：“这似乎与阁下无关吧，你只说买或者不买就是。”

　　温子然看了旁边的洛青栀一眼，轻轻唤了一声：“青儿？”

　　洛青栀反应很快，立刻在男子身后点了他的穴道，对他施了摄魂术。

　　小徒弟这一点倒是很讨温子然喜欢，只要他的个眼神或者一个暗示，她就能领会他的意思。

　　洛青栀问男子：“你手里为什么会有不死树结的神果？”

　　男子迷迷糊糊的说：“几年以前我在昆仑山里捡到一个神果，觉得很像传说中长生树上结的神果，就留了下来。后来我一个在琼华派做弟子的朋友告诉我，长生树虽有灵性，却也需要血肉的滋养，于是我试着将神果埋在地里，刚开始我拿接的死人的血去浇灌它，没想到它居然发芽了，但后来再浇，它也不长了。在利益的驱使下，最后我就开始为了钱而杀人，只要有一个活人做养料，树上就会结一个果子，我再将这些果子拿去卖掉。”

　　长生树上结的果子之所以有让人起死回生的作用，就是因为树上的果子都是在血肉的滋养下长大的。

　　世间万物都处于一个平衡状态，有得必有失。

　　哪有什么所谓的“起死回生”？

　　只不过是以其他的生命作为代价而已……

　　男子捡到的那个神果，是西王母宴请众神的时候，仙婢不小心打翻了盘子，掉落人间的。

　　那个仙婢后来被西王母贬为精灵了。

　　“你种的那棵树在哪里？”

　　“就在昆仑山脚下。”

　　洛青栀听了刚才那番话，心头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惧。

　　“师父，你应该不会拿这些人血养大的果子给洞庭仙子做药吧，我们还是上天庭，找西王母讨一棵真正的长生树上结的神果吧。”

　　温子然允诺：“为师亦有此意。”

　　旋即，他突然道：“青儿，你将眼睛闭起来。”

　　“为什么啊？”

　　“你照做就是。”

　　“是。”

　　洛青栀依言将眼睛闭了起来。

　　温子然抽出剑鞘中的水寒剑，一步一步向那男子走去，干净利落的刺穿了他的心脏，速度快到连血都没溅一滴。

　　他虽不喜欢杀戮，可这种蛇蝎心肠之人若是在世上多留一日，只会造成更多的杀戮。

　　洛青栀只听见“嗤——”的一声，睁开眼睛，见了水寒剑上的血迹，便什么都明白了。

　　她望着他，轻声唤道：“师父？”

　　温子然转身，缓缓闭上眼睛：“虽然是不得已而为之，但是为师还是不想……让你看见我杀人。”

　　洛青栀走到他跟前，抓着他的手臂，道：“你没有错，不要有心理负担，像他这种丧尽天良的人，不管受什么惩罚都不为过。你杀他不叫残忍，你要是放过了他，才是对那些无辜之人的残忍。”

　　“唉……但愿如此吧。”

　　温子然倒有些过意不去了，自己为人师表的，却还需要小徒弟来宽慰他。

　　洛青栀轻轻从他手里取过了沾染血迹的水寒剑：“师父，徒儿去帮你洗干净吧。”

　　“有劳了。”

　　师父不喜欢血腥气，她没有办法帮助他不用自己亲自面对这一切，能为他做的也只剩这些了。

　　洛青栀抱着剑走出去，突然觉得剑刃上的血散发着奇异的香味，令她不由自主的想去舔食。

　　她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随着年龄的增长，她骨子里的妖性也在逐渐苏醒。

　　她极力控制住自己不能有这种出格的行为，可是她不能保证自己还能控制多久。

　　你是仙，我是妖，我和你生来就不属于同一个世界……

　　我承认，跟在你身边这两年，我控制不住自己去享受和你在一起的时光，更控制不住自己去喜欢你，可是我身上还背负着全族的仇。

　　所以，我对你除了恨之外就不应该再有其他任何感情！

　　我和你之间的结局，只有两种可能：要不就是我的身世被揭穿，你为了你的苍生，把我当做妖怪杀死。要不就是我为了替族人报仇雪恨，将你杀死。

　　也许这段缘分的尽头，从一开始就能看见吧……

　　我不明白，为什么明知如此，我的心里还是会忍不住抱有一丝幻想呢？

　　温子然，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应该怎么对你才好？是把你当做最亲近的师父，好好的爱你、陪在你身边，还是把你当做不共戴天的仇人，帮着魔尊对付琼华或者来害你呢？

　　我的理智告诉我后者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可是为什么，我的情感却次次都替我选择了前者呢？

　　她没想哭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是止不住的往外涌，她用手帕胡乱在眼角抹了一下。

　　她茫然的走出客栈，抬头望天空，试着不让眼泪流出来。

　　如果父母还在，肯定不希望看到她哭，她也不能在温子然面前哭，因为会惹他怀疑。

　　洛青栀到客栈附近的水井边，打水浸湿了自己的手帕，用手帕将水寒剑仔细擦洗干净，给温子然送回去。

　　小徒弟走后，温子然无意闻到剑上散发出淡淡的昆仑煮雪的味道，其中混着泪水的咸味，闻上去别有一番风味，丝丝伤感萦绕心头。

　　洛、温两人将那些在人血对滋养下长出来的果子，全埋在了洞庭湖附近，让它们滋养这片土地。

　　已是一潭死水的洞庭湖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机。

　　【天庭】

　　次日，温子然携小徒弟洛青栀晋见天帝。

　　天帝看到温子然身边的洛青栀，感到很意外。

　　这个女孩前世为了温子然去祭剑，辗转周折，今生她虽然是妖族公主，却又回到了温子然身边。

　　西王母看向温子然：“不知道仙尊此次上神界，有何贵干啊？”

　　他诚恳道：“在下此次前来，是想向王母讨一枚长生树上结的神果，救洞庭仙子，恳请王母应允。”

　　天帝闻言失色：“你说什么？朕的女儿有难？王母，他要什么就给他什么，一定要救我的女儿。”

　　西王母显得很为难，欲言又止：“可是，陛下……”

　　洛青栀问道：“王母娘娘，请问不死树在什么地方？就不用劳烦您了，我跟师父去取就好，您放心，我们只要一个，不会多摘。”

　　这事正戳到了西王母的痛处。

　　她语气沉重：“长生树已经不在了。”

　　天帝：“什么！不在了？”

　　西王母：“是啊，我曾经赐过不少神果给众神，这事让魔尊百澜知道了，他就打死了守护长生树的小仙，将树上现有的果实全部摘去，然后用毒液浸泡长生树的根，将其连根折断，长生树自此不复存在……”

　　长生树被魔尊毁了，可神界又不好因此就发动神魔战争造成生灵涂炭，硬是咽下了这口闷气。

　　天帝：“这事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西王母：“这是我的失职，陛下不问，自是无颜提起。”

　　洛青栀先是感到有些泄气，然后又想到了什么，对温子然道：“师父，事到如今只能去那个地方找神果了，我们现在就去吧。”

　　温子然应允后，便向天帝和西王母辞行：“既然如此，在下和小徒就不再叨扰了，先行告辞。”

　　洛、温两人去了昆仑山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