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遑凉一梦》南原野际

10、谋略（笔者：南）

　　坐落于海滨，安洲拥有天赐般的好盐田，因此安洲虽小，但盛产海盐。近年经过政策扶持，发展愈发红火，明处暗处便多了一双双觊觎油水的眼睛。安州县令，则是把握利润最关键的一职，位分不高，不易树大招风，又把持第一手数据，篡改济私之事手到擒来。幕后的窥视者们娴熟地动用那庸俗却有效的手段——成套的珠宝、成箱的银两、成打的佳人，不料现任县令根本不为所动，原封退还。他们惊愕，他们怀疑，他们使出浑身解数，他们挫败。最终明白，与其将镶嵌在琉璃酒樽上棱角分明的顽石打磨成光滑剔透的样子，不如撬去，安上称心如意的宝石。
　　于是木偶戏的操纵者拨动了丝线。
　　卷沙原定计划是找出乘县令为官的差错，将污点放大闹得沸沸扬扬，不用动手，朝廷自会摘下他的乌纱帽，再推波助澜让主公的人担任新官。谁知遇上的是实打实一盆纯净水，怎么挑也寻不出诟病。无奈只好另做打算。

　　“那小官公务处理得一丝不苟，下属呈报的数据他铁定再核实一番，然后亲自密封好，准时准点送去派往中央的驿站。”卷沙揉眉心，“官府安保也严，能做手脚的时机堪比大海捞针。”
　　“夜里摸进他宅邸篡改数据呢？”白浪摇着扇子。
　　“试过了。发现他每天结束工作前会将文书全部放进柜子锁上，钥匙随身携带。”
　　“从他身边的人下手，试过买通没？”
　　“这套要能通我还用得着挨主公骂？乘府上下一个死德行简直铁板一块！”不由咬牙切齿。
　　白浪沉吟片刻。“要是……成为他身边的人呢？”
　　卷沙沉默，一瞬间脑子里闪过无数可能。
　　乘全有妻子，乘全有儿子，乘全父母双全，乘府没有职位空缺。
　　“没说卧底非得是你啊。别太瞧得起自己。”
　　“……”
　　“别看我，我可是有任务的人。不过我想到一个非常适合的人选。
　　“你还记得上次你来御医馆看了又看的那位冰山美女药剂师么。她也是主公的人，如无意外，最近休假。
　　“她可以嫁入乘府，打入内部，成为目标身边的人。”
　　“你疯了？？三十天怎么够做这么多事！而且目标已婚。”
　　“有妻子就不缺侍妾了？你以为男人决定娶妾需要多久？”白浪轻蔑地说。
　　卷沙张嘴，欲言又止。
　　“人家同意帮我不。”思考半晌。
　　“当然不。”
　　“……帮我求她。”
　　“帮不得。”
　　“别。”
　　“嗯？”
　　“……别让我求你。爹。”
　　“好大儿，包在爹身上。”

　　第二天，卷沙与一位铁青着脸的女子一同御马奔赴安洲。
　　临走前，送行的白浪叮嘱：“记得啊，事成后主公的报酬你四她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