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1B回忆录》一只大橘猫

2、best man he is

　　“所以，”我轻呷了一口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洛克又变回了一只高贵的德文卷毛猫，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似的矜持地不开口。
　　我痛苦地嗷了一声，“看在上帝的份上，请你顾及一下好人约翰的脑子，给我个痛快吧！”

　　“确实还有一些难题没有搞清楚”，得到赞赏的夏洛克终于开了金口，“但是我想今天晚上就会水落石出了。”
　　“恐怕到时候你还得好好安慰一下摩斯坦小姐，你知道的，感情不是我的领域。今天晚上她恐怕就会知道她父亲死亡的真相了。”
　　我哀叹起来，不禁为那可怜的姑娘担忧。

　　“摩斯坦上校失踪了，在伦敦他可能去拜访的只有舒尔托少校一个人，可是舒尔托少校却说对此毫不知情。巧合的是，在舒尔托上校死后摩斯坦小姐就开始不断收到贵重的礼物。现在竟然还收到了一封信，说她是一个受了委屈的人。”
　　夏洛克滔滔不绝，显然已经沉浸到了案子中去，“可是，约翰，摩斯坦小姐到底受了什么委屈？她在伦敦举目无亲，谁会知道她受了委屈呢？”他刻意压低了嗓音，如同一只盘踞在黑暗中的猎豹，等待给敌人致命一击。
　　我也紧张起来，坐直了身体。“那么只有知道她父亲......”
　　“是的，只有知道她父亲死亡真相的人，才会觉得一个孤女是委屈的。还有，为什么在舒尔托死亡后，补偿才寄给她，恐怕是舒尔托的继承人知道了什么，来弥补先人的罪行。”夏洛克一口气说完，漫不经心地征求我的意见，“你对以上的事实还有什么不同的见解吗？”
　　“奥，这真是妙不可言。”我高声赞美他。

　　事实正如夏洛克所说那样，写信给摩斯坦小姐的正是舒尔托的二儿子塞笛厄斯。他请求我们一同去拜访他的哥哥，以便还原当年的真相。
　　九月的伦敦还不到傍晚，就已经雾气重重，街道上一片泥泞，空中低悬着卷卷黑云，伦敦河滨马路上的暗淡灯光从车窗透过来，断断续续映在夏洛克的脸上，黑暗与光明的交替间，他更像一尊冷峻无情的希腊神像。我意识到自己已经盯着他的脸失神太久，不自觉转过身子，假咳嗽一声。

　　车子最终停在了郊区扩建的新区域，我们随着塞笛厄斯进去，才发现这座屋子的装潢十分考究，窗帘挂毯极其华丽，中间又露出精美的画镜和东方瓷瓶，上头垂下一盏银色的鸽子式挂灯，灯火燃烧时，空气中就弥漫阵阵清香。
　　塞笛厄斯让管家上去找他的哥哥，自己向我们简单叙述了当年的情况。他的父亲舒尔托上校在印度积累了一份不小的财产，回到英国后买了这座房子颐养天年。在临终前，他将兄弟二人叫去：“我这一生，只有一件事像块石头似的压在我心上，就是我对待摩斯坦孤女的行为实在是可耻。我所拥有的财产里，至少有一半是属于她的，却因为我不可宽恕的贪心，致使她未能得到这些宝物。当年我和摩斯坦上校一起寻得了这些宝物，我将它们先全权带回了伦敦，摩斯坦返回时，曾独自一人前来商量如何分配这些宝物，我们却起了争执。摩斯坦上校在盛怒中跳了起来，却马上脸色阴沉，捂着胸口倒在地上，头撞在桌角上死去了。我因为害怕和贪心隐瞒了真相，这是我的罪孽。”

　　梅丽·摩斯坦小姐听到这再也掩饰不了她的悲哀，低低啜泣，我则在一旁安慰她。夏洛克脸上无悲无喜，不知在思考什么，就在我们等待他的哥哥巴索时，听到了管家惊恐的呼声。夏洛克立刻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往楼上跑去。
　　管家一脸惊恐，指着屋内不断哆嗦。夏洛克立马凑上前去观看，倒吸了一口大气。我从未见过夏洛克这副样子，走上前去轻抚着他的胳膊，顺势往屋内瞧。
　　我敢说这是我看见的最诡异的一幅画面：巴索·舒尔托显然已经死去多时，他的半张脸在月光的照射下，显露出一种死板的，可怕的狞笑。空气中也充满了一股刺鼻的柏油气味。我刚想报警，夏洛克就已经冲到了尸体旁检查那遗留下的一张纸条。

　　“夏洛克！”我不满地大喊，在这样一个可能充满有毒气体的密室里，夏洛克那对待案件可怕的热情简直让我操碎了心。还没等我抱怨出声，他就已经回应。
　　“得了吧，约翰，气味不是他的致死因。看看他的脑袋。”我这才发现，一根黑色长刺钉在了这可怜人的耳朵中。而夏洛克已经边说边伸手将那长刺拔了出来。
　　我的心脏又随着他的动作高高悬起，鬼知道这根长刺有没有剧毒，夏洛克就算手法再精巧也不能徒手去拔。但我不敢出声，生怕那凶器在夏洛克手上留下划痕。
　　待他拔出刺后，看着我愤怒又无奈的表情，小小地耸了一下肩，像只犯错又嚣张的猫。
　　“案件越来越有意思了，约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