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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张星河我不喜欢你了 池依依坐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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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依依坐在餐桌前,抬眼望向墙上的挂钟,时针悄无声息滑向十二点。
桌上的饭菜,她已经记不清来回热过多少轮。今天是她和张星河的十周年结婚纪念日,也是池依依默默喜欢他的第十七年。
这份绵长的心动,要追溯到很多年前那个滚烫的盛夏。那天她和池袅袅约好互换身份,她替姐姐坐在那扇属于池袅袅的窗边。
只匆匆一眼,少年就落进了她心底。或许是那日的日光太过温柔,一层浅金落在他肩头。他手里拎着给流浪猫置办的窝和粮,安静站在树影里低头喂猫。像是察觉到一道视线长久停驻,少年蓦地抬眼,两道目光猝然相撞。
就是这一眼,困住了池依依好多年。
自那之后,她常常和池袅袅互换身份。一半是为了能有机会再看见他,一半,也是成全池袅袅想见周皓铭的心思。可那一日过后,她再也没有在那个窗口等到那个喂猫的少年。
某天课间,谢糖糖在走廊喊她:“池依依,有人找。”
“池依依你好,我是周皓铭。上次在篮球场,我就想来认识你。”
“你认错啦,那天不是我,是我姐姐池袅袅。”
傍晚回家,她本以为再也无缘相见的少年,竟重新出现在她面前。
“你是那天坐在窗边的人?”
“嗯。”
“你是池袅袅?”
听见这个名字,池依依指尖微僵,片刻后才稳住心神应声。
“是。你是谁?”
又是一个把她错认成姐姐的人。
“我是张星河。”
2008 年 10 月 16 日
他眼底装着的人,从来不是我。
当张星河脱口叫出池袅袅名字的那一刻,酸涩密密麻麻漫上来。她羡慕池袅袅,又暗自懊恼,不该借着姐姐的身份和他对视、答话。
夜里姐妹俩独处。
“姐,你有喜欢的人吗?”
池袅袅沉默着没有应声,池依依懂,她不敢说。
“我有。可是袅袅,你知道吗?他喜欢的从来不是我。那天我坐在窗边望见他,就像你一眼看见周皓铭那样。说起来很荒唐,可事实就是这样。我们俩,为什么都求而不得,为什么都抓不住属于自己的幸福……”
这场谈心之后没多久,池家搬离了这里。自此池依依再也没有遇见过张星河。说不遗憾是假的,她甚至连他的联系方式都没能留下。
命运兜兜转转,重逢落在一场相亲局。
“你好,我是张星河。”
“你好,我是池依依。”
一切顺理成章地往下走。哪怕早早就清楚,当年窗边那一眼,他寻找的名字是池袅袅,池依依还是不受控制地再次心动。她抱着一点微弱的奢望,以为日复一日的陪伴总能焐热他,以为自己可以慢慢走进他心里。直到今夜,反复冷却的饭菜提醒她,她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
门锁转动的声响打破安静,是张星河回来了。
池依依抬眼看向他,声音很轻,却没有半分犹豫:“张星河,我们离婚吧。从哪里开始,就从哪里结束。”
“依依,对不起,公司临时有事我走不开,不是故意迟到的。我们明天重新过纪念日好不好?我记得今天,礼物早就准备好了。”
“张星河。” 她轻轻打断他,十七年的心事,终于肯完整说出口,“我喜欢你很久了,从盛夏窗边那一眼算起,到今天,不是五年,不是十年,是整整十七年。婚礼那天糖糖问我,捧着一份原本属于别人的心动,会不会后悔。我当时说不后悔,我总觉得,日子久了你总会看见我,总会喜欢上我。直到现在我才明白,这么多年,我费尽心思打动的,从头到尾只有我自己。我不想再活成池袅袅的影子了,我想做池依依,只做池依依。”
“依依,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喜欢的一直是你,你听我好好解释。”
“我累了。” 池依依轻轻摇头,眼底的光一点点沉下去,“放过彼此,对我们都好。”
长久的沉默之后,张星河低声应下:“好。”
“明天,民政局见。”
说完这句话,池依依起身离开。她没有回池家老宅,而是去了池袅袅的墓前。晚风拂过碑上的名字,她慢慢蹲下来,声音软得像叹息。
“袅袅,会不会怪我?怪我这么多年很少来看你。不然怎么从来不到我梦里坐坐,是不是忙着去见周皓铭了?今天我决定放过自己啦,我不要再喜欢张星河了。以后我会常常过来陪你,你可别嫌我啰嗦。”
一日天光流转。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风落在肩上,池依依只觉得一种从未有过的松弛,压在心口十七年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回到空落落的家里,她翻出压在书柜最底层的旧日记本。纸页泛黄,字迹稚嫩,一行行全是年少藏不住的心事。
2008.10.16
他喜欢的不是我。
2008.11.3
我们要搬走了,大概再也见不到他了。
2015.10.16
我成了他的妻子。
……
一字一句读下去,仿佛又看见当年那个孤注一掷、一头扎进喜欢里的小姑娘。
翻到崭新空白的一页,池依依拿起笔,缓缓落下一行字。
2035.10.17
池依依,不再喜欢张星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