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可能不爱你》流涎的狗狗

80、第 80 章

　　东方洛颔首，算是对徐宇皓问好的回应。随即将目光落在江新予脸上，又落到他怀里抱着的熊。
　　东方洛神态自若，游刃有余。

　　江新予垂首，低声问候：“辛苦了。”
　　明明没做任何错事的江新予，却像被人当场捉奸了一样，面色难堪。
　　这种难堪源自他未曾向徐宇皓表明的，他和东方洛的关系。

　　徐宇皓摁下电梯楼层，三个人都不再开口，却又各怀心思。
　　电梯在诡异的静谧中缓缓上升。

　　随着电梯上升到十四层，江新予感到自己马上可以松口气了，结果，东方洛慢悠悠地问出一句：“男朋友？”

　　江新予刷得红了脸，不是害羞，是窘迫。

　　徐宇皓并未搭腔，往江新予身边靠靠，目光落在江新予脸颊。

　　“好朋友。”江新予低声澄清的同时电梯叮咚一声响，十六楼到了。

　　江新予头也不回地走出电梯间。徐宇皓紧随其后。
　　“怕电梯夹你尾巴？这么急匆匆的干什么？那可是你偶像……”

　　江新予脸上火辣辣地热度还没褪去。心底泛起一丝懊恼。为自己在电梯里的窘迫感到懊恼。
　　他和东方洛之间是单纯的交易……至少在男人看来如此。
　　他的解释既多余，又好笑。

　　“你猜，东方洛住在这里，还是过来和什么人约会？”

　　江新予垂首，讪讪笑道：“快开门吧，这瓶水很沉的……”

　　徐宇皓抬起手，对准指纹解锁处，打开门。

　　鲜少有人来住，公寓看起来很新。简单明快的现代装修风格，看起来实用又赏心悦目。

　　“拖鞋。”徐宇皓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柜面上，弯腰从鞋柜里找出两双崭新的拖鞋。
　　“就把这儿当宿舍，你随便去转转，我要去放个水。”

　　徐宇皓说完把客厅的灯打开，径自走去卫生间。

　　一百六十多平的房子。客厅里摆放着一组咖色的沙发和成套的玻璃茶几。没做隔断的餐厅和客厅连成一片，更显得公共区域宽敞。

　　徐宇皓去的是客用卫生间。江新予只在各个房间门口观瞧了一下，没往里走。
　　主卧，两间客房，一间书房。收拾得齐齐整整。

　　江新予折回客厅，坐在沙发上。
　　兴许男人约了人……那天出门时把钥匙放在玄关的柜子上。故意没拿。
　　现在看来，楼上那间公寓，也是和他的顶层公寓、酒店套房一样。主人恒久不变，客人更迭不断。

　　想到这里，江新予开始犯呕。

　　徐宇皓哒哒走出卫生间，说：“新予？累大发了？今天走了二万多步……”
　　说着去橱柜拿了水杯，递给江新予。

　　“没事儿。”江新予起身拧开一瓶水，为自己倒满，喝了一大口，含在口中。沉思着一点一点把水吞下去。见徐宇皓站在旁边没动，问：
　　“你要喝？”

　　徐宇皓一副“你终于察觉了”的表情，伸手拿过杯子，把剩下的半杯喝掉。

　　“你家不会只有一个水杯吧？”
　　“我是怕麻烦。可以少洗一个杯子……”

　　“那你是不是想让我跟你睡一床被子？可以少洗一床被子。”江新予听完，睁圆了眼睛问。

　　“只要你愿意……”

　　“我不愿意！”
　　江新予假装生气，像此前无数次应对徐宇皓的玩笑一样。

　　“多余问。去衣柜里找我的睡衣，浴巾在卫生间柜子里。去洗漱休息吧。”
　　徐宇皓拍拍江新予后背，催促道。

　　洗过澡，一身清爽的江新予躺在客房的床上。全无睡意。
　　走出电梯之前，自己清楚地说了是好朋友……再解释，反而有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

　　东方洛站在1701门口，手握在门把手上，迟迟没开门。默默站了一会儿，转身折回电梯。

　　地库里，司机刚把车停稳，惊讶老板这么快就下来了。司机以多年的经验判断出，此刻看似面无表情的老板，实则心情不爽。

　　东方洛不与司机眼神交汇，用及其小幅度的手势下令，示意可以开车了。却又不吩咐去哪里。

　　“先生，回老宅吗？”

　　东方家的老宅，住着大家长东方兰庭。以东方家的规矩，希望孩子们都能住在一起，热闹兴旺。

　　因此，东方兰芷离婚之后，和陆子廷也一直住在老宅。东方兰芷逐渐从公司事务中脱离出来之后，找了一片更安静的住宅，但架不住哥哥时常在耳边念叨，依然住在老宅的时候多。

　　陆子廷结婚以后，更确切说，是离婚以后，才搬离老宅。

　　但奶奶和舅爷惦记陆思初和陆思屹这对小姐弟，姐弟俩每周总有一两天待在老宅。所以陆子廷几乎每周也会回去看望母亲和舅舅，顺便接孩子。

　　东方洛不以家里的规矩为规矩，成年以后就搬出去了。最近因小晖的事情，往老宅去的次数变多了。

　　如果小晖出院以后身体情况允许，东方洛希望他能在老宅生活一段时间。让东方兰庭和小晖适应一下彼此，同时，也缓解一下东方兰庭对他终身大事的关注。

　　东方洛不在意规矩，不在意管束……可，随着年岁的增长，老人无意间流露出因对孙辈的渴望而不得的落寞，比聒噪的催促更能触动东方洛的心弦。

　　尤其是在陆思初姐弟俩去过老宅以后。

　　东方洛虽未挑明小晖的身份，可是东方兰庭已有察觉，派人私下查找小晖生母的事情，东方洛也心知肚明。

　　“好。”
　　明明是栖身处最多的人，搞得像没归处一样。
　　看似真挚的一双眼睛，也会骗人？说什么从十多岁就崇拜他，也是临时起意说的吧。好吧，至少说话的当时，连说话者本人都当真了。

　　这样看来，江新予该去当演员，至少他演得比娱乐公司那帮演员都逼真。

　　不过，当初就说好了，一百万要的是他对企业的绝对忠诚，仅此而已。

　　东方洛调整坐姿，借以摆脱这种久违了的陌生感觉。

　　老宅偏欧式的建筑风格。将东方洛放下后，司机驾车离开。
　　门口有动静，安保室里的灯亮了。已经在东方家服务了两代人的梁叔警觉地问了一句。
　　“哪个？”

　　“梁叔，是我。”

　　“哎呀——原来是少爷”话音没落，门就打开了。

　　东方洛已经放弃升级安保系统的想法了。父辈用着这些老人儿更自在，换成刷脸扫描红外检测，他们接受不了。

　　客厅里摆放的紫檀家具，从东方洛爷爷那时候就在用。
　　听见楼梯与拖鞋的摩擦声，东方洛抬头，看见父亲正走下楼梯。

　　“您还没睡。”东方洛净了手，给东方兰庭倒了一杯水。

　　“我睡得着吗？”东方兰庭坐在太师椅上，端起荷叶绿杯子喝水。
　　“想想你年轻时候欠的风流债。都报应到那孩子身上了。怎么会连孩子妈都找不到呢？”

　　“她想认，自然会来找我们。”
　　东方洛不以为意，也从不为这件事烦心。小晖的母亲是谁一点儿都不重要。
　　“再说，这孩子从小又不缺爱……”

　　“你还有脸说——”
　　东方兰庭瘦削的脸庞，不怒而威。

　　东方洛坐在旁边，不言语。

　　“当初就不该让你出去。”

　　“过去的事，就别提了。”东方洛知道父亲睡不着，又要翻旧账，及时打断。

　　“我听子廷说，那孩子也定了心性了。找的人，还是小晖养父母家的哥哥？”

　　“嗯”

　　“那你还耽着，过荒唐日子？今天这个，明天那个，我都替你累得慌——”

　　“说好的不管我……”

　　“我不是要管你。哎，不说了，那孩子什么时候能出院？”

　　“才出仓，还要在医院住一段时间。”
　　小晖出仓了，恢复是个漫长的过程。谁也急不得。

　　“你说，我去医院看看他，怎么样？”
　　在东方洛频繁回老宅的这段时间，东方兰庭已经从震惊，气愤，慢慢转变了心情，从心理上逐渐接受了荒唐儿子种下的孽。

　　“如果想去，我陪您去。”

　　东方兰庭这才舒了口气，说：“嗯，赶紧回房休息去吧。白天处理不完的事儿，晚上还这么晚——”

　　东方洛起身要上楼，父亲又在身后叨咕了一句。
　　“死了心了。也找个人定下来吧。让我多活两年。”

　　东方洛脚下顿了一秒，旋即提步上楼。三楼有他的卧室和书房。

　　进屋只开了昏暗的灯带。人虽很少回，但房间天天有人打扫，屋子里散发着淡淡的柚子香。
　　窗外的木棉已经长到卧室窗外了，暗影里，恍然看到树上挂着稀疏的果实。
　　这棵树，还是东方洛出国前，亲手栽下的。

　　混乱的私生活，一直是让父亲最头疼的事。

　　年轻时候，东方洛单纯就是想让父亲头疼。
　　东方兰庭让他违心放弃一些东西，即便别扭着答应了，他也要让东方兰庭知道，他可不是可以随意捏扁搓圆的性子。

　　十几年浪荡，名声早就碎成渣了。想安定，哪有想的那么容易。

　　抛却家族财富的加持，谁愿意找个性情阴鸷冷清的人。向父亲妥协的这十多年，他只有生意，没有儿女私情。

　　跟不同的人，上不同的chuang。对他而言，也不过是动物性的生理需求。对别人而言，可能还代表了某种利益兑现的心安。

　　小晖的出现，或许意味着他的荒唐人生该告一段落了。
　　就是不知道，告一段落之后，等待他的是什么样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