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可能不爱你》流涎的狗狗

74、第 74 章

　　江新予站在保东国际酒店经理刘东的白色轿车旁边，听三个人嚷了一会儿，最终决定。

　　三个人都上车，先将徐宇皓家的人事经理牟建中送回酒店。再将刘经理和车送回家，最后徐宇皓和江新予一起回学校。

　　车里装着三个喝过酒的男人，气味可想而知。江新予时不时开一下窗户，让车外的干净空气把车里饱含酒精的污浊空气赶跑。

　　刘东喝多了，大着舌头不停地说话，临下车，还坐在车里叮嘱徐宇皓。
　　“皓啊，小江这么辛苦，看来你刘哥我这回想多了……想多了……
　　别往心里去……小江不是那样人儿……”

　　江新予听得半边身子发麻，从车内后视镜瞧了一眼后排两个人。
　　刘东像没了骨头一样瘫坐着，手还不老实地指指画画。
　　徐宇皓推了刘东一把，说：“刘哥，到家了。”

　　江新予熄火下车，走到右侧，打开车门，弯腰伸手搀扶刘东。
　　“刘经理，下车吧。”

　　“小江？”刘东脚不大受控地找了半天地面，深踩地面，斜歪着出来。
　　“好，好小子……”

　　江新予和徐宇皓一起把刘经理交到家人手上。

　　两人从楼上下来，小区里一片安静，听不到一点人语，除了他们。
　　江新予落后在徐宇皓身后半步，徐宇皓开口，江新予心里扑通了几下，以为会被问到什么。
　　结果，徐宇皓说：“我叫到车，到小区门口了。”

　　江新予疾走两步，和徐宇皓并排。
　　“你不问我……”

　　徐宇皓停下脚步，侧头看了一眼江新予，喝过酒的眼眶微红，吐息之间有微弱的酒气。
　　“我相信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江新予体内有一股强烈的情绪，从胸口一下冲到咽喉，哽了一下嗓子，又窜到眼眶。
　　江新予使劲抿了抿唇，用力眨眼。
　　提步跟上转身前行的徐宇皓。

　　车行驶到一半，江新予说要下车。
　　“老大，你回学校吧，我刚才又接了个单。不要等我……”

　　“过了十二点，你就进不了宿舍了。”

　　“嗯……”
　　反正天气也没多冷，就在操场看台的椅子上凑合一晚。
　　江新予是这样想的，不过没说。
　　“我尽早回。”

　　徐宇皓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塞进江新予的背包里。
　　“别在外面瞎游荡。”

　　“哎。”
　　江新予下车，关车门之际，听见徐宇皓说“钱包里还有我的各种证件，你给我安全带回去”。

　　江新予站在路边，打开背包拉链，徐宇皓棕黑色的真皮钱包安静地躺在里面。
　　～～～

　　送完第二单，已经晚上一点多了。江新予想着，反正回学校也进不了宿舍了，干脆看看还有没有可接的单。

　　很快，他又接到第三单。

　　送完第三单，江新予感觉到困乏。疲劳不驾驶。
　　为了客户和自己着想，决定回学校。

　　从校门刷脸进入的时候，本来趴在桌子上的保安机警地抬起头。
　　“哪个学院的？”
　　“经管学院的。辛苦了，师傅。”
　　江新予心里发虚，跟保安师傅摆摆手。

　　凌晨三点钟的校园，完全笼罩在暮蓝色的静谧之中。江新予下意识走到宿舍楼前，看到大门紧闭。借着路边昏惨的路灯，抬脚往宿舍旁边的小操场走去。

　　江新予抬眼看操场，昏暗宁静，空无一人。小心翼翼地打开手机手电筒，照着台阶，走到看台上。
　　突然，江新予眼角余光捕捉到一道光。
　　抬头细看，那光是从他斜下方射过来的。

　　紧挨着操场边缘，有人搭了一顶帐篷。
　　此时，光就从帐篷的通风窗里射出来，正对着江新予。

　　难不成是一对情侣，偷偷在操场搭的帐篷？
　　江新予正要走开。电话响了，是徐宇皓。

　　“还以为你要干通宵……快滚下来……”

　　“老大？你在……”
　　江新予狐疑地看了一眼脚下的帐篷。

　　“你脚下的操场边。”

　　江新予举着手机哒哒走到最下面一排看台前的栏杆旁边，瞅了瞅，进操场的门不在这边。
　　江新予一不做二不休，攀上栏杆，翻过来，跳进操场。身体舒展开，徐宇皓正站在他眼前。

　　“还能睡俩小时——”

　　江新予钻进帐篷，下面是防水垫，睡袋已经被徐宇皓打开了。

　　“就一个睡袋，凑合搭住点儿就得了……”

　　“你一直等我？”
　　如果说江新予不欣喜，就太假了。

　　“睡觉前喝了杯咖啡，一直睡不着。与其在宿舍里抹黑躺着，还不如出来在操场上看星星……”

　　“有星星吗？”

　　“有啊。”

　　江新予把鞋子脱到帐篷外，看了一眼乌漆麻黑的天空。脑袋缩回帐篷，歉意地说：“也没洗澡，也没刷牙……”

　　“又不是第一次不洗漱，别矫情了。快睡吧。”
　　徐宇皓已经靠边躺下了。

　　江新予关了手机手电，帐篷里一片黑暗。摸索着在徐宇皓两个拳头远的位置躺下。
　　“老大，你的钱包还在我背包里。明早给你。”
　　“嗯”

　　“老大……你对我真好……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江新予自己也不知道是在感叹，还是在发问。

　　“你问的问题，让我觉得你这么可怜？没交过朋友，是嘛？”

　　“用你做标准，那我确实没交过朋友……”
　　江新予思索了一下，认真回答。

　　徐宇皓背对着他，抬腿向后，蹬了一脚。
　　“哪那么多废话——快睡吧。”

　　“你对我这么好，我特别开心……可是，有时候又觉得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徐宇皓后背僵直，没接话。

　　“我不知道以后怎么回报你……”

　　徐宇皓蜷缩身体，翻了个身，面向江新予，问：“你站起来为我争取奖学金的时候，想过我会给你什么回报吗？”

　　江新予知道徐宇皓说的是大一下学期的奖学金评奖班会。那时候真没想过徐宇皓会给他回报，甚至也没想过，徐宇皓会因为那件事和他成为朋友。

　　但左思右想，追根溯源，江新予那么做的动机，还是出于自身……因为他自己也是拿学习奖学金的……如果单纯的评奖机制被破坏，最终他可能也会跟着遭殃……所以才站起来反对。

　　“那不一样……”

　　“好吧，你说不一样就不一样，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有时候人和人之间的交往，只要对方开心接受你的付出，你就觉得很满足？”

　　“只在电影或文学作品里见过……那是……”
　　江新予突然收声，浑身不自在。对方开心接受他的付出？这是爱情吧，还得是暗恋或热恋……

　　“什么？”
　　徐宇皓察觉到江新予情绪变动。

　　“老大，如果我猜错了，你别笑……我觉得不至于……
　　可是，我脑袋里刚才突然冒出那个想法……有点儿荒唐……
　　我跟你确认一下……你，是不是，喜欢……我？”

　　徐宇皓沉默。

　　“哈哈！”江新予干笑两声，赶紧否定自己的说法：“我就说我猜错了嘛，你别生气——你喜欢女生，大家都知道的。
　　刚才是我自我感觉太好了……你别生气——也别误会——我对你的感觉，就是比父母和兄弟还亲的家人的感觉……”

　　江新予放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再问一句：“不生气了吧？”

　　下一秒，一双大手伸过来，在江新予头上用力乱揉一通。
　　“你小子——
　　还知道我生气了——”

　　江新予松了一口气，抬手抓住徐宇皓揉乱他头发的大手。
　　徐宇皓不依不饶，还要收拾他，挣扎想把手挣脱出来。为了助力，还出动了两只脚。

　　“我知道错了——”
　　江新予边辩解，边抵抗。

　　两个人侧身躺在帐篷里扭打揪斗，像两条活力爆棚的青龙。

　　“啊——疼，疼，疼——”
　　随着“咚”一声响，徐宇皓停止缠斗，用手虚捂着嘴。

　　江新予不知道自己脑袋碰到徐宇皓哪儿，紧张地摸到手机，打开手电。

　　徐宇皓的嘴里有鲜红的血溢出来。

　　“嘴巴出血了——别动！”
　　江新予跪坐起来，从脚底下的背包里翻找纸巾和水杯。
　　江新予把手机递给徐宇皓。自己一手拿纸巾，一手控制水杯，将纸巾打湿，跪在徐宇皓跟前替他擦拭嘴角的血迹。

　　“我检查一下，看看哪儿破了……”
　　江新予小心翼翼掀动徐宇皓半张着的下唇，嘴唇内侧黏膜破了，小小的一块儿深红。
　　“还疼吗？”

　　两个人离得如此之近，呼出的气息掺杂在一起。徐宇皓浑身热得不自在，想分开点儿距离。
　　“一点点而已。”

　　江新予收了手，把水杯递给徐宇皓：“漱下口吧，嘴里有血。”

　　“你小时候是不是练过铁头功？”
　　徐宇皓接过水杯，漱完口，从帐篷里伸出头吐到外面。

　　“还流血吗？”
　　江新予拿手机照了照徐宇皓的嘴。

　　“不流了。”
　　徐宇皓说完，看着江新予惊恐的表情，扑哧一声笑了：“看把你吓得……”

　　“我不是怕你讹我嘛……我现在已经穷得……”

　　“江新予——”
　　徐宇皓打断正在说话的人，一脸认真地说：“别纠结那么多。有人对你好，是因为你配。
　　你不是说现在把我当成比家人还亲的人吗？那以后就别磨磨唧唧的，需要帮助要跟我说——”

　　江新予关了手电，在黑暗中沉默了一会儿，说：“嗯”

　　两人重新躺在帐篷里。酝酿睡意。

　　过了一刻钟左右，徐宇皓听见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江新予啊江新予——
　　对你好，形式不重要……你的感觉才是最重要的。
　　徐宇皓翻来覆去，天亮前的两个小时就在辗转反侧中消耗殆尽。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换气窗投射进来，打在江新予熟睡的脸上。
　　徐宇皓静静地坐在他身边，深吸一口气，伸出手，弹在江新予光洁的额头。

　　“嗯……”江新予嘴里发出做梦般的呓语，努力睁开眼，问：“打我干嘛？”

　　“报睡觉之前流血的仇——”

　　“小气——”
　　江新予气恼地踢开睡袋，翻个身。双手抱住徐宇皓垂在身边的胳膊。整个身体贴着徐宇皓温暖的腿蜷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