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可能不爱你》流涎的狗狗

41、第 41 章

　　萧辰奕不服气，胳膊不得要领地试图甩开男人对自己的钳制。
　　嘴上反驳：“我还清醒得很，还能喝。”

　　“好啊，坐下，我陪你喝。”
　　陆道白松开一只手，萧辰奕脚底打个晃，往前迈了一步。男人又伸手扶住。

　　“我要去袅袅。”

　　“我跟你一起。”

　　萧辰奕闻言，目光略显呆滞地斜眼瞅着陆道白。生气道：
　　“不许跟着我。”
　　用力抖抖肩膀，挣脱男人的手。深一脚浅一脚去找卫生间。

　　陆道白原地站了两秒，确定他脚步趔趄着能走，才在两步远的地方随行。

　　萧辰奕站在卫生间入口愣了半天。费力地辨别自己到底该去哪一边。
　　陆道白也不上前。
　　终于有个长发裙装的女人从女卫生间走出来，萧辰奕才抬脚向另一个入口走去。

　　萧辰奕站在便池前，有种灵魂脱离了身体的错位感。
　　手不很灵活，解扣子系扣子花了比平时多五倍的时间。

　　在洗手池洗手，无意间瞄到镜子里的男孩儿，绯红的脸颊，略显凌乱的额发，微蹙着眉头。
　　萧辰奕第一时间没认出镜子里的人是自己。
　　哼笑一声：“看你愁眉不展的样子。”

　　半晌后，才红了眼眶。抬手点了下镜子里男孩儿的额头。
　　“不准哭。”

　　男人懒懒地靠在卫生间外石柱上。见萧辰奕走出来，站直身体，说：“我陪你喝？”

　　两个人就坐在凉风习习的河边，以让人嘈杂的交谈和孩子们的笑闹为背景，一口一口地喝着啤酒。
　　“服了你，就不能买冰过的吗？这么难喝，你是怎么喝下……”
　　男人看了一眼萧辰奕脚边的空罐子。
　　“六听的？”

　　萧辰奕脑袋里终于平和了，没有扰人的思绪，也没有讨厌的现实。就连男人絮絮叨叨的声音，都被酒精麻痹后的大脑，处理得鸡零狗碎，随风飘散了。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男人不满地用手肘碰了萧辰奕一下。

　　半晌，男人的碰触才传递到大脑，作出转头的动作，那花费了不少时间。
　　反射弧被无限延长不说，还被更紧急的身体反应截断。
　　“好想吐……”

　　“你等一下！”
　　男人警惕地找到便利店的塑料袋，放到萧辰奕嘴边。

　　结果，连晚饭都没吃的他，干呕了半天，什么都没吐出来。
　　男人把瓶装水拧开，怼到他嘴边。

　　没准头的手，把着瓶子咕咚了两口。没来得及吞咽的水，顺着嘴角流出来。
　　男人抬手帮他擦掉。

　　“我终于知道了……自己是一厢情愿……”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我既是矛……又是盾……”

　　“我明明不喜欢……男人……偏对着他动心，我大概，有病……”

　　男人抬手摸摸他的脸，说：“我们都有病。”

　　“坑人……只有小晖最好，也，要被抢走了……”
　　萧辰奕说完，脑袋耷拉下来，额头抵在自己膝盖上。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男人皱眉，跟醉鬼没法儿交流。
　　“喝够了吗？我送你回家。回哪儿？”

　　萧辰奕用发硬的舌头，嘟囔着报出男人的住址。
　　男人愣了一下，撑着他的胳膊，扶他起身。

　　“不，对……”
　　萧辰奕后悔了，又报出自家地址。
　　“他是我老板……没事儿不能去他家了……”

　　*
　　萧辰奕坐在车里，闭着眼睛，总想找个依靠。没走两分钟就靠在身边男人肩膀上睡着了。

　　车停靠在马路边。便利店依然亮着灯，在营业。

　　男人费了点儿力气才将萧辰奕从车里鼓捣下来。就差没用公主抱了。

　　萧敬华从收银台抬起头，眨巴了两下发昏的眼睛，才辨认出，缠在高大健硕的男人身上，耷拉着脑袋的家伙是自己儿子。
　　注视了男人几秒钟，才半张着嘴，无声开合了两次，说：“石……二……陆总—”

　　萧敬华年轻时也在陆氏上班。老陆总有自己独特的用人方式，管理风格也别具特色。
　　是以，老陆总几乎认识公司里所有的人。

　　员工在公司工作得都特别用心。也会跟着关注老板的家人。被刘姨哭着提醒之后，老陆总偶尔会把陆道白带在身边，出现在公司各种场合。
　　食堂，办公室，车间，儿童教室……

　　陆氏许多老员工都认识陆道白。见多了，陆道白也会记住他们。

　　“把他给我—”

　　“萧叔，叫我道白就好了。还是我来吧，喝醉了挺沉的。房间在哪儿？”
　　陆道白。

　　“楼上！”

　　在楼上的秋秀杰听见动静，从房间出来，现在楼梯口，往下看。
　　“呀，石头来了！小奕咋喝醉了？”

　　石头是以前员工对小陆道白的昵称。
　　老陆总说过，不希望孩子长大了太过娇气，更不要矫气。让员工不要叫陆道白公子少爷之类，给他起个皮实的昵称。

　　秋秀杰开玩笑似的捡起身边一块儿鹅卵石，说就叫石头吧。

　　那时候的陆道白看全世界都不顺眼，对这些东西很反感。不过，也懒得争辩，谁爱叫他什么就叫什么。

　　在高中，英语老师让每个学生起个英文名字，他突然就想到石头，还不好意思直接叫，又在后面加个字母。
　　Rocky就是这么来的。

　　“秋姨，我把他放卧室。”

　　秋秀杰把萧辰奕兄弟俩房间的门打开。男人瞅了一眼兄弟俩的上下床，把脱了骨头一样的萧辰奕放下铺。

　　秋秀杰过来，坐在床边，拍了一下儿子的小腿，给儿子脱鞋。
　　“他心里难受。小晖的爸爸找到了。好想是个了不起的人物。过来就说那孩子肯定不能在这种环境里继续待着了。”

　　陆道白没插话，秋秀杰说的这些细节，他还没听萧辰奕说过。

　　“我和他爸商量过了，只要孩子能好，在不在我们身边都一样。小奕接受不了，去见那男人。”

　　秋秀杰眼眶泛红，说：“我这俩孩子，都是一个毛病，为别人想得多，替自己想的少。实心眼儿。”

　　陆道白心说，对此，我体会并不深啊。

　　萧敬华端着杯水，走进房间。
　　“工作上的事儿，做得不好的，要多多指正他。这孩子毕业那会儿收到三家公司的录取通知。其中一个就是小晖他亲爸的公司，不过，最终还是选了陆氏集团。
　　这孩子打心眼儿里仰慕老陆总。”

　　陆道白收敛了平日里的吊儿郎当。坐在书桌边，犹如一个乖巧受教的晚辈，恭敬地听着。

　　三人聊了一小会儿。萧辰奕在床上哼唧着翻个身，手从床沿上耷拉下来。
　　陆道白很自然地把那只细白的手放回枕边。
　　放完了，才想起来，身边有萧辰奕的父母。

　　父亲完全没留意，母亲眼里掠过一丝惊讶。

　　陆道白觉得是时间起身告辞：“秋姨，明早告诉他可以晚点儿到公司。”
　　宿醉不好受。

　　*
　　早上，让萧辰奕醒过来的，不是闹钟，不是鼓胀的膀胱，也不是口干舌燥。
　　而是钻脑的疼痛，伴随着昏沉蒙晕的恶心感。

　　在持续的疼痛中，半睁着眼睛，努力回想昨晚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帐篷，小孩子的喧闹声，起身放水的时候男人出现了。
　　后来又喝了多少，记不起来了。

　　点击手机屏幕，已经七点五十了。
　　指定要迟到……先跟老板说一声。
　　一只手编辑发信息，一只手在脑袋上撸了两下。清醒点儿了。

　　洗澡刷牙换衣服。哒哒哒跑下楼，从货架上顺了一瓶水，匆匆出门。
　　“我上班去了。”

　　“陆总说你早上可以迟一点儿到……”
　　秋秀杰从柜台后面探出头冲正在关闭的玻璃门喊。

　　萧辰奕头也没回，在路边拦了一辆车，奔公司去了。

　　坐在车上，萧辰奕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昨晚喝闷酒的时候决定，在男人面前只谈工作。

　　可是，先说喜欢的人是自己，如果不再谈感情，是否要当面明确告诉他？
　　发信息，是不是太随意了。

　　这算是分手吧。分手，总要有个原因，不能无缘无故说不谈了……
　　昨天摔门而去，算是表明态度了嘛？

　　怎么想都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

　　车停在公司附近，萧辰奕脑袋里还一团乱麻。有点儿不想看见他。
　　这想法刚冒出来，就看见陆道白的车缓缓停在路边。

　　“陆总，早上好！”
　　我们之间是单纯的工作关系。

　　男人瞭了萧辰奕一眼，说：“还不错，没迟到。”

　　萧辰奕站着没动。也不再开口。

　　男人没什么表情地说：“上来，你去泊车。”

　　工作时间，听老板的。
　　萧辰奕等男人坐到后排，自己坐进驾驶位。启动车子，拐向公司车库入口。

　　“吃过早餐没？”
　　陆道白随口问。

　　“吃不下。”
　　萧辰奕声音发沙，面无表情地回答。

　　“我的早餐呢？喜欢的时候就有，想甩掉我就没了？”
　　男人毫不掩饰脸上的不悦。

　　“……”出门太急，忘记了。
　　“放下车，我就去买。”
　　甩掉他？明明就是他在利用自己……何必一大早就在公司争辩这种事情。
　　“如果您方便，我们晚上下班后一起吃饭吧。顺便聊一聊。”

　　“好啊。”
　　陆道白下车，走进办公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