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茜草物语》爱写文的小青豆

161、二十 女官篇 拾叁 直到茜走后

　　直到茜走后，卡卡西才爬起来。

　　他打算给自己新研究出来的厉害招式取名，回头给茜演示一遍，吓唬吓唬她。这样她就不敢再对自己为所欲为了。

　　要不然她仗着自己有怪力，也太肆无忌惮了。

　　卡卡西拿起桌子上，茜日常练字的纸笔，认真思考。

　　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与此同时，茜那边接了个差事。二公主让她准备份聘礼，给前太子妃遥知雪送去。

　　明智俊秀求取前太子遗孤岁寒小姐的事，还没个定论呢，大名都说先考虑考虑，没有点头，二公主就已经当成个事，像模像样地办了。

　　关键她还知道自己男儿和遥知雪有一腿。那俩人的关系本来就是圈内半公开的秘密。这么尴尬，她还帮着自己男儿取人家独女！

　　这钝感力，真他爹的可以啊！

　　咋这些江都的贵族们，脸皮都这么厚呢？

　　或许这就是芽吹妈妈老说的，“挣钱嘛，不寒碜”的另一种体现了吧。

　　不管怎么样，二公主嘴皮一动，茜就得听话跑腿，不过她已经打定主意，听卡卡西的，好赖不参与这些人的破事了，免得引火上身。

　　但在带着东西走进前太子宫时，见到岁寒小姐哭肿了眼睛，但仍耐心嘱托侍女们为绝食不见人的母亲准备更精细的饭菜后，到底是有些不忍心。

　　大多数情况下，无论母父怎样对待孩子，孩子都是会残存对母父的爱意的。这是在所难免的。

　　既然遥知雪反应这么大，都绝食不见孩子了，那想必应该不是像卡卡西猜的那样，为了留住情人献祭自己孩子吧。没准另有隐情呢

　　茜考虑再三，还是在放下聘礼后，来到了遥知雪的房间，隔着门，敲了几声。

　　“滚出去！不管是什么人，我一概不见！”遥知雪幽灵般的声音，难得发出这样尖锐吓人的语调。不过茜听出，她还算有中气，没有被绝食拖垮身体。

　　那就好办了。

　　茜在门外，单膝跪下，严肃道：“遥知雪大人，小的是春野茜。您几个月前帮我逃脱了俊秀公子的纳妾，您还记得我吗？”

　　门内沉默半刻，质问道：“你来做什么？”

　　还记得她就行。茜以此为介入点，道：“小的十分感激大人的仗义相助。可最近，小的听宫外人说了几句闲话，说大人是为了留住俊秀公子，主动献祭自己的孩子。”

　　“胡说！简直是无稽之谈！”门内人怒吼

　　果然如此。茜猜到大概意思了。看来这事八成是明智俊秀自己和大名说的，都没和遥知雪商量。

　　茜语气更加柔和，笃定道：“小的也觉得十分荒唐。大人如此侠义，连小的终身都不愿耽误。又怎么会辜负自己的亲骨肉？”

　　遥知雪冷冷道：“你不必感激我。我当时帮你，只是不想你夺去俊秀公子。”

　　“可现在俊秀公子背叛了您。”茜一针见血道。“大人与他交好多年，为什么他不在大名面前求取您呢？大人又想过吗？”

　　门内，遥知雪落寞道：“左不过是我年老色衰了。不及我女儿年轻美貌，更有利于生育。”

　　“小的并不这么认为。您知道，小的是医生。在医生眼中，三十多岁的女性正是生育的好年龄。只要配偶岁数不大，完全是可以正常生育的。反倒是未发育完全的少年人，更有可能死于难产。这也是为什么民间有‘宁取寡妇妻，不找小童女’的俗语。遥知雪大人是盛放的花，正是一个女人一生中最美的时候，怎么可能是花苞所能比的。”

　　“那还能是什么？是我的女儿勾引了他吗？”

　　“大人，岁寒小姐是位孝子。知子莫若母，您是最清楚不过的了。更何况，小的刚刚进门前还见小姐肿着眼睛，吩咐侍女为您准备更可口的饭菜呐。她如此爱您，又怎回抢夺您的心上人呢？”

　　听闻此言，门内的遥知雪也传出了哭声：“我的女儿，我知道她是爱的。我只是，只是忍不住忌度她。为什么她就可以嫁给俊秀大人，我却不行。”

　　“大人！”茜愈发严肃道。“俊秀大人已经不是过去那个人了。他变了。现在的他不但不爱您，还想染指您的女儿。这样的人，怎么还能算良配呢？他所求什么，您心里比小的清楚。就算岁寒小姐没有嫁给他，恐怕为了他心中所求，他也会继续求取岁寒小姐的女儿的。那就是涉及到岁寒小姐及其后代两辈人的悲剧了！”

　　听她这样说，遥知雪刷的打开了木门，红着眼睛质问道：“他真会如此吗？”

　　茜抬头注视着她的眼睛，认真道：“您比我更了解他的为人。您想想哪怕在您二位两情缱绻、感情甚笃的时候，他不仍然为了小人的才干，要纳小人为妾吗？”

　　真心爱你的人，热恋时，眼里还会容得下别人吗？

　　茜对此心知肚明。

　　因为她就是这样，眼睛里除了那个人，看不到所有人。

　　遥知雪绝望地闭上了双眼，流下两行清泪，接受了这一现实。

　　情爱的执念随泪水流出，母爱的本能便又占领了头脑。

　　“我该怎样保护我的女儿？”她问道，此时她心理身份已经彻底转化为了一位母亲。那就好说了。

　　茜想了想，建议道：“当务之急，应该还是带岁寒小姐躲一躲比较好。否则被纠缠越久，越会影响名誉。大人有想到什么好的理由和去处吗？”

　　遥知雪认真思考了下，说道：“伊势的皇家神宫大祭司斋王大人与我交好。前不久刚和我来信说年老体弱，想要禀告大名，辞去斋王位置，另请贵族女子担当。我可以替岁寒接下这个差事，送她去伊势。斋王在任期间是不能成婚的，正好可以避开此事。”

　　“话是如此，可是岁寒小姐只有十四岁，孤身一人远赴他乡，岂不会吃遍苦头？”茜补充道。

　　“没关系的，我可以和她一起去。例来斋王都是可以有女性亲眷陪同的。”遥知雪摆了摆手。“反正出了这样的事情，我留在江都，也只是徒增笑话了，倒不如随女儿远去，落个清净。”

　　“茜式部”遥知雪扭头对准茜，尊敬道。“请帮我把杉代叫来，我要马上梳粧，即刻进宫面见大名。越快越好，多耽搁一会儿，就是对我女儿多一分不利。”

　　“好的。我马上就去叫她。”

　　遥知雪和岁寒的危机算是解除了，看样子，也就是这两天的功夫，她二人便会离开这多事之地了。

　　茜虽然没管住自己，还参与了，但结果不坏。能挽救她母女二人的人生，也是件好事。只是茜参与的事情绝对不能流露出去。茜走之前嘱咐再三，遥知雪只告诉了亲女儿，岁寒小姐感激不尽，除此母女二人闭口不言。

　　茜回到明智大宅，也是若无其事。

　　回家后，她本想和卡卡西好好说一说，却一眼看到了书桌上的纸张中，写着两个大字：神威。

　　瘦硬、清劲，起笔轻，行笔稳，收笔干脆，清瘦挺拔，墨色不浓不淡，像雪后松林，干净、冷冽、却很温柔。正是卡卡西的字迹。

　　可恶，为什么他随便写写都比自己苦练的好看。

　　跟他一比，茜的书法虽然骨不弱，但明显线条细软、清润了，不过还算耐看。只是总有极轻、极软的连笔，像悄悄流露的心事。不及他清瘦冷峭、利落如刀。

　　她的字总像被水晕开了一点，淡且悠远。

　　哎！茜不由得叹了口气。感叹她啥时候能练到纲手师妇那样厚重开阔，刚劲大气、啊。

　　道阻且长啊！

　　“这个名字好听吗？”卡卡西左手托着下巴趴在地上，右手拉着拉扯绳和小狗无尽夏拔河，顺带和她说道。

　　“什么名字？神威吗？”茜疑惑道。“是你新取的名字吗？给什么取的？”

　　“给我那个，超超超，超级厉害的新招式啊。”卡卡西换了只手，继续和小狗拔河。

　　“那你那个超超超，超级厉害的新招式到底是什么啊？跟写轮眼有关的吗？”

　　“对，和写轮眼有关。”

　　“那你倒是给我展示展示啊，别老藏着掖着行不行。”

　　“不要！”卡卡西摇头道。“你不在家时，我试了试，光发动都累得不行，才不要随便展示呐。反正你知道很厉害就行了，再敢对我随便动手动脚的，我就用到你身上。”

　　切，还用到我身上。茜不屑地笑了笑：“你连展示都懒得展示，就想让我怕你。门儿都没有。”

　　她走过来，双手抓着他的后背和屁股，提起来就往上一甩，然后将他稳稳接住，横抱着把他膝盖和胸口对折，用胳膊圈住（茜手小胳膊长），然后亲了他一口。

　　“哼，你明明喜欢得很。”茜挑眉道。“装什么装啊？”

　　她抱着他就往卧室走去，怀里那人大喊道：“喂！饭还没吃呢！”

　　“吃什么饭啊，先吃你。”

　　“哈！”卡卡西服了。

　　遥知雪带着女儿，第三天便走了，大包小包地坐了马车，看样子是真打算一去不复返了。人走茶凉，前来送行的只有茜式部一人。

　　“多谢你了。”遥知雪袅袅婷婷地向她行了礼，接过了茜专门制作的两个防晕车香囊。

　　内袋药材是她配的，纹样是卡卡西绣的，茜针线活不好。

　　话说卡卡西是真好使哈，茜上次替他出头揍明智墩道时，动作太大把衣服下摆撕裂了，口子都是他给补的，省了再做一套的钱（华服超贵的说）

　　“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岁寒小姐恭恭敬敬地向茜式部鞠躬。少年认真地许下诺言。“日后若是有缘，岁寒定会报答。”

　　“期待能和你再见。”茜答复道。

　　送她二人离开后，茜不自在地向外扯了扯后背的衣服，让它别那么贴肤。卡卡西也不知道怎么了，这几天做的时候老挠她。挠的她肩头后背一道道抓痕。也没真使劲，但还是留下印记了。

　　还好还只是抓痕，穿着冬衣也看不太出来。

　　他别咬我就行了

　　然后当天晚上就咬了

　　嘶，还真是条大白狗

　　随着水色式部、前太子妃母女，这几位颇具才情女性的离去，大名夫人的文化沙龙算是彻底办不下去了。山吹少纳言很是为难，因为她本就是为哄自家大公主才极力促成举办的，如今大势已去，参与人员日渐稀疏，场面也愈发寂寥了。昔日繁荣的文化沙龙，已经一去不复返了，丝毫起不到取悦大名夫人菊织大公主的作用了。

　　于是山吹少纳言也只得在除夕之际，代表大公主，向大家宣布，来年不再举办的消息。众人皆是唏嘘不已，唯茜式部暗暗松了口气，终于不用费时间练字了，她真的有点顾不过来了。

　　众人虽然都很遗憾，但之前基本上也都心里有数了。

　　三公主家的堇式部尤为落寞，她的长篇小说还没有完结，但现在已经没有日常连载展示的平台了，估计日后也不见得有人催更了。

　　原本就很阴郁的堇式部愈发自闭了，躲在角落里不想说话。

　　茜见状，还是上前安慰了。毕竟宫里举办新年祭和大聚会还需要她们几个女官合力安排。现在水色式部走了，宫里宫外仗着她们三位位份最高的大女官主持事务呐。

　　其实堇式部和茜关系也一般，主要是她这个人太社恐了，除了在文化沙龙上分享自己的长篇小说，其他时候几乎不说话，也不和人沟通。如此不善社交的人物，还能坐到式部的位置，看来是真内秀啊。

　　她的长篇小说，茜也读过，写的挺好的，她还复制了很多拿回家给卡卡西看，卡卡西特别喜欢。就爱这种人物复杂，感情热烈真挚有混乱的，剧情抓马还狗血的。

　　想不到卡卡西还好这口呐！

　　茜见他喜欢，于是就经常拿回家给他看了，看得他如痴如醉的。如果要是被他知道，喜欢的作者太太要断更了，那他肯定又得哭哭啼啼，仰天长啸了。

　　咦惹，不想后院起火，怪闹腾的。

　　就算是为了他，茜也得说服堇式部继续更新下去。

　　茜想好了措辞，就来安慰堇式部了。

　　许是说到了堇式部的心坎下，这个i人一下子就双眼含泪了：“我的小说，再也无法展示给读者了，呜呜呜。我还有那么多好故事没有写出来呐。”

　　“那就请继续写下去啊，堇式部。”

　　“可是文化沙龙不办了，我没有展示平台了。呜呜呜呜”

　　害，这个。茜有些想笑，但还是劝慰道：“您可以发给书店，让工作人员为您刊印出版啊。如果不想冠真实姓名，可以取一个笔名啊。”

　　堇式部停止了掩面哭泣，有些懵懵的，询问道：“这样可以吗？会有读者买我的作品吗？”

　　“堇式部，不怕您笑话，我家的侍女就很喜欢您的作品，一直都想购买呐。您的文学水平之高超，不是征服了贵族们，连她这样的平民都被您征服了呐。您看，这就是她托我送给您的。”茜从怀中掏出一卷绘有小漫画的布帛，正是卡卡西画的，他听说今天可能就是最后一次办文化沙龙了，特意托茜带来，转交给他心爱的作者太太。

　　茜铺在地板上，当着堇式部的面逐渐打开，里面全都说堇式部小说中已经登场的角色的漫画小人形象，卡卡西画的很用心，又萌又细致。他还在卷尾留下鼓励堇式部继续连载的语句。

　　堇式部大人，我一直以来都有关注您的作品，并对此十分喜爱，这都是我想象中的人物肖像，如果有不符合的，还望见谅。希望您能一直更新下去，期待见到更多更精彩的故事。

　　案山子留

　　他还画了他自己设计的稻草人头像呢，就是他绣在八忍犬衣服上的那些。

　　话说他在这些上面真的很用心，真是优质读者呐。

　　堇式部见状，果然感动得热泪盈眶，当即就握住茜的手，许诺一定会好好写下去的，还请茜的侍女案山子姑娘耐心等待。

　　堇式部还当场泼墨留言，为案山子姑娘写了赠语，还大方的把最新章节以及之前所有已经写出来的全部章节未删除原稿的复制件都送给案山子了，托茜给带回去。

　　茜也不太明白这里面的门道，反正她带回去后，看卡卡西的样子欣喜若狂，就知道这里面的含金量应该不低了。卡卡西立刻就沉浸到里面，读得如痴如醉了，还得是茜催促他不要熬夜，他才肯洗漱上床。

　　嘛，他还真是爱看书呐。

　　不用练字的茜也被他专注的神情吸引，钻进他怀里和他一起看，还和他一起沉浸式读书，给书中人物配音呐。

　　他果然更高兴了

　　不过为啥老让她配很多奇奇怪怪的角色呐

　　主角的继母皇后，后来还和他偷情的那个。主角探望乳母时偶遇的乡间女子，后来证明是他好兄弟下堂妾的那个。还有那个被主角拐走抚养成人后取为配偶的，卡卡西最喜欢茜配她了，说最有感觉。

　　茜一边配，一边心里都想报警了。这些剧情真的不是犯罪嘛。话说堇式部你为啥非得写一位大男主开后宫呢，你身为女性写大女主不好吗？虽然也能看出来你也是为了批判当下的婚姻制度和表达女性受到的迫害。但卡卡西完全当成恋爱故事感受了呐。

　　简直是代入进去，沉醉地无法自拔了，特别是养成的那一段，说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哈？你养成谁了？我吗？

　　茜一时之间竟不知说些什么，卡卡西总有一种茜是他养大的错觉。但是茜有自己的母父，除了工作原因也没怎么离开过，他们一家感情还挺好呐。而且茜是独生子，妈爸肯定舍不得把茜送人吧，特别还是送给单身的他。

　　茜只觉得很诡异呐，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时候让卡卡西产生了这样的错觉。是因为在火之国共处时间太久了吗？还是在木叶村的时候两人就待太久了？

　　茜觉得还是很有必要提醒一下他了。

　　“等回村后，我是要搬回我妈爸家住的。毕竟这么久没回家了，肯定要多陪陪他们。我姓春野，那才是我的家。”

　　果然看他的反应，他很不愿意提这个，甚至有些不耐烦，压根都不愿去想，但好在没说些什么。

　　茜也不知道他产生了什么样的思想。但考虑到两人之间的关系本身也不太正常。茜也就无话可说了。

　　哎，什么时候能和他拥有一段阳光下的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