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陵墓附近 ...
-
某某为什么将自己架在两堵山岩之间，就不得不提一提有关这座陵墓的进入方式了。
这座墓归属于郑庄公与后被称作共叔段的弟弟。按照春秋时的传统，这座墓有着极高的封土的，并在千年的演化后成为了一座山丘。
当某某初次造访这儿时，就险之又险地绕过许多潜伏着的蛇类，比如她能辨认得出的外号为‘减速带’的金环蛇。林中的空气古怪得沉闷，几乎听不到什么鸟鸣。时不时小山坡还会滑下一些碎石与泥块，在她脚边的沟里荡出隐约的水声。扎根在山坡上的树木的根须裸/露在外，由于时间与水流的冲刷，呈现出乌黑干枯的模样。
现在是旱季，某某走在一条干涸的古河床上，她打算沿着河道找到入口。这古河床沉降了几米，与两边夹道的草木一起对比，像是一个倒过来的梯形。河床的表面还呈现出一个个奇艺的块状，如同垒砌的龟壳，大约是某种地质的结晶。她边走边审视着两侧与脚下，警惕着可能出现的不同寻常之物，然而周围的环境一片宁静。
还没走出多远，她就因这种过度警惕导致的战战兢兢汗湿脊背。河床上也没有出现她所希望有的陪葬品相关痕迹，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按照沉积年代，那些东西一定埋得更深，需要挖掘才能看见。她不由得为自己第一次下墓的粗心又神经过敏汗颜了一把。
她掏出口袋里的地图。这是系统为她绘制的陵墓大致布局。尽管周礼的成书年代尚有疑问，但郑庄公的陵墓确实遵循了周礼的说法，即：“葬于北方，北首。”其陵的平面图有着一段狭长的甬道，最后才抵达一处圆形的区域，那大概也是主要的棺椁所在地。
她现在赶路的方向就是向着陵墓的入口出发。她觉得能走正面就走正面，也算给自己的第一次下地来上一场完整的体验。
系统吐槽她：“都来盗墓了，还想着与墓主人下拜帖、打声招呼吗？”
已经走了大概45分钟左右。某某停下来喝了口水，嘻笑说：“指不定呢，要是他起尸了就可以咯咯咯了嘛。”
说话期间，她不知道为什么，始终还是放松不下来。是因为第一次下墓太紧张吗？她皱起眉头，左手扶向腰间的黑金刀，仔细地打量着四周。
不对，不对，再思考一下。
她右手又喝了口水，醒了醒神，单手旋上了盖子。
她很少来山林里，不知道是否听不到鸟鸣的情况在密林深山里正不正常，但既然这地方有水，就不该少了一些小动物。这儿的森林人迹罕见，一路走来，以她现在的脚程，大约行进路程能有7km以上，应该已经进入了陵墓的圈地范围。她一个类似取水的脚印都没发现，一点类似松鼠小鸟的动静都没听到！
一刹那间，她头皮发麻。
为什么她会忽略？
忽然，那股毛骨悚然感异样得强烈。她将水直接丢弃，原地弹射起步，狠狠地借力跃出几步，直接攀上了夹道的大树。
可她在树上仍然感觉如芒在背。到底是什么不对，是什么不对？
她拼命地回忆着之前的记忆片段，她在喝水前与系统有过对话，证明那个时候还没有发生危险，但她那时已感觉不对了。
最简单的验证方式就是再与系统说话，作为世界意识，祂绝对不会轻易掉线。
“系统？”
脑海中没有声音回复。她的心沉了下来。
该死的，要么是有什么影响到了系统，要么就是她出了问题。答案也很显而易见，是她太菜中招了。这开门红让她心中极度不甘，之前和解家短暂的交锋带来的自信也完全消退了。
原本以为她已有了些本事，结果还是不堪一击。
难道是水有问题？但是这水是没开封的1元钱矿泉水，河南当地随便买的。她很确定。人的五感是会被欺骗的，就好像吃了毒蘑菇会出现幻觉。她现在绝对置身于某种类似幻境的情况，只是，她怎么会……
就在那个时间段之后，她出了问题。之前沿途系统没有对她发送警报，说明不是什么她目所能见的异物，除了听觉方面异常的安静以外，嗅觉也是很常见的森林里的那种木头味。
她牢牢地扣着树干，粗糙的手感膈得她有些手疼。她上下张望着，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遮蔽了她望向蓝天的视野。
她想起以前看的科教频道，说雨林地区空气湿热，往往有些有毒气体就会蒸腾而上，被毫无意识的人体吸收，最后导致神经错乱的症状或者其他情况。盗墓笔记里也有写盆地的空气在夜晚有毒。
我草。她难得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纯粹为了壮胆，因为那危机感愈发强烈，让她倍感恐慌。
密林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凝视着她。
她在接受系统训练的这段时间里，已经被祂教得非常相信自己的直觉与感受。毕竟在这种孤立无援的环境下，你除了相信自己，也没有其他方法了。
她想了想，单手解下扎在脖子上的长丝巾，她本来带它是备用，以防万一需要过滤外来水源。她将其叠成一条厚重的绳索状，并围绕着树干一圈，两手抓握两端，腹部极度贴近树干，像是蜥蜴那样在树上笔直地向树冠爬行了起来。
这棵树十分高大，在她的目测里以前的她需要十分钟才能小心翼翼的攀顶。但现在爬到中途，她就开始感觉疲劳，呼吸加重，四肢肌肉酸痛。这绝不是受过训练后的她该有的水准。
她眯了眯眼，深吸一口气蓄力，随即屏住呼吸，一鼓作气地冲上树冠。在这过程中，她的四肢不适感仍然存在，甚至大脑开始眩晕，她恍惚见到了蜜蜡般色泽的黄光覆盖在树干上。
绝对是中毒了。
幻觉加重，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盈润的黄色。四肢几乎毫无知觉，她没有停下向上的爬行动作。接着，由黄转黑，大脑嗡嗡作响——她憋到缺氧了。可就算再难受，她也不敢呼吸。她怕剧烈运动下的重新呼吸会让她吸入更多有害气体。
耳畔，她好像听到有什么类似蚕啃食桑叶那样的沙沙声响。
两颊愈发滚烫，肺几乎要爆炸。树干愈来愈细，她能感觉到阳光晒在皮肤上的温度了，光斑也愈大起来，在树干枝叶上落下点点环状的光晕。
终于，一个猛扑，她破开了笼罩的叶层，将头探了出去，扑面而来的风将新鲜的空气送到了她的身边。
她拼命地呼吸着，从未有如此迫切地呼吸过。之前几乎让她窒息而死的感受还犹在，令她全身不停地发着抖，也有可能是肌肉太过紧绷了。
她在树冠缓了有三分钟左右，这才耳边慢慢听见系统仿佛从远方传来的声音：“……你……”
太过朦胧，就好像没有调对频道的车载电台，她勉强回了句：“让我休息一下，大概四分钟左右。”
她数着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耳后的血管扑扑地跳动着。汗流浃背的情况下，微风带来的不仅是畅快的舒适，还是逃出生天的庆幸与后怕。
系统准时在四分钟后开始说话：“你之前中毒了，空气里有东西。”
她终于清楚地听见了祂的声音，久违的安全感归来，让她恨不能就地躺倒：“我就知道，幸好我反应过来了。”
系统严肃地说：“是的，那个毒有着扰乱脑神经的功效，奔着让来人无知无觉的死掉的主意。”
某某的矿泉水早就不知道丢到哪儿去了，现在口干舌燥得不行，剩下的水在背包里，她也不好去拿。她苦笑道：“真狠哪，如果不是没有系统你，我早就像过去的一些盗墓贼那样死这儿了。”
系统又道：“你之前说不希望我告诉你墓葬细节，想自己完全来一次，现在感觉如何。”
某某沉默了一会儿，说：“想回家，想我爸妈。”
系统问：“那你还是坚持不想知道？”
某某嗯了一声：“我总要自己下地的。好了，我不是成功逃出来了嘛。你现在听听我的分析。”
“你也说了是空气里有东西，和我的猜测一致。之前我沿途应该有发现一些异常的情况的，但不知是那个毒气早已入侵我的大脑，还是我自己粗心大意，我完全没有留意，这是我的失误。”
某某回忆起一路上毫无动物存在的迹象：“我怀疑……不，我肯定，那些动物因此也受了影响。我之前爬树的时候听到了像是蚕啃食桑叶那样的动静，但如果真是蚕，也不可能那么响。那这是不是幻觉呢？还是……”
“——还是真有那么多的蚕聚集起来？”某某脑海中浮现出无数野鸡脖子盘踞的模样，将它们换成无数只虫子，不禁打了个冷颤。
“以这个世界的尿性，该不会真是虫子吧，系统。”
系统不吭声。
某某懂了。
之前怕死的劲儿卷土重来，心情如山般崩塌了一半。她恨不得大哭一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陵墓附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