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 04 老柳树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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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瑞斯特牵可洛莱尔走的是一条从林口直穿过老林到柳条河边的不起眼小径。荒湮蔓草但好歹还是途人踏出来的路。正北却是一大丛不算稀疏的柳树与榆树。若不是他事先早留心注意，根本看不出是从哪里窜出来的。
甚至让他差点以为是一头鹿。就那么随随便便地从树与树中间穿越过来，在适当的时刻略斜了斜肩、稍稍低了身子，就穿过那紧迫窄小的间隙。
一尘不惊。
之所以会走那样别扭的路线，想是听见了微弱沉闷的马嘶声，择定方向之后便直直闯过来，一个弯也不拐。也因此穿过那一大丛树后依然是直线前进，逼近他的目标，这座老林中，枝叶最庞大、树根最强韧、树干最粗壮且年纪最古老的老柳。爱瑞斯特微皱着眉，老柳下有着明显被翻动的痕迹，新鲜的土壤颜色显露出来，比周遭的土地要红得多。已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事，但既然已来了外援，他便仍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放开它，别做蠢事。”
清亮明澈的嗓音，一开口居然是发音古典优雅的辛达语，何况人类没有那种轻盈，虽然可以确定是个精灵，但外表上看不出他的来路。他的服饰不是米斯龙德的样式，又不属于伊姆拉崔领内任何精灵聚落。谁知道安都因河以东的精灵穿什么形制？总之不会是那样的白斗篷。
丝棉特有的朦胧反光并不太扎眼，但斗篷的剪裁明显带有古典诺多风格，不但缝出了肩线，还缝上了折边。折边上则以金线密密缀绣着春初盛放伊莱诺的纹饰。比起伊姆拉崔常见直及足踝的长度略短数吋，露出一截带黄铜钉的软革靴边。
那个精灵扬起右手，举起形制同样古典的笔直的双手剑，用白银镶边的乌木鞘拍着树身，“我敢肯定那匹马没有伤害你，老柳树。它吃青草，不会啃你的树皮。”态度一派清逸悠闲，语气中甚至带着点笑意，“当然你也不是因为饿了才吃它，你所该做的是啃你的泥土、喝你的水去。再不放它，即使我不动手，我们隐身在树后的那位神秘的辛达精灵也不会放过你的。”
爱瑞斯特有些窘迫，上前几步，“我无意窥探。”
“呵呵，”声音里笑意更浓，听不出恶意，“看来这些树缺乏合格的牧人，是不是？”
出于恐惧而对所有生灵抱持敌意的这些危险的老树，虽然不敢攻击精灵，但毕竟不是思想灵活的动物。植物的思虑顽固且不知变通，如果会说话，会是个呶呶不休的唠叨家伙。老柳对精灵的惧意显而易见，却不肯松一松那缠紧红土的树根。
“它若被闷死了，我会砍下你所有的枝叶替它造一座坟。”
老柳死灰的树干似乎紧缩起来，如盖的青绿突然间变得苍郁，簌簌作响，顽强抗拒着，即使是离六尺远的爱瑞斯特都能感到土里面的挣扎微弱了下来。
那个精灵不再劝说，霎眼间从剑鞘里拔出一泓秋水般的长剑，右腕一翻便朝着树根斜斜向下刺了进去，“不行！”爱瑞斯特惊呼出声，老柳树身上两条巨大的枝干古怪快速的向下垂去，还未碰到那个精灵，眼前一亮，那个精灵肩头微微一抬，斗篷上的软帽向后褪去，露出一把金光灿亮的长发。随着长剑一左一右划了条美丽的弧线，瞬间便把老柳两条枝干削下来。
“我没有伤到它，”清亮柔和的笑声，一句话未说完，他的剑又刺进相同的原位，“我刺的位置高了几吋，只伤了需要一点教训的老柳。你信不信？”。老柳树身突兀地一耸，乍看之下倒像长高了几尺，但迅速消了声息，树身虚弱的向后偏过去。
他归剑入鞘，随即俯下身去，以剑鞘轻轻挑开一层浮土，从松软的土壤中蓦地伸出半截白蹄，似竭力挣扎着。
“看来是个漂亮的小家伙呢。这毛色多美丽……”
“它可能受伤了，”爱瑞斯特想到他刚刚问自己信不信，不太情愿的补充，“我的意思是，它被埋住的时候受了伤。”不等那个精灵回话，他不想就这个问题继续纠缠下去，迳自回过头去，领了自己的爱马可洛莱尔转回来，可洛莱尔立在老柳前，用前蹄轻轻刨着地，不断地轻声低鸣着。似乎受到可洛莱尔嘶鸣声的鼓励，被埋在土里头的白马慢慢把半个身子探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 04 老柳树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