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撒了一个谎》余人致

80、第 80 章

　　今夜注定无眠。

　　齐齐买完宵夜回来，就看见捧着手机的江理气笑了，丢下句“又装死？”便扔开了手机。

　　沉默片刻。

　　挤眉弄眼的交流，夜宵糊弄了胃，又接着忙创作。

　　倘若以前，按照以往的惯例，团队创作的时候，几乎是没人会看手机的，甚至可以说是压根用不上手机的。

　　毕竟，需要联络的人都在跟前，算得上闭关了。

　　可从某次之后，老大带头打破了规矩，再之后彻底废除了规矩，允许所有人在闭关时联系人，所有信息电话，一律回读接。

　　依稀还记得那次江理慌张的模样。

　　团队顶梁柱主心骨外加老板第一次露出那样的神色。

　　虽然大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是那次没两天热搜上了段音频，分不清是偷摸录音还是采访音频。

　　江理有个放不下的“前女友”的事闹得众所周知。

　　也是这事的发生，为正处于舆论漩涡的关楠解了围，分担了不少注意力。

　　关楠手机里至今保留着那段录音。

　　她抽出耳机，点开音频，调高了两个音量。

　　背景全黑，频率时高时低，周边有酒杯碰撞轻磕，为这段音频平添了几分真实。

　　纷纷喧嚣的话题中聊到的是最难忘的初恋。

　　「

　　有人壮胆，趁机问：“江哥，除了前女友，还谈过别人吗？”

　　气氛顿时变得很安静。

　　正在所有人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或许是浸在酒精的诱惑中，嗓音干苦涩然：“没有。”

　　男人提议道：“换一个吧，感情是会转移的，我初恋也这样，太痛了，差点走不出来。”

　　“我做不到。”江理道。

　　“那她呢，还找过吗？”又有人追着话问。

　　有人不以为意：“管她找没找呢，就咱江哥这样的，要样貌有样貌，要身材有身材，事业干成这样，出去什么女朋友找不到，还在意这个。”

　　话音落下，见他没有回答，一阵推杯地阵奏响起。

　　疑似一场走心局袒露心声。

　　片刻之后。

　　“在意啊，怎么不在意了，”他兴许是真的醉了，在一片叽叽喳喳中，放下了最深的防备，低声道，“她那么好，理应值得更好的。”

　　“可一想到她未来遇到的人都没有我好，我就忍不住心疼。”

　　“或许，遇到的人都比我好，好上百倍千倍。”

　　“可怎么办，我就是觉得······”

　　“没有人会有我好。”

　　“没人比我爱她。”

　　空气陷入了一片寂静。

　　他自顾自，仍在安静地说着，仿佛自诉：“可是，我太差劲了。”

　　“遇上这么好的一个人，没来得及珍惜，还没学会放手，她已经抽身离开了，什么话也没说，什么也没给我留下。”

　　那人接着问：“后来还找过她吗？”

　　江理：“找过。”

　　“见到了？她怎么说？”这声音听起来很像谢书晚。

　　“她可能，”江理话语空空地，如同失了魂魄的布心娃娃，“也不想见我。”

　　仗着他此刻显得脆弱，这样的江理极其罕见。如今又爆出简略括然的“前女友”，一时间引起了所有人的关注。

　　“所以，这么多年······”男人问。

　　江理说到喉咙沙哑：“我还是，放不下她。”

　　」

　　音频戛然而止。

　　这段音频，关楠数不清听了多少遍。

　　她不知道，对方究竟是怎样一个人，才能让江理用情至深。

　　甚至在对方的面前，那么骄傲那么恣意那么好的的江理，竟然也会生出这样自卑的心理。一如自己面对他时的那样。

　　外人或许不知道他谈了多少个，可初恋的前女友，明显烙刻在了他的生命中。

　　所有人都知道江理有个爱到了骨子里的前女友。

　　他大方到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有个前女友。

　　哪怕是前女友亦是无尽的偏爱。

　　情深到令人感到可悲。

　　关楠伴着耳畔循环的音频不知不觉睡着了。

　　······

　　七夕的视频，提前一天的六点发了出去，节日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节日前夕，关楠意外地收到了，来自祁阳的邀请。

　　祁阳：【明天有约吗？】

　　关楠：【没有。】

　　祁阳：【那就来家里吃饭吧】

　　这个来家里吃饭，关楠以为是真姐的提议，不经思考地答应下来，直到第二天祁阳领着她早早的去菜市场。

　　涪陵早市，老老少少男男女女，游客比正经买菜人多。

　　经过祁阳的指导，关楠逛了一圈下来，收获颇丰。临离开时，又看见了卖山楂的，动作往前了半拍又退了回来。

　　她蹲下箩筐前，架不住老板的好意，尝了一个。

　　离开时，买了小半袋，也才五块钱。

　　望着早市出入的人流量，关楠觉得涪陵地物价很亲人，挑着箩筐讨生活的人不仅是秤砣，且连脸上都写满了实在二字。

　　等祁阳的空隙间，她开始胡思乱想着。

　　如果有人愿意专门做一期接地气的菜市场推广视频就好了，这样的话既能让人感受到到涪陵人的热情还有平易近人的物价，以及给背着箩筐讨生活的人带来更多收益。

　　可当关楠眼尖瞧见其中小有名气的博主举着随身拍录像时。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翻找口罩。

　　眼前有只手递过来，黑色口罩躺在他掌心，关楠一抬头看见拎着大袋东西的祁阳，心头不止为何还有几分失落。

　　在祁阳侧身掩护下戴上，十分安静地跟在祁阳身后，低着头默不作声出了菜市场。

　　祁阳是知情人，虽然得知的并非事件全貌，可也没有刻意问过她什么，神色如常地跟她说着买了什么菜，菜还很新鲜上面覆盖着露水。

　　“真姐几点下班呀？”关楠跟在厨房打下手备菜。

　　祁阳拿碗磨刀，准备杀鸡：“真姐不回来，一会儿给我爸送饭下去就行。”

　　安静小片刻。

　　不大不小的厨房里只剩下了刀磨蹭碗底的声音。

　　然后，祁阳放下碗。

　　他拎起地上的鸡，叮嘱关楠把烧开的水倒进盆里，动作利索手起刀落，对着鸡脖子一抹滋了半堆血。

　　鸡，烫在热水里，祁阳给它拔毛。

　　“就、我们俩吗？”还没吃饭，关楠说这话也不免有些怪异，毕竟俩人真正同桌吃饭的次数少之又少，随着年龄增长更是别扭怪异。

　　“嗯，”祁阳头也没抬一下，“你想怎么吃，爆炒还是清蒸？”

　　关楠低头择菜：“都行。”

　　“那就干煸，”祁阳说，“你一会儿下去拿瓶酒上来，冰箱里还有可乐，我再给你做个可乐鸡翅。”

　　见拒绝不了，关楠含糊着点头。

　　菜备完，锅洗好，她又不好干站着，左右给自己又找了些事做。

　　起锅烧油，祁阳拎着铁铲，偏头瞥了眼她：“怎么不问问，这么长时间没见，我去哪儿了？”

　　关楠每天上班下班，早出晚归的压根没留意到这回事，乍一听他说起便顺着话说：“是学习吗？好像确定挺长时间的了。”

　　“算是吧，”祁阳熟练的丢入姜蒜，又舀了两勺豆瓣酱下里头，“社区里有个交流学习的名额，参考类似网红城市转化升级做文化底蕴IP，其中有人力荐我，盛情难却啊。”

　　说是盛情难却，但不知怎么的。

　　关楠就是这样在他的口里听出了对对方把戏太低级偏偏又只能哑巴吃黄连的不屑。

　　“是吗？”鸡肉在锅里过了一遍，关楠很有眼力见地把碗递给他，万变不离其宗地答话，“那也挺好的。”

　　听见这话，祁阳嗤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他师承祁伯伯，炒起菜来是标准的涪陵式，窄长的厨房又辣又呛，油烟机压根起不到什么作用。

　　关楠时不时抬手掩鼻，呛地闷声直咳嗽。但祁阳一言不发，她也没好意思提出出去的话。

　　坐在餐桌前，关楠同他面对面坐着，无声地吃着饭，却又没吃下几口。

　　祁阳往对面瞥了眼，放下碗正式进入正题，语气放得很淡：“上次说的话，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什么话？”关楠有点懵。

　　祁阳接着问：“想过结婚吗？”

　　话头起到这里，关楠眼皮一跳。

　　没带她回答，祁阳坐的更直立了些，一双眼紧盯着她：“五月一过，你今年25了，也不小了，还不考虑结婚？”

　　关楠如坐针毡：“我——”

　　“真姐催我很久了，”祁阳认真地看着她，“要是你没有结婚意向人员，不如咱俩凑合过？毕竟，我相信，如果冉冉阿姨在，也不会拒绝亲上加亲。”

　　“······”

　　原本想要拒绝他的话，在最后的话出来之后，彻底恰在了嗓子里。

　　关楠艰难地说：“祁阳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