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7、第 77 章 ...
-
下了阶梯往外走。
关楠有礼有节地又问:“你还要吃点什么吗?”
听见这话,江理垂眸瞥了她一眼,仍是那副高高在上高不可攀的架势。他语气倨傲:“怎么,这就完了?”
那不然?
凉虾都吃完了,关楠迟疑了下话还没出口,又落把柄似的。
“这就是你赔礼道歉的方式?”
“······”
“跟你这个人一样啊。”
“?”
“敷衍了事。”
“······我什么时候敷衍了事了。”关楠皱了下眉,不满意他的说辞,嘟囔了句。
空气很安静,此话精准的落到江理的耳里。
江理:“你什么时候不敷衍了事了?”
她刚想回嘴,又听见江理状似无事般的,气定神闲地说了句,“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陪我走走吧。”
关楠不禁暗叹了声:“我也没有很闲。”
然而,她的话和态度对江理来说似乎都不太重要,因为他行为间仿佛笃定关楠不会走那样,悠悠散散地慢走着。
没有回合仓园,他们走向了另一条路,江风轻柔拂面。
涪陵夜间更是热闹的像是活了起来,在满片的霓虹照烁下整座城市异常鲜活灿烂,游客较比早上从各处出来的还要多些,四面有人打卡排队拍照。
方还寂静的小路,走出来时已是万人空巷。
这时,有摄影扛着相机正给人拍照,选角度脚下不停后退指导动作。
人差点撞到了关楠身上。
江理眼一动,将人牵到了面前,揣兜的手臂一抬,虚揽在她肩际,抵下了肢体接触,不动声色与那人拉开了些距离。
摄影对此一无所知,还询问他们要不要拍照留恋。
关楠此刻抵在温怀里,略过大掌圈住的腕骨,一抬眼入目的则是凸出的喉结,锋利流畅的轮廓骨,以及那股缓缓穿过鼻间占据心脏的海盐味。
片刻后,他垂下眼眸,分不清审视还是戏谑。
“好看吗?”江理问。
关楠有些无措,下意识地要点头,又连环转弯硬着头皮:“一般。”
江理扯唇:“一般你看的那么入神?”
“······”
或许是见她耳际泛红,又一副羞赧说不上话来的样子,江理也没为难她,撒开手之后退回了之前的安全距离。
关楠站稳,努力拽紧了帆布包,佯装淡定:“谢谢。”
“谢什么?”江理偏过头,视线笔直地盯着她,勾起的眼尾透着几分追迫。
虽然知道他是在明知故问,可关楠对这个问题无法回避,对于江理的蛮横不讲理又上了一个见识,尴尬的抿了抿唇。
她斟酌好措辞,讷讷地说:“谢谢你刚才拉我的那一下。”
“我拉你了吗?”江理反问道,“难道不是你自己钻过来的?”
关楠又说不上话来了。
“如果我没记错,”江理一副事实就是如此的认真笃定地说,“刚才是你转过身来,抱着、抱紧了我,在我耳边说,江理,帮帮我。”
“······”
白的都让他说成黑了的。
如果方才不是眼前一转,人便进了问怀里,以及现在还残留余温的腕骨提醒着她,她都要相信是自己主动的了。
在这种事上,关楠一向说不过他,干脆认输:“是,谢谢你啊。”
“谢我什么?”
话,又绕回来了。
关楠硬着头皮,绷着脸说:“谢谢你帮我,江理谢谢你。”
这话听得咬牙切齿。
江理笑得春风得意。
“不客气呢。”江理笑得很有礼貌。
见状,关楠也朝他弯唇,特别官方地笑了笑。
夜色很美,俩人一路慢慢走,一路慢慢看。恍然间,关楠才真真感受到‘他们真的都长大了’的唏嘘。
少年的年少轻狂,在时光洪流不停流转中,早已化身为了成熟与稳重。
关楠狭着眼瞥了眼身旁人,正漫不经心观光着。
她蓦然想起了那个十几岁年纪的江理。
随后,又自嘲地摇了摇头。
再往前走,穿过拍照打卡点,走过一众烟火人间宵夜摊,不起眼的旁角里摆着配钥匙的活动滚台。
台前冷冷清清,仅有老大爷躬着腰身,一下一下磨着钥匙。
就在要走过去时,江理突然抬手扯了下她的头发,长发披散着没有扎起,他力度控制的刚刚好,散握在他手里不疼不痒。
江理脑袋一偏:“配个钥匙。”
“我不用,”关楠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以为他是让自己配个钥匙,下意识摇头,“我有备用钥匙的。”
江理一扯唇,慢条斯理地:“我用呢。”
“······噢。”反应过来,关楠讷讷地应了声,把头发从他手里抽了回来,随便用手作梳扒了几下,余光全落在了他的身上。
只见他屈腿,蹲在钥匙台前,与老大爷平视着。
紧接着,问了几个常识性的问题之后,从一圈钥匙中取出了两个给出去。
那一圈钥匙拢共也没几个,这么一给差不多就秃了,关楠也是这时候留意到自己那根红绳手链,连带着反光的硬币,圈在他的钥匙圈上。
关楠内心五味杂陈,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要说自作多情,或说个人臆想,但他这种行为,确实容易叫人多想以及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在江理起身时,关楠若无其事地挪开了眼。
片刻后,江理走过来,把钥匙圈装进兜里:“配钥匙还要一会儿。”
关楠点了点头,刚想说,这离合仓园不算远。
打定独自先离场的话被退了回来。
江理像是没看出她的意图,指着一旁空荡的横台,看似问她实则暗暗做了决定:“反正没那么快,过去看看?”
话是这么说,也没等关楠做出反应,已是率先走了过去。
随后,他回过头,下颌一抬。
示意她跟上。
迟疑两秒,关楠打消了先走的念头,跟着他往横台走了上去。
横台不算空旷,胜在视野开阔,两个人站着刚刚好,再多一人都会显得拥挤,而当一抬头撞见的便是嘉陵大桥。
“这么好的位置,怎么没人发现呢?”关楠出于职业本能,环顾一圈之后,脱口而出。
江理单手撑在石栏,听见她说这话,特别诚恳地给出建议:“要不然,你去发个帖?”
安静了几秒,关楠觉得应该尊重发现者:“还是你发吧。”
“怎么说?”江理眉梢轻挑。
关楠表情认真:“尊重著作权。”
江理转过身,状似审视地盯着她,之后才懒散地说:“······这又不是我建的,我可没有著作权。”
“但地方是你发现的啊。”虽然不觉得自己这个话有什么问题,关楠干干地说。
“哦。”江理一点头。
然后,就没有下文了,关楠还在等着他会说些什么。等了半晌,却发现对方没了再说的意思。
这种场景,让她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可又说不上从何而来。
“······”关楠转头看向他,见他双肘抵撑石栏,有风吹来额前碎发慵懒而动,将某一字展显淋漓尽致,于此一憋,“哦你还不发?”
江理脑袋一歪,落眸垂定她脸上,散懒地说:“这不是把机会给你了。”
“······”
“我做的还不够明显?”
“······”
“不然,我给你发,怎么样?”
关楠让他的话噎了下,还想说些什么,当她站直身体彻底与他对视上。
却发现横台光线本就不亮,在他的背倚夜江阴影各半的遮掩下,几乎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那双漆黑的眼是黑夜中唯一的透亮。
关楠愣怔着,真真的正大光明望视着他。
这一刻,巷道中依旧人来人往,江下桥上嬉笑叫嚷不熄。
可她发现,只有她发现,世界在某一刻静止了,或许是她与他之间的世界静止了。
空气出奇的安静。
好像可以说些什么,但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关楠几次嚅动唇瓣。
她最后只有一句:“那还是算了吧。”
“你还有点别的话吗?”江理眼一闭,像是深呼了口气,似无力又嘲弄。
关楠抿了抿唇,偏过头去:“嗯?”
“关楠,”见她别过头,江理转过身去,望着长长的夜江,嗓音沙哑低沉,“这么多年,我总以为你有点长进了。”
闻言,关楠眼睫一颤,没有吭声。
停顿片秒,他又说:“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