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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   关楠闷闷地说:“你不嘶啊。”

      划痕这么长,伤口这么痛,他一声不吭的。

      既然他这么坚强,只能她帮他嘶啊。

      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江理不知怎么说是好:“你······”

      在校医室就诊台。

      关楠看着校医简单给他擦了些碘酒叮嘱了几句忌口。

      校医把棉签一丢:“可以了。”

      “不用包扎一下吗?”关楠觉得太草率了,这么大的伤口,破伤风也没打,也没有说要输液,简单的包扎都没有。

      “不用,”校医收起桌上的棉签和碘酒,“没有伤到骨头。”

      关楠面色凝重:“那破伤风呢?我们下个月还有考试。”

      “用不着,都是小伤口。”校医说:“更何况,这个年纪的男孩子皮糙肉厚,没几天就好了,耽误不了考试。”

      江理笑着道:“没事,走吧。”

      见女生神色没有缓解,视线一直担忧地盯着男生的伤口,校医又说了一句:“你们要是实在不放心,打针破伤风也行。”

      俩人跟校医道谢完,出了校医务室,关楠脸上表情还是没有任何缓解。

      江理瞥了她一眼,忍不住笑了笑:“真没事。”

      说着,他还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

      “你别乱动。”关楠眼睛还透着红,扯住了他的手,语气很闷。

      “行,”江理顺着她,“不动。”

      回明德楼,一路上没什么人,哄闹的声音基本都来自操场,以及敞开大门的体育馆,

      担心他的伤口发炎或是病变,关楠时不时偏头看上一眼。

      忽然听见江理问:“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关楠抬眼,不解地看着他。

      看了眼碘酒染黄的伤口,江理低声问道:“这一个礼拜的作业。”

      “......”他的意图太明显,关楠无言。

      “字也没练完。”

      “......”

      见关楠不接茬,江理眉梢轻挑了下,装模作样地说:“下个月又考试了。”

      关楠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缓声提醒他道:“下个月伤口都好了。”

      “哪儿有这么快。”

      “表皮基底再生加上皮肤新陈代谢周期在41天左右,所以伤口在14天会进入一个新的生长周期,等于初愈。”

      “你怎么知道?”

      “初中生物有学啊。”

      “......”沉默两秒,江理神情正经,“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关楠皱着眉,思考着自己哪里记错了。

      江理说得理直气壮:“我矫情啊。”

      “......”听见这个答案,关楠有点服气。

      随后瞥了他一眼,有些气恼地说:“那你下午放学去打破伤风吧。”

      “为什么?”江理问。

      关楠面无表情,毫不客气地把那句话,原封不动地还回去:“因为你矫情。”

      “啧,”江理眼尾上翘,意味深长地说:“关关,你学坏了啊。”

      关楠闻言,绷着脸,不理他。

      她捏紧口袋里装着的想要拍下他意气张扬的少年时刻的相机。

      可那会儿太紧绷了,全然忘了拍照这回事。

      想到这里,她还有些懊恼,又有些气那个将他撞伤的男同学。

      踩着阶梯穿进明德楼,此刻正式上课时间,边缘的几个班玩闹的很欢快,一直上到二三班,气氛才有了点学习的样子。

      没有出教室的同学,都埋着头看书写题。

      俩人一前一后进到教室里。

      于述看见他俩,连忙拍了拍关楠,低声安慰道:“别伤心,运动这种东西不看天分看勤奋,你每天都在认真读书,没有经历放在这上面也正常。”

      正当关楠想要跟他说成绩应该不算太差的时候。

      又听见他说:“咱们班女生都文弱,比不上其他班也正常。”

      “......”

      顿时,关楠喉咙一哽,没了要说的心。

      就在于述转头想要寻求江理认可的时候,看见他右手几道长且乱的划痕,涂着碘酒尤其显眼。

      “我靠,你手怎么了?”于述探着身子上前:“谁他妈校运会找事儿?”

      江理偏头看了他一眼,轻描淡写地道:“跑太快剐了。”

      于述看了他一眼,显然是不信:“你那两下子谁能剐得到你!”

      “嗯。”江理淡淡地,“就剐了。”

      “那你手怎么办啊?要不要去医院拍个片,看看有没有问题,真有个万一你这以后怎么办,大艺术家?你是想吓死雯雯姐吗!”

      听见大艺术家四个字,关楠瞳孔紧缩,猛地偏过头去。

      突然意识到于述语气激动的原因,甚至连她着急的都忽略了的这个问题,江理还在搞乐队。

      搞乐队,擅乐器,最重要就是嗓子和手。

      其中一旦某一项保护的不到位,对将来的艺术路来说,会是致命性的打击。

      江理听着他浮夸的话,看了眼手臂,漫不经心地道:“不至于。”

      看他不当一回事的样子,于述撤回作为的时候,低声骂了一句:“你他妈什么都不至于!”

      就在江理收回眼神时,撞见了关楠抿紧嘴唇的模样。

      以为她会说些什么,她却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那表情像生气,又像自责懊恼。

      江理低头凑过去,想扯下她的马尾,又收敛住了动作:“真没事。”

      顷刻间,关楠转过头去,无目的地翻书。

      亦是此时,她脑海中恍惚闯入了些什么,又说着什么话。

      朋友?

      我们XXX。

      我们是什么?

      是朋友。

      脑海中的两幕重叠,轻动无声的嘴唇,组合成了他那天在体育馆外说的话。

      回想起那天发生的事,关楠在一片浑噩中,才后知后觉懂了那句话。

      我们是朋友。

      所以,你不用怕。

      没有朋友。

      还有我。

      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朋友。

      也只有他把她当做朋友。

      过了好一会儿。

      关楠掌向他桌面,摊开手心,板着脸说:“作业给我。”

      “作业给你?”江理左手一顿。

      “伤好之前我帮你写,”关楠说,“上课笔记也会帮你抄一份,不会让你落下进度的。”

      江理笑了下,顺势把笔和本搁在她手上,“谢谢你,中国同桌。”

      没有理会他的揶揄,关楠低头帮他把落下的作业补上。

      第三节课上,江理被英语老师叫走。

      之后连续几天时间,江理请假一直没来学校。

      在于述的话痨中,关楠得知其原因是江理担心伤口感染,江妈妈带他在医院重新清洁了伤口,又在无菌室呆了两天,才回家养伤。

      简述的言语下,关楠理会到了江妈妈对大艺术家的重视。

      ——“雯雯姐说,江理未来大概率没什么出息,只能靠着那点薄弱的乐理知识混口饭吃。”

      这话,满是谦逊。

      关楠听完,朝他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等到江理再回学校,已经是一个礼拜之后了,起初的划痕也结痂,有的甚至开始脱落了,留下些粉红色新生嫩肉痕迹。

      回到教室,才闲了几天的课桌,再一次补满了。

      跟看望病号似的,上面写着“祝好”词条。

      也是在东西掉落低头拾起时,江理眼尖地扫到关楠桌洞里不会出现的东西,他歪着头低声问:“有吃的吗?饿了。”

      面包吃完了还没来得及买,关楠在桌洞里找了一通,只翻出那天的那枚士力架。

      她犹豫了下,觉得转送有些不妥,便硬着头皮说:“你不喜欢吃甜——”

      话还没完,就听见江理说:“吃啊。”

      “......”关楠皱着脸,记得他不喜欢辛辣甜腻类食物来着。

      他又说:“我不挑食。”

      “......”

      后桌于述表情诡异地看着那个事儿逼面不改色嚼下了那枚“甜不拉几”又“费牙”的士力架。

      顺便的,关楠把一系列的作业,以及笔记全塞给了他。

      月考之前,江理伤好的彻底,连同成绩也超常。

      时间悠悠走着,转眼便到了十二月。

      大冬天,最苦难的学生们将自己裹得又紧又厚,但再厚的衣服外头也要套上件校服外套。

      这让本就臃肿的形象在校服的硬撑下。

      形成了涪中企鹅满校园跑。

      等着等着,关为民张桂莲几次明里暗里提了几次的助学金,在十二月月考完之后,年级告知今年也推迟了发放。

      阳台玻璃冷热不隔,关楠缩成一团在被子里,上面压着棉服,脚始终热乎不起来。约莫着过了半个钟左右,脚冷得实在难受,她想着摸黑去卫生间冲个热水脚。

      她动作很轻,又小心翼翼地,生怕叨扰到了人。

      却不曾想,卧室里那对夫妻还没睡,门缝里泄着细细碎碎的光。

      里头传来的声音细细又密密。

      虽然知道不应该偷听,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停下了脚步——

      “今天都十号了,她那个钱还没给我们。”

      “几千块钱,也不是个小数目。”

      “明天问问她吧,小孩子身上装那么多钱干什么,不安全,也别让她乱花了,到时候交些杂七杂八的朋友,又给我们找事做。”

      “什么朋友,她这种人能交到什么朋友,她就跟她那个妈一样,脑子有点病。”

      关楠张了张嘴,喃喃道:“跟她那个妈一样。”

      多年的夫妻情深,换来的却是这么一句话。

      妈妈,你看啊。

      你这么多年背井离乡又远嫁的所谓的伟大爱情,在这一刻看来是多么的讽刺可悲又可笑。

      记忆中,DV中,那一幕幕亲切的甜蜜。

      伴随着出现的,还有奶奶挂在嘴边的不屑

      ——“这个女人家值什么钱。”

      ——“这个女的心甘情愿跟着我为民,又是拿钱又是送东西,总是是倒贴我们家为民。”

      ——“要不是我家为民看你可怜,你看谁要你。”

      关楠脑袋刺痛,攥紧了拳头,紧要着牙关。

      一步一步退回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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