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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第一百四十章 钩直饵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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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ndy,吃饭了。”沈遥岑解下围裙,把做好的狗饭放到了Candy惯用的小桌板上。
Candy闻言立马放下了嘴里的玩具跑过来,身上的毛发都因为雀跃的动作而一蹦一蹦的。
沈遥岑蹲在一旁看这大胖狗吃,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是不是有些脏了,”他嘀咕着,“去洗个澡?”
闻一下,貌似真的有小狗味了。
虽然Candy现在被养得怪大只的——除了洗澡,是不是也该减肥了?
Candy显然听到了沈遥岑的话,吃饭的动作居然一顿——美味的饭菜在听到“洗澡”两个字后立刻变得不香了,它抬起头,可怜兮兮地看着沈遥岑,似乎去洗澡是什么很要命的事情一样。
沈遥岑微微一笑:“好吧,不洗了。你吃吧。”
Candy果然哼哧哼哧地专心干饭了:卖个萌的事情居然就能不去洗澡!“爸爸”真好!
吃完后,沈遥岑拿过狗链,说要出去玩儿。
Candy尾巴都开心得要甩成螺旋桨了,乖乖站在门关等着沈遥岑换衣服换鞋,然后把项圈套在脖子上。
沈遥岑带着它出门、走过一条街、路过几家熟悉的店,然后跟几个认识的人打了招呼。
Candy总觉得心里怪怪的。
直到沈遥岑推开一扇玻璃门,把它带进了充满肥皂泡泡味儿的店里。
“老板,给宠物洗个澡。”沈遥岑拽着Candy的狗链子,说。
Candy浑身一僵,意识到被欺骗后开始懊恼地学狼嚎。
“哎哟,这不是Candy嘛!”身宽体胖的女老板乐呵呵地看着面前无论洗过多少次都不爱洗澡的阿拉斯加,她从前台绕出来,蹲下来搓了一把Candy暖呼呼毛茸茸的大脑袋。
Candy歪过头,但尾巴还在地上扫来扫去。
老板笑了一下,抬头看着沈遥岑:“你是Candy的新主人吗?”
沈遥岑摇摇头,说:“不算吧。只是暂时帮忙照顾。”
老板笑笑,圆嘟嘟的脸上因为笑容而浮现出两个深深的梨涡。她说:“这样。我都好久没见小柳了,她最近在忙什么吗?”
沈遥岑回答说:“在忙工作上的事情。”
老板点点头表示认可,毕竟她对刘卿柳的工作其实多多少少也了解一些——她招呼着Candy,让这只不情不愿的阿拉斯加上体重秤量了一下体重,确定比上次来洗澡的时候还要重点儿,不过好歹还在正常范畴,也就顺嘴嘱咐了几句需要注意的地方。
她从沈遥岑手里接过绳子,Candy蔫蔫地趴了下去。
“洗澡大概需要两个小时,到时候你来接就好了。”老板说。
沈遥岑应了一声,在Candy依依不舍的目光下离开了宠物店。
透过玻璃门,沈遥岑能看到它被牵着进入宠物专用浴室的场景。
Candy又回头看了几眼——直到被哼哼唧唧地拉进浴室为止。
沈遥岑决定还是早点离开:他总觉得一会儿沾水了Candy得嚎起来。
现在的天气气温已经有点热了,只不过昼夜温差比较大,清晨和晚上还是会有些冷。
沈遥岑把手插在风衣的口袋里,沿着道路慢慢地走,眼睛无意识地数过一棵棵树和一块块地砖。还有,记得不要踩井盖,要真掉下去了怎么办?
沈遥岑胡思乱想着。
然后,他摸到了自己的手机。
他打开屏幕,先是瞥了一眼时间,随后划开锁屏,先是点开好久不上的NH论坛查看消息,在扫了一眼999+的私信红点后就退出了软件;再点开短信,最后是通话记录。
妈妈。
上次联系:半个月前。
通话时长:两分钟。
犹豫片刻,沈遥岑还是把电话拨通过去。
响铃几声后,电话那头传来迷迷糊糊的应答:“小山?”
沈遥岑有些惊讶:“妈妈,你还没起吗?”
沈母那边沉默了片刻,沈遥岑猜她应该是在看手机时间。
过了会儿,沈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解释说:“嗯。昨天睡得太晚了,所以今早就睡过头了。”
沈遥岑叹了口气,说:“嗯,还是要注意身体。”在他印象里,沈母早睡早起的习惯雷打不动地持续了二十多年,貌似没什么能让她忧愁到打扰睡眠时间的程度,“爸爸呢?”他又问。
沈母哽了一下,说:“你爸爸去工作了。怎么,你找他有事?”
沈遥岑说“不是”,随后又补充道:“我是找您有事。”
“什么事?”沈母语气有些懒散,应该是还没彻底清醒,“很着急么?”
“有一点。”沈遥岑犹豫着说,“我希望现在能跟您见一面。”
“……”沈母又没说话,这次沉默的时间有点儿久——沈遥岑貌似已经数过了很多棵树、很多块地砖,最终又慢慢地踱到属于刘卿柳的别墅门口,另一边都始终没有动静,沉默的时候沈遥岑几乎要以为沈母因为困倦又睡了过去,或者是不小心挂断了电话。
但他把手机从耳朵上挪开放到面前,看到通话时间仍在一秒一秒地走。
于是他又把手机放回耳边。
“小山,你回来了?”他的母亲终于开口了,语气里不出意外的是浓重的疲惫与失望,“我一直以为你是个不需要人操心的乖孩子,但我不知道你最近怎么了竟然三番五次地违背你父亲。你向来听话懂事,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一定是有谁带坏了你,早知道会这样的话,当初我就不该让你和……”
“妈。”沈遥岑语气冷漠地打断了她的话,“我已经是个大人了,我有自己的主见,别人是影响不了我的。”他的话语有些急促,语气中夹杂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恼怒。
沈母的呼吸也沉重起来。
“小山,或许你自己觉得没有什么,但在我看来,你从小到大的两次性格变化都是因为你的交往对象。作为你的母亲,我并不想干涉你的恋情发展,但也无法接受你每次都把自己弄得身心俱疲。”她深吸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遥岑,你是我的儿子,我不会盼着你不好的,也希望你能明白我的一片苦心。如果你真的还认我这个妈,还想回到沈家,那你就应该听你爸爸的话和刘卿柳断绝往来,而不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惹你爸爸生气。我们都不年轻了,你是凌云的哥哥,你迟早是要接过你父亲身上的重担的,难道你真的想为了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女人放弃你的亲人、放弃你的大好前程和未来么?”
身为一个温柔知性的女人,她本不该如此咄咄逼人的。
在沈遥岑的印象里,她也从未像今天这般失态过。
就好像一切都是他害的。
他把严肃克己的父亲逼得像个歇斯底里的疯子一般不顾体面用凳子砸断了他的腿,令母亲从一个专注于享受自己生活的贵妇人变成了一个为了儿子操心不已的普通妇女。
天气实在是太冷了,沈遥岑的手有些颤抖。
他高大挺拔的身躯摇晃几下,随后像个老态龙钟的老年人一样俯下脊背,将额头抵在冰凉的柱子上。
“妈,我们先不说这个了,”沈遥岑狠狠的握了一下自己揣在口袋里的左手,没感受到疼,“我们太久没有见面了,有什么话我们当面好好谈谈,可以吗?”
其实沈母也不是多么狠心绝情的人,可能是最近糟心事儿太多,再加上昨晚没睡好导致她情绪有点失控——其实在刚说完那一大段长话后她就后悔了,毕竟像沈遥岑这种从小优秀到大的孩子她从来没有对他说过什么重话,今天还是第一次。
“别告诉爸爸我回来的事情。”沈遥岑说。
沈母心里感到愧疚,于是答应下来,两人约好明天在市中心的一家咖啡馆见面。
挂断电话,沈遥岑松了一口气,把揣在口袋里的手拿出来,摊开——手心上都是指甲印,坑坑洼洼的一副看着快要渗血的模样。
他平定好心情,继续往别墅里面走。
却迎面撞上一个正从屋里走出来的人。
“我刚刚还在想你去哪儿了,怎么不在家,叫Candy也没有反应”刘卿柳一只手拎着水桶,一只手拿着钓竿往池塘那边走,“出去玩儿了?”她歪了歪脑袋,笑眯眯地看着沈遥岑。
沈遥岑垂着眼,说:“嗯。刚才送Candy去洗澡了。”
刘卿柳点点头:“确实,天气热起来了,它又爱闹,不用几天身上就有味道了。”大狗就是这点不好。
哦对,还有掉毛。
她捋起袖子,袖子上倒是没毛,她只是觉得有点儿热。
她放下钓竿和水桶,凑近沈遥岑。
沈遥岑在发呆,她突然凑过来,他差点儿吓一跳。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刘卿柳眯着眼问。
“没什么……”他下意识地说,但看着刘卿柳明摆着不信的神情,他只好叹了口气,说,“刚跟我妈打了个电话,我明天打算去见她一面。”没必要隐瞒的事。
而且说出来的话,会感觉心里畅快不少。
“知道了。”刘卿柳毫不意外地说,“挨骂了?伤心了?”
她笑了笑,眼睛弯了起来。
月牙儿似的。
沈遥岑笑笑:“嗯。真有点儿。”手心也是真有点儿疼。
“你太重感情了,也不知道这对你来说是优点还是缺点。”刘卿柳理了一下自己头上戴着的遮阳帽,顺便捡起放在地上的水桶和鱼竿,漫不经心地说,“有时候父母的话不用完全听进去,他们只是年纪比较大,又不是一定正确,倚老卖老的老家伙多得是呢。你不要看我平时跟刘老头一副父慈子孝的模样,很多时候他说的话我也会当个屁放了得了。”
沈遥岑挑了挑眉。
还真是话糙理不糙。
他只是装乖孩子装得太久了,其实劣根性还是在的。
以及经历今天发生的事,他更确信了一件事情——
就算沈家人真的用所谓的亲情和未来威胁他,他也不会和刘卿柳分开。
“一起钓鱼去?比比看今天谁钓的鱼更多?”刘卿柳笑吟吟地发出同游邀请。
“什么老头子的爱好。”沈遥岑轻笑一声,“两个小时后我还得接Candy回来……不过你的挑战我接受了。”
他进屋,很快拎着水桶跟鱼竿出来了,有人在池塘边坐下,准备妥当后开始垂钓。
沈遥岑:“你最近怎么样?学校和公司那边的事情还顺利吗?”
刘卿柳:“还行,最近几天赵湖海消停了会儿;就是学校快期末考了,我在复习。”
沈遥岑:“有时候,我会感觉你的身份很割裂。前几年有本书很火,说是天才和疯子只在一念之间,我觉得你很适合被写进里面做一个案例。”
刘卿柳:“就当做你是在夸我了。”
沈遥岑:“别说话了,我的鱼都被你吓跑了。”
刘卿柳:“……你的鱼漂都没动,哪儿来的鱼?”
沈遥岑:“即将要上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