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开始营业》Agathaaa

89、Delay成军十周年（增）

　　宋聿和程希珏在B市多留了几天，俩人逛遍了大小十几家博物馆，也晃进胡同巷里寻觅城市生活味道，除了拍照吃饭，两个人的手没松开过。
　　跟爷爷的每日一视频也没落下。
　　这是爷爷出院后，程希珏养成的习惯，在学校或者当日不在家，必定会抽时间跟爷爷奶奶视频，闲聊十几二十分钟。
　　看着宋聿在身边，爷爷兴致明显又高几分，几次都被奶奶催着挂电话，让老头子不要打扰小年轻谈情说爱。

　　离开前的最后一顿，仍是去了胡宇的牛肉火锅店，程希珏特地点了一份特供的红豆酒酿圆子和片儿川。
　　味道不同了，与H市的味道不同，与前几日才尝的味道也不相似。
　　宋聿揽过程希珏盛着片儿川的汤碗，说：“小九想爷爷了。”
　　程希珏眼神滞了一瞬，又舀了一勺红豆圆子，低语：“嗯，想爷爷了。”

　　候机时，宋聿难得无聊，更新了动态。
　　无文字，但九宫格。
　　本地Decision惊愕：主唱就在我眼皮底下玩了那么多地方，还蹿胡同了？
　　外地Decision傻眼之外，疯狂表示：爱看多发！
　　互联网gai溜子胡宇评论：你还是那个我认识的热爱工作的宋欧巴吗[狗头jpg.]
　　关机前，宋聿反手一个回复：我也热爱生活。
　　回归本位，Delay“总会到”演唱会继续航行，跨越地理航线，陆续官宣了六月分别在HK和TW两地的演唱会，而后至七月的东南亚T国和J国的演唱会，以及九月在S国和M国的演唱会。
　　Decision被接连官宣的演唱会砸了个晕头转向时，不忘质问自己：这是我能去的场吗？Anyway，Delay牛逼我先说！
　　自然也没忘敲官方：成团十周年纪念演唱会，你什么时候给我台上来！
　　Decision会这么按着官方的脑袋问，源于四专某次采访，有记者问：明年就是Delay成军十周年了，会不会有什么特别企划。
　　那是，国家体育场旗舰场还未官宣。
　　而Delay给出了非常明确的答案，胡宇说：“会有成团十周年纪念演唱会。”

　　经历Decision三催四请后，Infinity终于在五一当天官宣Delay成军十周年演唱会。
　　第一眼，Decision：呵，可把你勤劳的！
　　看完演唱会官宣内容，Decision：啊啊啊啊啊啊啊啊！Delay是什么浪漫疯子！
　　这是Delay第一次开成军日的纪念演唱会，为此经过特别商讨，决定采用“免票随机邀请制”。
　　所有想要参与演唱会的观众需通过“粉丝验证”环节（需实名认证），随后经官方平台，在截止日期前进行报名，所有数据进行盲选，所有盲选结果经工作人员信息验核无误，并确认参加后，进行票务寄送。首轮信息核验与确认后，对一轮无效票进行二开。
　　为防患与杜绝刷票行为，演唱会入场采取“强实名制”，即粉丝验证，身份证，面部生物识别需三合一。
　　儿童节前一周，经过三轮开票与统计，Delay成军十周年演唱会3.5万张演唱会门票寄送完毕。
　　与此同时，程希珏完成了毕业设计的构想。

　　六月一日。
　　程希珏悄声进房间，半拉窗帘。
　　程希珏偷摸着将宋聿的睡貌拍了尽兴，又捏着宋聿的鼻子，俯身贴在耳边，“太阳晒屁股啦，阿聿起床啦。”
　　初夏微风拂海，畅过心头的微痒，只不住地想被包裹。
　　宋聿闷出一声笑，半睁眼，一揽臂，程希珏上半身伏贴在胸膛。
　　摸着拿下拿捏他鼻子的手缠在手心，晨醒的倦懒声在头顶耍赖，“今天过节，起床了有礼物吗？”
　　程希珏抬起埋首颈窝的脸，拉开空隙，弯眉纵笑，“我们的宋聿小朋友，今天想过哪个节呢？”
　　宋聿理直气壮，“成年小朋友两个都要。”
　　儿童节要过，Delay十周年也要过。
　　程希珏哂笑，“满足你，快起床吃儿童片儿川了。”
　　于是，Decision在Delay成军日演唱会早中午时间收到了主唱的线上询问 —— 系统吃饭表情配图片儿川。

　　Delay成军十周年纪念演唱会放在了X市的黄金海岸沙滩上。
　　照例与市文旅、公安消防、气象局、景区部门等官方部门协同合作，Delay在全长20公里的黄金海岸线上设立了彩虹骑行队，沙滩游乐园开发了无限剧本天堂，也在演唱会区域外围搭起小吃街和街边游戏摊。
　　并主动承担了演唱会后的补沙维护工作。
　　不辜负Delay的尽心安排，吃票没持票的Decision提前几天都“到此一游”，从白日的环线骑行和乐园剧本，到夜间的小吃走起，街游上手，一个不落，甚至还拓展了业务，与海风和浪声为伴，拨了吉他，放了伴奏，在月辉洒满银碎的沙滩上，high了几个音乐节。

　　舞台于演唱会倒计时第五日开始搭建，仅夜间施工。
　　演唱会倒计时三天，Infinity财大气粗，直接包下整个景区，演唱会观众可凭演唱会门票进入。
　　演唱会倒计时18个小时，黄金海南沙滩全域封锁。

　　下午两点，演唱会开始检票入场。
　　脱掉了鞋子，踩进细腻温热的沙质里，硕粒海味裹着风吹鼓上衣，长发起舞。
　　现场自发high唱已快两个小时，无论何种旋律都欢乐，偶尔也参杂着吵架级别的气势，在海浪翻滚而来时也掀起人浪和嗨声，最后浪出卷卷笑声。
　　舞台后是碧蓝大海，浪花后退，而纷繁粉色晚霞压境。

　　五点二十七分，大屏播放开场前的最后一首歌。
　　荧白合唱与黛粉晚霞共舞，携海浪共腾的欢呼欢呼声接替最后一字节，大屏幕熄黑，超前安可声迭起。
　　忽而，舞台前沿破出一圈火花喷泉，马达声动，荷尔蒙节奏零帧起跳，主屏幕大写“Delay”，又画上一个鲜红大叉。
　　主舞台两侧冲出六辆摩托，大秀车技。
　　摩擦与涡轮轰鸣交替，主屏幕上的赛车冲过终点直道，“冷却圈”后终停，赛车手下车摘帽，战袍武装的吉他手昂首抬手，唇角微勾，沉冷且傲。
　　他看向的观众席，宋聿白衬衫黑西裤，靠拦而站，一手举着印着段潇名字和俱乐部的小旗帜，另一只手竖起大拇指，而后回旋握拳，与段潇凌空碰击。
　　段潇竖转手拳，朝观众起举起大拇指。
　　拇指逆时针反转角度，虎口夹了一支笔，场景也变换。
　　台上人侃侃而谈成功学，台下人刷刷不停写录下的却是密麻的偏微分计算，直到纸张在写写不下一个数符，他才扫了眼时间，平静地盖上笔套，盯着纸面，指腹在大腿上随意敲击。
　　直到掌声雷动，台下人抬头，露出面貌。
　　鼓手仍驾着一副眼镜，可神色麻木，镜片后的黑瞳暗涩无光。
　　抄起纸笔，随人流离开大教室。
　　又走进一门，胡宇将手里涂改过的食谱往助理身上一拍，开嗓，“明天端午，今天过节，做古法糖蜜粽和东坡蛋黄粽，成年人，必须甜咸双收。”
　　解两颗衬衫扣，撸起袖，套上厨师服，当着后厨的面，就是一顿开干。

　　白日的衬衫和赛车服成为晚上的普通卫衣，宋聿和段潇在录音室的休息区拆着外卖 —— 两碗片儿川，一只古法糖蜜粽，一只东坡蛋黄粽，谈论的工作内容也没耽搁。
　　拆着粽叶的手一顿，宋聿嘴边忽地一笑，话头一转，“白天拿冠军，晚上搞音乐，庆功吃外卖，真不愧我俩。”
　　“主业赛车，副业音乐。”段潇戳着粽子又指了指宋聿，“主业接班，副业音乐。”
　　宋聿迎粽而击。
　　白天干主业，晚上搞副业，没毛病。

　　街边的大排档上，胡宇和程燮林携肩而坐，胡宇拆着打包带来的粽子，陈燮林拉开啤酒罐。
　　“你胡老板我亲自做的，赶紧尝尝，今天必须得啤酒配粽子。”
　　时间没带走胡宇笑嘻咋呼的模样，陈燮林深藏的羡慕涌上心头，绞了一筷子粽子，倏然开口，“现在还弹贝斯吗？”
　　没心没肺的情态从脸上撤去，胡宇盯着钢盘里的粽子失神后，大喝一口酒，闷声说：“节奏组少一人，我一个人怎么玩。”

　　一串组曲，在《Delay的夏天》轻快的第一个高潮吉他断点，悬入talking。
　　“夏天到了，儿童节也到了，大家都有过儿童节吗？”说着，宋聿突然笑了一下，“说错了，今天我们一起在过节。明天是端午节，大家记得吃粽子，喜欢甜的就吃甜的，喜欢咸的就吃咸的，如果跟Delay一样，甜咸都爱，就都吃一些。”
　　浪声卷海风中，宋聿稍息，说：“今天是Delay成军十周年，Delay的成军还挺随意的，因为贝斯手的一句话。”
　　胡宇把着贝斯琴颈，斜过麦架，侧眼对上宋聿望来的打闹神色，配合唱喊道：“我的舞台我自己创造，我们是华语摇滚启明星！
　　“没版权，只能唱半句。”说着，五感都不尽心，抬首闭眼，又大喊：”我们真得做到了！Delay牛逼！“
　　欢雷响应中，贝斯手朝宋聿打了一枪，宣布他的演出结束。
　　宋聿本空闲的手握住话筒底端，两手近似抱拳，眉眼稍弯，浅露酒心，像只大猫，“不知道在场的大朋友们，有没有看懂Delay今天的电影。”
　　他指的是组曲前几乎到尾声的演唱会串场影片。
　　“没有”和“不要”组成了最大的回响。
　　宋聿很温柔地笑着，戳破回答中的逃避。
　　“这是Delay如果没有组成‘无名’，‘无名’没有成为Delay，我和段潇没有遇见胡宇和陈燮林，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叫做Delay的乐队，如今我们的真实故事。”
　　导播将镜头切给陈燮林，向来从容偶尔调皮的鼓手此刻敛眸低首，两指扶住镜架，不肯露面，而鼻吸带动微小的肩抖，袒露了暗中情绪。
　　“我要跟大家道个歉。”宋聿看着台下，落得诚恳，“在做了‘如果不存在Delay’这个假设后，我才意识到，我们的一些歌，那些打上励志的标签，比如《初生》。他的确很励志地救过Delay自己，但是由此告诉大家有梦一定要追，年少一定知道未来的方向，其实是不太负责任。不是每个人都要有很具体的目标，不是每个人在很年轻的时候就有一生追逐的方向，不是每一个梦想都不被现实打败，也不是每一个梦想都需要向别人证明。我想说，我们的一生，成为你想成为的人是一件很酷的事情，成为一个你需要成为的人，也是一件很棒的事情。我也想说，从十年前的籍籍无名，到现在能持续地站在你们面前，谢谢大家让Delay成为Delay！”
　　”谢谢Delay。“回应声温柔地从四周爆烈砸向舞台。
　　“所以，再一起唱完这首歌之前，我想跟你们做个约定，好不好？“
　　”好！“回响震耳欲聋。
　　”Delay还会有很多个十年，我们不会永远年轻，但Delay答应你们，会一直陪你们热泪盈眶。”
　　你管你听了多久的Delay，我成为多久的Del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