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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我们一起做到了!(2)(补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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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新开始的一生,你想要如何来过?
低浅音色抛出的疑问,间奏未起,自鸣钟转动 —— 嘀嗒,嘀嗒,嘀嗒。
宋聿淳浓清音接住“嘀嗒”声,乐队伴奏而后入。
四面屏升起,宋聿没从阴影走进光亮,顶光一盏,聚拢Delay全员。
光束随《时间的旅行》的层层递进,纵向卡点,逐一打亮。
最后与观众席的白色控光手环交汇,萃成一片纯白世界。
程希珏在开场曲尾时,坐在了位置上,旁边是屠诗。
清泪不停往外流,眼眶在白光下愈显猩红,屠诗全然不顾,神思全在舞台上。
程希珏塞了张纸巾到她手里,屠诗反应了一下,哑着说:“小九,你来了啊。”
没多问,程希珏指了指脸,让她擦泪。
屠诗一边跟着旋律挥手,一边哽着鼻音“嗯”了一声。
程希珏将目光投注到舞台上。
哲学定调后 ,快歌组曲畅快地从台上蹦跃至全场,十万人脱离座椅,疯狂甩臂,用力跟唱,在舞台最前沿的每次火喷泉和火花喷时疯狂叫喊,最后连脚尖都高频率离地。
左右前后,Delay走弹唱跑的走位,浸于舞美,也照顾到每一侧的观众。
定坐鼓位的陈燮林,以密集地鼓点和躁动,紧紧跟随。
观众腕上的手环在场控下,层次颜色随节奏快速变化,顶侧镭射灯炫射全场(不入人眼),无论内场看台,都是大型蹦迪现场。
也是Delay入目的美丽胜景。
四面屏跟随拆解变化,分解又合成多个立体四面屏,地面屏的舞美呼应地化整为零,又或化零为整。
快歌四连唱结束时,Delay全员回到主舞台,舞台上追溯四道成像灯。
Decision一只手抓着扶手坐下,另一只戴着手坏的手誓不落下,炯炯目光不离舞台,呼喊雷动,等待Delay的开场问候。
内心统一os:逛完De·land还能连蹦四首快歌,我真棒!
宋聿抬起话筒,平稳问候:“欢迎大家来到Delay的时光旅行。”
舞台上加了几束追光,欢呼沉为聆听。
初春夜晚仍乍寒,宋聿呼出口白气,环顾台下,温馨提醒,“今天气温低,不知道你们都做好保温工作了吗?如果觉得冷,礼袋里有暖宝宝。”
登顶地标场馆,又是出道日,Delay这次特被准备了十万回礼。
Decision:“不冷!”
“我知道你们和我们一样,此刻内心火热。”宋聿溺着笑了下,“Delay爱迟到,也爱做梦。六年前,我们愿想能够在这里开一场Delay的演唱会,六年后,Delay“总会到”来到了这里 —— 国家体育场。”
垫乐平滑铺进,等到擂起的欢呼声趋平,宋聿接着说:“很荣幸,总会到的不仅是我们,还有你们。但是现在,我想让你们和Delay一起,想象一下,在‘总会到’这一刻前的每次发生。”
最终抵达之前,你会迎接《破茧》,会有人为你《撑腰》,找到你的《胡克定理》,《抬头》望《神明》,蓦然明悉,神明窥窥,亦有挂碍。
横向两端升起半空小舞台,贝斯和吉他solo大秀,也不忘隔空笑斗一把,架子鼓冷静地端坐中心舞台升降台,在定基调的鼓点中,陡然炫出一把帅天的节奏,而主唱就在这一段特别solo中,长腿大开,从一纵段点飞奔到了另一端。
这段炫彩的连曲编排和设定是一个更新与升级,它在年初就落定,可在与小九促膝谈心后,宋聿将染神的新思考与密语,重藏进高节奏的编排里。
程希珏深知Delay的细节控,巧妙又细心地将惊喜漫不经心的布满全场,却仍是在彩排时看到这一连曲,红了眼睛。
而此刻在十万人潮里,感受愈发深刻 —— 黑暗,光亮,再到黑暗,生死是永远解不开的议题,但比之更重要的是存在的时刻瞬间构成的永恒。
这是当时宋聿给她的回答的具像化。
而他此刻,以bridge为旋钮,对答了那日暂未有结果的另一个问题 —— 直到发现对逝者的记忆都模糊,如何要从愧疚的沼泽里爬出?
明天未知的解答 或解脱
今天如常的珍重和感激
—— 仍是活在当下,珍重感激。
愧疚因遗憾而生。
用力感受仍能抓住的每个时刻,用力所能及将他记录或镌刻,成为能在未来会就感到温暖的记忆,这些关于旧时光的记忆和感受终会模糊,甚至消散,但回想回去,你是没有遗憾的。
解开了密语,程希珏鼻眼酸涩发紧到发堵,抬头望天控制眼泪却止不住,定睛在台上,任泪花洇面。
程希珏到目前为止的人生,算得上顺风顺水,成长背景使然,她自信大方,不矜不伐,期许过未来但对未来不多幻想,想要做的事就付出百分之一百二十去完成,想说出口的话就直白表达(偶尔也会害羞),想要回击的不满也会好好言说,因而,她尚未经历无法消弭或需年岁和解的遗憾,也不太懂得遗憾的重量。
如今似乎也能想象几分。
程希珏盈泪,目光笑着抵达舞台,与宋聿一瞬对视。
明明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可宋聿像阅历人生一般,总能缓缓给出答案,精准,简明,犀利。
而他符合年纪的困惑,微不可见,却也有迹可循。
微观世界的生活快乐吗?答案不一而同。
可当人们的意识逐渐被喊醒,打破秩序,挑战规则,步履不停,一往无前地冲出微观世界,成为一种信仰。
千万次的反抗和冲撞,玻璃罩出现第一道裂痕,漏进一口世外氧气,像是挣脱枷锁的奖励,拥有聚集人心的魔法力量。
裂痕扩张衍生,密麻一片,在最后一次砥砺冲击下,轰然而碎。
世界旋转颠倒,当残碎落地,微观粉碎,人们来到一个新的世界。
一个经历小半人生的30岁,不再被社会教条规训,不再继续所谓正确的人生,全然开启自主性的新世界。
以一场太阳雨作为洗礼,还有伸手就能抓住彩虹。
平缓而磅礴的曲调推进,升降台推地而起,宋聿收回仰看的视线,缓步走到前缘,盘腿坐下,米黄色绸缎衬衫的,墨绿色丝绸领带塞进第三颗衣扣里,泠风吹起衣摆。
弱冠风流,吾家有子已长成。
—— 荒漠里拔地而起
满荆棘与月辉交映
烈阳怒放证明你存在的痕迹
悬空四面屏拆解变化,分解成五个立体四面屏,沿轨道纵横移动。
十数文字显映浮动变幻,简单字词,将二字开头年纪里的困惑迷惘、欣喜追随尽镶囊括。
小舞台地屏舞美缘沿而上,无垠宇宙种下无数仙人掌,棘刺攀长。
宋聿在间奏中起身,眼睑半垂,平抬左手,贴着贝斯和吉他对位奏点挥摆,逐逼副歌片刻时,回旋空拳一握,起眼而歌。
—— 多远 多近多久多少
多几笔 多刻不下言语
力量和希望温柔与顽强
遏不住的生命力全都被了解
仙人掌花在主舞台明艳炸开,在升降台的四面屏愈展而攀,而沿途蔓延的仙人掌幻化成弦乐器、木管乐、铜管乐、打击乐、键盘乐,气鸣乐和弦鸣乐。
中西合并的光辉灿烂将盘空的视觉再次点亮,折射七彩光圈,漂浮的文字终定格,将这个年代的20到30岁的困惑、迷茫、相信和鼓舞,淼淼《无尽意》,归结为人类永恒不变的希望 —— love&peace。
灯光照打在跑道上,滑过彩虹为你喝彩。
无论在现场的哪个位置,点线面的视觉美学到哲学概念的叩击心脏,震撼得舍不得眨眼,也起一身疙瘩,大脑只余一声:Delay,牛逼。
而Delay在此刻,无声而言:无论你正处于怎样的人生拐点,低谷或巅峰,又是何年纪,都要期许爱能带来更明媚的世界。
之于你的小世界,之于我们的大世界。
三个小时恍然而过,《初生》节奏响起,宋聿才吐出第一个字。
十万人的合唱渲染而起,涌进耳道,撞击心脏,冲破巢顶。
宋聿摘下耳麦,放下话筒,其余三人也都只拿握着乐器,不再拨弦敲鼓。
Delay在中心舞台慢慢环步,眼眸怀笑,浸满感谢,他们盯看此刻场景,想要奋力看清每一张脸,想要铭刻此时场景。
也却然,Delay的确是第一次看到此刻场景。
《初生》的音符是集结的号角,一声发出,势如破竹。
几十秒或者只有十几秒,四面看台在手环白色基色中,以“三原色”队列出
—— Delay&Decision
我们一起做到了
而内场同时以Delay四专绘出Delay的logo —— 以D为形的无限符号。
就在Delay被眼前惊诧的片刻,喷筒机统一面对舞台,蓄力而发,喷射出四色纸花。
所有人,瞒着Delay,给了他们一个别开生面,难以忘怀的惊喜。
Delay被淹没在色彩里,缓声的间奏里,Delay在持续喷薄的纸花城堡里红了眼眶。
呼喊与哨声中,彩色雨停歇,随夜风而旋转半空的飞舞却未止。
宋聿将话筒藏进口袋,单膝跪地,拂开一地纸花,双掌贴触黑色台面,又用力摁按。
像是要收住情绪,也像是为了再次真实确认。
节奏再次渐起,很慢,垫着宋聿起身后的话。
“有时候,我会发现这个时代变得有点奇怪,‘梦想’在传递之间变成了一个贬义词,我不知道有多少人因为自己曾经说出口的梦想被人嘲笑,但Delay经常能看见有人说我们年少狂妄。六年前,我们第一次踏进这里,很幸运地能在现场观看奥运会开幕式,那天结束后,我跟他们说......”宋聿指了指身旁的团员,“如果Delay有一天能在这里开一场属于我们的演唱会就好了,这个梦想很疯,很狂妄,但不知不觉,Delay今天,和你们一起做到了!”
“我们一起做到了!”宋聿又喊,握着话筒的手爆出青筋,“我们一起做到了!”
下一刻,他展开双臂,仰头闭眼,收纳所有的回响。
“我们一起做到了!”
“我们一起做到了!”
“我们一起做到了!”
回应声敞亮,余音连连,震起尘埃。
余音绕空,宋聿收回长臂,又低眉,拢住自己的双肩,自我相拥,将所有目之所及与不及的回应,都拥入心里。
再次平视镜头时,宋聿眸光中磐石般的坚定,让绚烂舞美都失色。
握紧话筒,他很用力地唱:
“请让我向你证明
齿少心锐不是白日做梦”
顷刻而起的合唱从四面八方拢向内场和舞台,震耳欲聋到地面都在震颤,而在场十万人的心也是。
屠诗哭得不能自已,垂眸又抬头,声嘶力竭地回应。
程希珏也没好到哪里去,任泪水在脸颊肆意,心头止不住颤动;中控台里,吴虞红了眼眶,肃仁一手抹眼泪一边吐槽Delay“干嘛突然惹人哭“,一口指挥有序调度;在场的所有工作人员,与有荣焉,为之动容。
他们所有人,一起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