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开始营业》Agathaaa

56、平安喜乐

　　新专辑正式发售三天后，消费者开始陆续收到专辑。
　　以贴吧和Decision论坛为主，涌现大批新专辑分析帖，无数的彩蛋和细节被抽丝剥茧，接踵而来的是对前三张专辑的切合，Decision甚至才发现，Delay的每张专辑封面都内藏该专辑的内核 —— 红色跑道上的时速是他们最真实的态度，实验楼的一方屋顶是延续Delay主义的无限·摇滚社团，而脚踩的天空，是Delay要踏出的未来。
　　脚踏实地的，让人心服口服的。
　　最终，Decision总结：Delay细节怪，真是下了好大一盘棋！
　　随后，Delay的这三张专辑被Decision称为：Delay三原色。
　　同时，随着第二、三主打放出，Delay再次席卷各大音乐排行榜和彩铃下载排行榜。全专辑上线后，更是一举拿下平台首位，继而再次开启霸榜之旅，每一首歌下的评论区，留下了数以万计的故事和感情，而被最顶到一位的评论，被大家视为“道出了Delay在节目中，没有说出的句话” 。
　　—— 就算暂时找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就算很多人都不相信你，你也要相信你自己，你一定能到达你想去的地方。
　　（就像Delay一样。）
　　而业内音乐人，对Delay这张专辑评价极高，知名音乐制作人阿刿在接受采访时，直白表示：“Delay的《Delay的夏天》这张专辑，很深刻的词，持久悦耳的旋律，紧密协调的链接，非常有想象力和独创性地糅合了那么多迥然不同的元素。更重要的是，他们在这张专辑放大了对人生的思考与社会现象的探究，在身份和年纪转变的节点里，对自我精神内核的自省，对未来人生可能有的起落的见解和心态。十八岁的年纪，有这样深刻的感受和觉悟，实在了不起。”
　　因着这段评论，宋聿当年对媒体傲视群雄的话 —— Delay的音乐，你就算不喜欢，你也会佩服——再次广为流传。
　　这段点评吴虞自是听说了，对此，他向试图从他这里讨些关于Delay消息的媒体漏了点底：三专的主题是两年前就定下来的，本来专辑已经做了一半了，被Delay全部推翻重来，才有了如今的《Delay的夏天》；为了更好的了解同代人的困扰，Delay在高考前做了一次校园调查，也在全公司范围内进行了一次调查问卷。
　　显然，Delay的第三张专辑，不仅打破专辑爆火不过三的谬误，也没有消失自己的主义，更深化了他们的摇滚哲学。

　　同月，微博正式上线。
　　Delay接受网站邀请，全员于月底开通账号，偶尔上线跟大家聊几句近况。
　　也就是在这不多的话语中，Decision们得知了Delay四人的最终去向 —— 胡宇在瑞士学酒店管理，陈燮林和段潇都在美国，一个读金融，段潇学法律，而主唱宋聿则在英国。
　　高考成绩查询片段也因此又被翻了出来，Decision在评论区问：既然早就计算出国，为什么还要参加高考？
　　胡宇代表回答：作为中国高中生，不参加高考，高中就不完整。
　　众高中生：完全没毛病。

　　隔着八个时区，程希珏和宋聿始终保持联系。
　　程希珏会和宋聿分享二中趣事，雕刻练习中掌握的雕法记忆，Delay新专歌曲的风靡盛况，还有7号车一路上色彩相林到浓墨重彩的秋意，夹带着她最喜欢的满觉陇桂。
　　宋聿会和程希珏分享新生活中的“到此一游”，吐槽英国难吃的中国菜，超市里奇奇怪怪的蔬菜和他迅速成长的煮面技能。
　　Delay三专发行百日，总销售量已超一百万张，提前锁定2009年最火爆的华语专辑。

　　平安夜，二中夜自修结束。
　　程家别墅距离学校有40分钟的路程，程希珏不习惯住校，平常就住吴虞那儿，周末回来。
　　吴虞家距离二中只15分钟的路程。
　　每天来回的这半小时，吴虞亲自接送，不论酷暑严寒，风雨无阻。
　　程希珏上车，就看到她小舅舅摆了张臭脸。
　　稀奇。
　　“小舅舅，谁惹你生气了？”程希珏从包里掏出个苹果，拱到吴虞眼前，“来，吃个苹果降降火。”
　　吴虞看了眼程希珏，不承认地问：“我脸很臭？”
　　接过苹果，恶狠狠地咬下一口，盯着苹果一愣，才想起问：“这苹果是哪个小男生给你的？”
　　程希珏乐了。
　　“苹果是中午在食堂买的，没来得及吃呢。”程希珏回答，“小舅舅，你的脸呢？臭得都老了好几岁。”
　　“可不是得要被气得老好几岁吗！”
　　苹果甜脆，汁水饱满得一不小心从吴虞嘴里喷出。
　　回家这一路，程希珏愣是没问出到底是哪个家伙把她小舅舅气成了个土拔鼠。

　　吴虞虽光棍一条，但不委屈自己，套房占地250余平。
　　“小舅舅，到底什么事儿？”
　　“你在走两步，就能见到那个死小子了。”
　　程希珏换上拖鞋，不解地看了眼跟在后面的吴虞，朝客厅迈步走去。
　　沙发上坐着个少年，黑裤，白色套头卫衣，目光锁在程希珏身上。
　　宋聿从沙发上站起来，笑起梨涡。
　　他又长高了几公分，比起夏天，也更长开了些，少年稚气消减，但不减宋聿眼底的少年纯真。
　　程希珏一愣后，笑得不藏心思，跟着心跳的频率小跑到宋聿面前，“不是明天28号的飞机吗？”
　　她实在有些惊喜。
　　“嗯，想给个惊喜。”
　　跟着进来的吴虞，很有存在感地“咳”了一声，盯着宋聿，说：“早点回家，小九明天还要上学。”
　　说着，绷着张脸，越过客厅。
　　吴虞：现在小年轻怎么回事，只是友达之上，就让他这个三十过半的人酸掉牙了。
　　程希珏的反射弧归位，了解小舅舅为什么脸臭了，不由笑了。
　　她小舅舅真可爱。

　　“什么时候到的？”
　　“七点。”宋聿回答，“想赶在今天给你送个‘平安喜乐’。”
　　“额？”
　　宋聿从包里取出一个的苹果，红得像圣诞老人。
　　抬手递给程希珏，笑了声，像是自己被自己幼稚的行为给逗到了。
　　“平安喜乐。”
　　程希珏微诧，看着宋聿的脸，突觉他纯真得可爱。
　　直至红苹果完全贴合在程希珏掌心，宋聿的手从苹果的一侧离开，一颗金苹果从他手心坠落，晃进程希珏的视线里。
　　指环从食指坠下，连着金苹果的项链轻盈落在程希珏的手心，宋聿又说了一遍，“平安喜乐。”
　　程希珏眼神一亮，“好漂亮。”
　　三分之二指甲盖大小的一颗苹果，璀璨金黄，磨砂质感，从侧面看是一个爱心。
　　“开始学3D建模，这是我的第一个作业。”
　　程希珏抬头，握着的小金豆反射出两个人相撞的眼弧。
　　空气静默无声，可心跳雷动。
　　“我也有平安喜乐给你，你等我一下。”程希珏突然开口，把苹果塞进宋聿怀里，“帮我保管一下。”
　　说完，朝书房快步走去。
　　宋聿站在原地，盯着手心里他从哈罗德挑的草莓苹果，傻笑了下。
　　好蠢的行为，可他就想这么干。

　　程希珏去而复返。
　　“你怎么还站着？”
　　“等你。”眼神指了指程希珏手里的锦盒，“给我的苹果？”
　　程希珏“嗯”了声，从宋聿手里的取回她的苹果，再将手里的盒子郑重地放入他的手心。
　　不多不少，刚好宋聿一个掌心大小。
　　“我打开了？”
　　程希珏点点头，期待的模样几乎要从宋聿的眼底溢出来。
　　三分之一掌心大的青苹果，和田碧玉，正面刻了一个音符。
　　宋聿仔细拿出，又小心放回，几秒时间里，已经想象出百余个程希珏在打磨这件作品时的模样。
　　“谢谢小九。”宋聿低头与程希珏齐平，又说：“辛苦小九了。”

　　离开前，除了心有灵犀的苹果，宋聿给程希珏留下了一袋子的护手霜和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