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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   安室透系着深蓝色围裙,正仔细擦拭着咖啡机的出液口,动作娴熟得像做过千百遍。他的金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和光泽,侧脸线条干净利落,任谁看都是个温柔可靠的年轻店员。

      鎏汐从三楼下来时,看到的正是这幅画面。

      她脚步顿了顿,靠在楼梯扶手上,目光不自觉地描摹他宽阔的肩背线条。自从那夜坦诚相见后,安室透便彻底卸下了那层阳光青年的伪装——或者说,他不再在她面前伪装。白天依旧是体贴入微的店员,可那双碧眼里翻涌的占有欲,再没有半分掩饰。

      “醒了?”安室透察觉到视线,转过身来,笑容自然而然地漾开,“早餐在微波炉里,三明治和热牛奶,我去给你拿。”

      “我自己来就好。”鎏汐走向柜台后的休息区,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微哑。

      安室透却已经抢先一步取出了餐盘,顺手将温热的牛奶杯塞进她手里:“小心烫。”

      指尖相触的瞬间,他自然地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鎏汐抬眼看他,安室透笑得眉眼弯弯,可手上的力道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这是近来常有的事。他总会在日常相处中夹杂这些细小的、彰显所有权的小动作,像在反复确认什么。

      鎏汐垂下眼,没抽回手,反而用另一只手捏了捏他的手指。

      安室透怔了怔,随即笑意更深,俯身在她额角落下一个轻吻:“今天要去进货,我列了清单,你看看有没有要补充的。”

      他的嘴唇温热,呼吸拂过她额前的碎发。鎏汐嗯了一声,耳根微微发烫。

      这种亲昵如今已成了常态。起初她还会有些不自在,可安室透的攻势温柔又绵密,像温水煮青蛙,等她回过神来,早已习惯了他无处不在的触碰。

      “老板!安室先生!”

      清脆的招呼声从门口传来。佐藤芽衣背着书包蹦进来,校服裙摆随着动作飞扬。她一眼就瞧见柜台后几乎贴在一起的两人,立刻捂嘴笑起来:“哎呀,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来得正好。”鎏汐趁机从安室透身边挪开,“帮我清点一下香烟库存。”

      “好嘞!”佐藤芽衣笑嘻嘻地放下书包,凑到鎏汐身边时压低声音,“老板,你们俩真的好甜啊,比电视剧还甜。”

      鎏汐失笑,戳了戳她的额头:“少八卦,快去干活。”

      话虽这么说,鎏汐心里却很清楚——她和安室透的恋情,早就传遍了整条街。

      事情的起因是半个月前。

      那天傍晚,隔壁居酒屋的老板娘送来一盒自制腌菜,鎏汐正低头核对账本,安室透很自然地接过,又很自然地俯身问她:“晚上用这个煮乌冬面怎么样?”

      鎏汐随口应了声好,安室透便抬手将她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遍。居酒屋老板娘当场就笑了:“哎呀,小两口感情真好。”

      安室透会在鎏汐踮脚取高处货品时,直接从身后伸手帮她拿,胸膛贴上她的背脊;会在她算账时从后面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慢悠悠地念出数字;会在她与客人交谈时,不动声色地插进她和异性客人之间,递上一杯水或一包纸巾。

      起初只是便利店的熟客们私下打趣,后来连街对面的水果摊大叔、转角面包店的阿姨,甚至每天来买报纸的老爷爷,都会在安室透牵着鎏汐过马路时,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那个金发小哥啊,眼里只有他家老板娘。”水果摊大叔曾这么对来买苹果的顾客说,“上次老板娘就多看了两眼蜜瓜,第二天他就来买了最大最贵的一个,说是老板娘喜欢。”

      “可不是嘛。”面包店阿姨接话,“有次老板娘感冒没下楼,他隔半小时就上来问我哪种面包开胃,挑挑拣拣半天,最后每样都买了一个。”

      这些传闻零零碎碎地飘进鎏汐耳朵里,她只当是市井闲谈,一笑置之。可安室透显然不是这么想的——他像是刻意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鎏汐是他的,是他放在心尖上、护在羽翼下的人。

      上午十点,进货的车到了。

      安室透脱掉围裙,单手撑住柜台利落地翻出去,动作流畅得让送货小哥吹了声口哨。他接过送货单核对,侧脸在阳光下线条分明,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鎏汐递过去一瓶冰水,安室透接过来时顺势握了握她的手,仰头灌了几口,喉结滚动。水珠沿着下颌滑落,没入衬衫领口,他随手扯松了领口,继续指挥卸货。

      “饮料箱放这边,酒水类要轻拿轻放——对,谢谢。”他语气温和,可眼神扫过时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送货的工人们都不自觉地听从指挥。

      鎏汐靠在门边看着,思绪有些飘远。

      她想起一周前的事。

      那天傍晚下着雨,她临时想去街角的书店买本新出的推理小说。安室透正在后厨准备关东煮的汤底,见她拿伞就说:“等我五分钟,汤快好了,我陪你去。”

      “就几步路。”鎏汐失笑。

      “下雨路滑。”安室透已经关掉了火,擦着手走过来,不容分说地接过她手里的伞,“而且天快黑了。”

      最后当然是两人一起去的。安室透一手撑伞,一手揽着她的肩,伞面几乎全倾向她这边,他自己的右肩湿了一大片。从书店出来时雨势变大,他将鎏汐护在里侧,自己挡着风来的方向。

      书店老板娘隔着玻璃窗对他们挥手,口型说着“感情真好”。

      回去的路上,几个穿着夸张的年轻男人从居酒屋晃出来,看见鎏汐时吹了声口哨。安室透的脚步停住了。

      雨幕中,鎏汐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感觉到揽在她肩上的手收紧了。他侧身将她完全挡在身后,伞面压低,挡住了那些投来的视线。

      “看什么看?”安室透的声音很轻,甚至算得上平静,可那几个醉汉却齐齐噤声,讪讪地移开了目光。

      鎏汐当时只觉得安室透气场强,没多想。直到第二天,她听佐藤芽衣说,那几个混混昨晚在巷子里被人“教训”了,鼻青脸肿的,却连对方是谁都没看清。

      “老板,你说会不会是安室先生啊?”佐藤芽衣眨巴着眼睛,“他看起来就超能打的。”

      鎏汐当然不信——安室透是卧底,行事必然谨慎,怎么可能为了这点小事暴露。她只当是巧合,还叮嘱佐藤芽衣别乱说。

      可类似的事情,后来又发生了两三次。

      一次是有个醉醺醺的客人对鎏汐说了些不三不四的话,安室透微笑着将人“请”了出去,第二天那人就在家门口摔断了腿。另一次是附近高中里有个不良少年总来便利店偷东西,还对着鎏汐做鬼脸,没过一周那小子就转学了,据说是家里突然决定搬去大阪。

      每次鎏汐提起这些巧合,安室透都会露出无辜又温柔的笑容:“可能是报应吧?做坏事总会遭殃的。”

      他的演技太好,好到鎏汐明明觉得不对劲,却还是被那双眼里的真诚打动,心想或许真是自己想多了。

      “发什么呆?”安室透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货已经卸完了,他正弯腰清点纸箱数量,汗湿的衬衫贴在背上,勾勒出紧实的肌肉线条。察觉到鎏汐的视线,他直起身,随手抹了把额头的汗,朝她走过来。

      “都齐了。”他把送货单递给鎏汐,趁她低头查看时,很自然地凑近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中午想吃什么?我买了新鲜的鲑鱼。”

      佐藤芽衣在不远处假装整理货架,肩膀一耸一耸的,显然在偷笑。

      鎏汐无奈地推了推安室透:“别闹,芽衣看着呢。”

      “看就看。”安室透笑得眉眼弯弯,非但没退开,反而又在她唇角啄了一下,“我亲我女朋友,合法合规。”

      “安室先生说得对!”佐藤芽衣立刻举手附和,“老板你就别害羞啦,整条街谁不知道你们恩爱。”

      鎏汐瞪了她一眼,耳根却红了。

      安室透低笑出声,终于退开一步,开始拆货箱。他干活时专注又利落,手臂肌肉随着动作绷紧放松,明明是最普通的体力活,由他做来却有种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鎏汐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暖意。

      她不是傻子,安室透那些隐秘的占有欲、那些看似巧合的“保护”,她都隐约有所察觉。可每每对上他那双盛满温柔的眼睛,想起他身上的伤疤、想起他深夜归来时眉宇间的疲惫,那些疑虑就消散了。

      ——他是卧底啊。

      ——在那么危险的地方周旋,每天戴着面具生活,他该有多累。

      ——那些偏执的举动,或许只是缺乏安全感的体现吧。

      鎏汐这样说服自己。她甚至觉得,自己该多给他一些安全感,多纵容他一些。

      “汐。”安室透忽然回头,手里拿着一盒包装精致的巧克力,“这个,送你。”

      鎏汐愣住:“今天又不是什么节日……”

      “看见就买了。”安室透走到她面前,撕开包装,取出一颗圆滚滚的巧克力,递到她唇边,“尝尝,据说夹心是酒渍樱桃。”

      他的指尖擦过她的唇瓣,鎏汐下意识张嘴含住。甜苦交织的味道在舌尖化开,确实有淡淡的酒香。

      “好吃吗?”安室透问,眼神却盯着她的嘴唇。

      鎏汐点点头,正要说话,安室透忽然低头吻了上来。

      这个吻带着巧克力的甜腻,和他身上淡淡的汗味与皂角香。他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吻得温柔又缠绵。

      佐藤芽衣的抽气声从货架后传来。

      鎏汐推了推安室透的胸膛,他却纹丝不动,反而吻得更深。直到她呼吸微乱,他才恋恋不舍地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轻声笑:“确实很甜。”

      “你……”鎏汐脸颊发烫,“大白天胡闹什么。”

      “没胡闹。”安室透用拇指抹掉她唇角的水光,眼神幽深,“我就是想亲你,每时每刻都想。”

      他说得坦荡,鎏汐反倒不知该怎么回应。

      正在这时,门口的风铃响了。

      “欢迎光临——”佐藤芽衣赶紧跑回柜台。

      进来的是街角洗衣店的大婶,看见两人这姿势,立刻笑起来:“哎呀,感情还是这么好。”

      安室透这才松开鎏汐,转身时已换上那副阳光灿烂的笑脸:“田中太太,今天要买什么?”

      “老样子,两包烟。”田中太太付钱时还朝鎏汐眨眨眼,“老板娘有福气哟,这小哥眼里全是你。”

      鎏汐只能干笑。

      安室透却大大方方地接话:“是我有福气才对。”

      送走田中太太后,他回到鎏汐身边,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下午我去趟银行,把上个月的流水账单打印出来。你乖乖待在店里,别乱跑。”

      “我能跑哪去。”鎏汐失笑。

      “谁知道呢。”安室透捏了捏她的手指,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万一被哪个不长眼的拐跑了,我可受不了。”

      他说话时嘴角噙着笑,可鎏汐分明看见,那双碧绿的眼底掠过一丝阴鸷。

      就像平静湖面下暗涌的漩涡。

      但转瞬即逝,快得让她以为是错觉。再定睛看时,安室透已经恢复了那副温柔模样,正低头整理袖口,侧脸线条柔和得像一幅画。

      “我大概三点回来。”他说,“晚上做鲑鱼茶泡饭,你最喜欢的。”

      鎏汐点点头,看着他去洗手间整理仪容的背影,心里那点异样感又浮现出来。

      可当安室透收拾妥当、拎着公文包出门时,在门口回头朝她挥手微笑,阳光落在他金发上,整个人干净得像校园里走出来的优等生——那点异样感又消散了。

      他只是在用他的方式爱她而已。或许有些笨拙,或许有些过火,但心意是真的。

      “老板,”佐藤芽衣凑过来,小声说,“你有没有觉得,安室先生最近越来越……嗯,黏人了?”

      鎏汐看向窗外。

      安室透正穿过马路,步态从容挺拔。似是察觉到视线,他忽然回头,准确地捕捉到她的目光,然后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朝她挥了挥手。

      像个热恋中的少年。

      “黏人就黏人吧。”鎏汐收回视线,唇角不自觉地扬起,“随他高兴。”

      窗外,安室透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而便利店里,鎏汐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开始整理刚送来的货品。阳光暖洋洋地洒进来,空气里漂浮着尘埃,一切都安宁得像是会永远持续下去。

      就在两条街外的暗巷里,安室透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

      他靠墙站着,手机贴在耳边,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对,就是那个人。让他离这条街远点,别再出现在她视线范围内。如果还有下次——”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猩红。

      “——我会亲自动手。”

      挂断电话后,他闭眼站了几秒,再睁眼时,又恢复了那副温和无害的模样。

      整理了一下衣领,他迈步朝银行走去。

      脚步轻快,仿佛刚才那个杀气四溢的人从未存在。

      只是插在兜里的手,紧紧攥着鎏汐今早随手给他的一颗水果糖。

      糖纸硌得掌心生疼。

      他却像是握着什么珍宝,舍不得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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