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狂想曲 狂想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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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想曲
[ 3022年地球地下酒馆]
“机器人是没有情感的，我不可能爱你。”帕萨木然地说。虽然现在的机器人早已拥有仿真身体，能够掌握任何表情，但他仍然不想分一丝表情给面前这个女人。
“你都没有爱过，怎么知道不爱。”叶琳娜扬扬金色的眉毛，白暂的手指轻轻扶上帕萨的鼻梁，她绿色的瞳孔直愣愣地看着帕萨，散发射人心魂的光彩。
“别说那些根本不可能的话。”帕萨不耐烦地回答。
“科学至上，一切皆有可能。”叶琳娜十分自信，手指不安分地从鼻梁滑下，抚过嘴唇，挑起下巴，试图从帕萨黑色的眼睛里看出爱意，“而且，你是爱着我的。”
帕萨拍开她的手，冷声道：“我不可能爱你，你也不爱我，别再做梦了。”
他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一步，叶琳娜就向前走一步。
“你怎么知道我不爱你。”叶琳娜猛地靠近，帕萨的仿真嗅觉一下子被花香席卷，他的知识库搜索得到这是栀子花香，帕萨下意识关闭嗅觉系统。
“你根本不知道爱的代价是什么。”帕萨皱眉，直接把叶琳娜推开，错身经过她。
“你也没有情感，别骗自己了。”他留下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回到吧台边，调酒师刚好端上一杯鸡尾酒，机器人专供的机油混合，同样会带来普通酒水的效果，被取名为混沌爆炸。
叶琳娜穷追不舍，也要了杯混沌爆炸，坐在帕萨旁边，只盯着他。
男人俊朗的侧脸在吧台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柔和，眉宇间皆是英气。叶琳娜的目光停留在他眉尾的疤痕上，疤痕并不长，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察觉，但叶琳娜一直知道这条疤，它的形状，它的颜色，他的热忱，他的内心，这疤是因她而留下的。
“你为什么不去修复。”叶琳娜前言不搭后语的来了句。
而帕萨知道她指的是什么，说：“懒得去。”
“没事，我觉得这条疤很帅。”
帕萨低头，看着酒杯倏地笑了，说：“你认为我哪里不帅？”
叶琳娜的脸不由得红了。
帕萨想：这骗子真会运用这具仿真身体。
喝酒喝酒。
酒馆里人不多，店内还用着老式的留声机，深沉的女声淡淡地流出。
“But if you sent for me,you know I come~”
“爱的代价是什么？”叶琳娜问帕萨。
“If you come to me, you know I run~”
“我想你不会想知道。”帕萨将酒一饮而尽，酒水机油使他的机体运转地更快速，反映在仿真感官上，他感到舒爽。
“I run to you, I run to you, I run run run.”
叶琳娜知趣地没有再接话，她知道这杯酒对于帕萨这种平时不喝酒的人来说是毒药，她看见帕萨冰冷的眼眸里沾染酒色，就算是机器人也沉溺于酒。
两人都品味着这短暂的沉默。
酒馆门铃响了，一群人嘻嘻哈哈地进来，打破这般美好的意境。有的客人直接不满地向他们翻白眼，或是面色不好地换了个安静些的位置。
那群人坐在叶琳娜和帕萨旁边，他们没有管那群人。
叶琳娜的酒水一点点见底，帕萨和她都再要了一杯。
突然，那群人中间一个小姑娘被推出来，她低着头，黑棕色的头发中露出红红的耳朵。她走到帕萨面前，说：“我喜欢你，可以做我的专属机器人吗？”
帕萨并没有把头偏向小姑娘，眼神都不给，仿佛没有人跟他说话。倒是叶琳娜听到这话，好好打量了一下这小姑娘。
要胸没胸，要腿没腿，穿着一件牛仔连体裤，脏兮兮的。她注意到小姑娘的脖子，没有电源按钮，是个人类。帕萨并不在意身材外貌，不然怎么可能拒绝叶琳娜的告白，但叶琳娜还是感到危机。
“不好意思，小妹妹，他是我的哟。”叶琳娜笑了笑，绿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天真无邪，并不像掐死眼前这个小姑娘。
小姑娘顿时蔫了，头埋更低，嗫嚅这说了句对不起，就扎回那群人中。
叶琳娜也没有在意，就做回位置，继续喝酒。
帕萨低声说了句：“谢谢。”
叶琳娜淡淡一笑，没有说什么。
我要的是谢谢吗？
这时那群人中出来几个彪形大汉，面色不善地走向帕萨。
“我们家小妹请你当专机，你还敢拒绝，给你脸了这是。”其中一个留着寸头的男人把嘴里的烟全往帕萨吐去，帕萨没躲，他关闭了嗅觉。
另一个男人缠上叶琳娜，流里流气的：“这小娘们长的真不错，脾气也够倔，唉哟，还是最新的型号。大哥，我把这娘们收了哈。”
寸头男点头同意，那人的手就摸上叶琳娜的腰。
帕萨眉头一皱，缓缓道：“不好意思，我确实没有这种打算。”
寸头男眼神一瞟，看到帕萨的脖子，电源开关旁边就是机器人型号。
“哟，初代机器人，这么落后，还不如跟着我们，至少有机油喝。”寸头男不屈不挠。
叶琳娜拍开猥琐男的手，直截了当地电击麻痹了他。她快速走到帕萨面前挡住他，扬起高傲的头，说：“我们不缺机油，请趁我们还有耐心，走吧。”
“不要不识好歹，这位妹妹，你个最新型号为什么要带着这样一个累赘？”
“他才不是累赘，你知不知道......”叶琳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帕萨打断了，他不想太引人注目，也不想跟这般人计较。
他站起来，向之前的小姑娘敬礼，绅士地说：“很抱歉拒绝你，你们的酒费我付了，不过希望你能让你的同伴不要那么无礼。”
说完，他就留下钱，拉着叶琳娜走出酒馆，走入门外的雪色。
他们走了很久，机器人感觉不到冷热，这对他们没有好处，研究者就没有为他们设置。
叶琳娜看着雪花点点落下和眼前这个拉着自己手的人，十分开心，这就是爱了吧。
她正这样想着，帕萨就停下脚步，停在一道废弃火车月台，他松开握住她的手，一切又变回疏离的姿态。
“很抱歉让这些烦心事打扰到你，没有什么事，就回基地吧。”
叶琳娜愣了一下：“不，帕萨，为什么不告诉他们你是初代守护神之一，没有你们地球根本就不可能还存在。”
“没必要。”
“我想听你自己的声音。”
“是真的没必要。”
这时，天空中突然闪开一张虚拟屏幕，蓝色的光照在两人身上。屏幕里新闻报道员一本正经地说：“现在插播一条新闻，因地球能源告竭，中央政府决定回收初代机器人，用于新一代机器人的生产，请初代机器人配合回收，若不配合者，将采取武力回收。”
蓝光落入帕萨的眼睛，他垂眸。
叶琳娜十分震惊，她不敢相信人们就是这样对待曾经救过自己的人，也救了她的人。
“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叶琳娜质问帕萨。
“这就是初代机器人的结局，没什么好意外的。”帕萨很冷静，冷静到叶琳娜忍不住想要拥抱他，安慰他，更希望他告诉自己：他不会离开。
“你知道吗，我是最先生产出的新一代机器人。”
“我知道。”
“我被运用于机器人情感实验。”
帕萨没有回话。
“我知道什么是爱，我的脑子里有一个清晰的认知就是我喜欢一个叫帕萨的初代机器人，不仅是因为他帅，还因为他负责任，有担当，他会在地球崩塌之际去救一个绝症小女孩，尽管他可能会牺牲自己。”
“这就是爱吗？”帕萨苦笑了一下，“那这样说现在要把我回收的人曾经也是爱我的。但对于情感实验，你也有不知道的事情。”
“什么事？”叶琳娜问。
“初代机器人也拥有情感，不然怎么可能冒着危险，反抗命令去救一个小女孩。”
“这样说，你也是爱我的。”
“我有情感，但初代机器人不配拥有爱。”帕萨笑得很开心，开心得让人痛苦。
“你不需要配得上爱，是爱配不上你。”叶琳娜眼睛里充满坚定。
“不用这样说，我们都杀死了自己的爱。”
帕萨慢慢走到叶琳娜面前，两人靠得非常近，近到叶琳娜可以从帕萨漆黑的眼睛里面看见自己的脸红。帕萨俯下身子，将嘴唇送到叶琳娜耳边。
叶琳娜看见他滚动的喉结，精致的锁骨，她感觉到帕萨的呼吸打在自己的脖颈，她的心跳快速上升，虽然她感觉不到温度，但鼻尖缭绕着这个男人的气味，让她觉得温暖。
“你还有一件事情不知道。”
“什么？”叶琳娜感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帕萨顿了一下，说：
“我爱你。”
叶琳娜的呼吸停滞了一秒，仿佛是幻觉一般，帕萨就已经退后了。
一声尖锐的警报换回叶琳娜的思绪。她看见帕萨的仿生皮肤开始龟裂，露出他俊美面庞下的钢铁，她确定自己看见帕萨在笑，笑得很快乐，仿佛将自己一直压抑的情感在此刻全部释放。
“这怎么了？”叶琳娜很惊慌，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不在她的资料库中。
帕萨什么也不说，叶琳娜只能看着他瓦解。
突然，一阵强光从帕萨的身体里爆开，帕萨的脸淹没在白光中。嘴巴，鼻子，眼睛一一消失，叶琳娜下意识奔向帕萨。
她跑到帕萨身边，白光渐渐消失，还有不散去的光来自地上颗颗金属，仿佛钻石一般，在黑夜闪烁着，而帕萨已经不见了。
叶琳娜看着地上的金属颗粒，无力地跪坐在地上，她伸手捡回一颗又一颗的颗粒，捧在手心，她不清楚为什么，她只知道自己所爱之人不在了。
她的眼睛逐渐被泪水占据，情感实验让她像个真正的人。
“我也爱你。”
她说。
到后来，叶琳娜才知道，不是初代机器人的处理器处理不了爱这种庞大的数据，而是有一个初代违抗命令去救陌生小女孩而没有去救一贵族，所以他们的程序都被强制性规定，检测到情感的强烈波动，就会自爆。
其实叶琳娜的程序里也有这一点，她不知道，但帕萨一直都知道。
但帕萨没有告诉她情感实验是个骗局，她错把好事者给她写的程序当成爱。他愿意她被骗，不然他不会在酒馆被叶琳娜碰个正着，他不会用酒水壮胆，不会最后才说出爱意。至少她也算爱自己的，我们是两厢情愿的。
爱即死亡，爱即地狱。因为我爱你，所以排斥你，你为我带来所生，我只能回报以死。
那不如不爱，要不最后才爱。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狂想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