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 5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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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杨阿五与大皇姐吃完晚饭，天有些黑了。
大皇姐推着她去见王奉年，还没走近，就听到四皇兄站在院中指着王奉年大笑。
王奉年披散着参差不齐的乱发像个傻子一般站在那里。
她边走边问四皇兄：“四皇兄，你不是说不易动弹的吗？怎么这会下床来了？”
四皇兄止笑，一脸看好戏地看看她，又看看王奉年，说：“刚换完药，太医说下床走走，可以活动筋骨。”四皇兄伸着懒腰感叹：“趴着一天真够累的，不容易啊，一起床就看了一副好戏。阿五，柳述的头发，你打算怎么赔他？”
“怎么赔？道歉不行吗？”她走到王奉年面前行了个道歉礼：“阿五来给柳大亲卫道歉来了。”
王奉年面无表情地说：“不敢当。柳述一个亲卫哪里受得起公主的大礼。”他接着给大皇姐行礼：“柳述见过长公主殿下。”
“免礼。”大皇姐去拉四皇兄：“跟皇姐走。我有话要问你。”
“大皇姐，好戏才刚刚开始。你有什么事啊？”四皇兄嘴上不乐意，脚步却跟着大皇姐走了。
“跟我走，别多问。”
……
待大皇姐、四皇兄及护卫一干人等走后，她看着把脸撇到一旁的王奉年说：“我已经跟你道歉了，你怎么还生气？既然喜欢我，为何不能因喜欢我而原谅我。我又不是故意的。”
“你还说。”王奉年剑眉一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把我的头发剪成这样，待过年的时候，我怎么和我爹我娘交代。他们会认为我不孝的。是，我是喜欢你，但不代表我能容忍你对我为所欲为。”
“那事情已经这样了。歉我已经道过了，你还想怎样？”
他从袖子里伸出手，对她摊开，手上上有一大把头发：“看，这就是那些被你剪断的头发。”
她指着他的手，有些不可置信地说：“不可能！我怎么可能剪了这么多？！”
“我也想这不是真的。可你就是这么残忍，差点把我的头发都剪光了。我数了一下，这里一共有三万六千五百根头发。”
“三万六千五百根！怎么可能这么多？！你觉得我傻是吗？”她念着这个有些奇怪数据，觉得他有阴谋。
“不信你数数。”他把手伸到我面前：“一天长出一根，一根算一天。三万六千五百根，就是三万六千五百天，也就是一百年。你刚才问我想怎么样。好，那我就告诉你，你杨阿五欠我一百年。所以你今生今世都别想摆脱我！”
面对他这般霸道的话语，她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生气：“你这些头发，不用两年就能长出来了。我不欠你一百年。”
“好。那你杨阿五就欠我两年，这两年你得听我的。不许违背！”
什么，他这是以退为进，引她进入他的圈套。他完全是故意的。
她刚要说拒绝。他却不给她机会：“好，既然你沉默不语，那就代表你答应了。”
“我没答应。”
“不答应我，我就告诉我父亲柳机，让他写奏章参你一本。”他扯着自己的头发说：“看看我这头发，没有谁不信是你所为。还有弘圣宫一干护卫看着，我看你杨阿五如何狡辩。”
“你，你怎么连我都算计。你说喜欢我都是骗我的！”杨阿五快要被他气哭了。
为何她每次面对他都觉得自己特别的笨，特别地容易被他算计。
“就是因为喜欢你，我才算计你。”王奉年居然把算计说得这般的坦荡荡：“我让你欠我两年，是希望你听我的。”
“我才不听你的。”她生气地撇过头不去看他。
他伸出双手轻轻地抓住她的肩膀说：“乖，听我的好不好。只有听我的，我才能娶到你啊！”
“我不。”她甩开他后退一步：“我讨厌被你算计，讨厌你这般对我。”
她说完生气地跑了。其实她是想对他说：“我讨厌我喜欢的人算计我。”
最终他没有追出来，而她是气呼呼地让红啼备马车回了宫。
第二天一大早，她便收到他的道歉信。
他说他已经不生气了，昨天他是因为生气才那般对她的，希望她别介意。
其实，没有人天生懂得爱，也没有人天生是合适谁的，只有不断地磨合，不断地探索，才明白要如何去做才能让在乎的人幸福，才能明白什么是爱，什么是付出。
她与他都有一颗高傲的自尊心，越是如此越是不能放下身段承认自己做错。
既然他道了歉，她又何必再生他的气，再说了，本来就是她做错在先。
她给他回信让人送到弘圣宫。
不久后，有宫人急忙跑来求见：“公主不好了。您未来的驸马爷在使馆吵着闹着，要见您。太医劝他服药，他不但不肯喝，还用东西砸太医，说若您不去见他，他便去死。”
她还没说话，没大没小的红啼便说：“啊，还有这样的人。这也太孩子气了吧。那改天公主若不嫁他，他是不是要寻死腻活了。”
“红啼不许胡说。走，我们去看看。”
……
出了宫门，杨阿五发现今天的大兴城气氛不对。
尤其是那些做买卖的百姓看到西梁使臣前去买东西，便立刻收起货品，说不做生意了。
这些西梁使臣也是诧异万分。
由于父皇不再对他们的行为加以干涉。两百多名早已憋坏的西梁使臣全都出来购买货品，是要准备物质，做好待萧琮、萧玚伤好后回西梁的准备。
这么多使臣跑便整个大兴城，没一个人买到想要的东西，没一会城里做买卖的百姓皆收拾好物品走人了，甚至有一条街因为西梁使臣从哪里经过，哪里一个百姓都没有。
杨阿五想这一切定与父皇有关。
她让红啼命令车夫赶到城门贴告示的地方。
果然看到父皇让人贴出的告示，上面说父皇本是一番好意，担心西梁使臣的安危才让他们少出使馆，没想却遭到西梁使臣的责骂，所以他放西梁使臣出来，让百姓们对西梁使臣好一些。
告示落款处还标出西梁使臣腰带特有的标记，让百姓千万别认错人。
然后她听说，萧琮、萧玚被百姓群殴的事被传得沸沸扬扬。
再加上父皇在告示上这么一说，百姓当然不会认为父皇真的让百姓善待西梁使臣。
百姓会想萧琮、萧玚在大兴这么嚣张也就算了，连西梁使臣也这么嚣张，居然责骂父皇，而父皇还以德报怨，更是显得父皇宽宏大量，西梁心胸狭窄。
百姓因此对西梁使臣更不友善了，谁还会卖东西给西梁使臣。
事情若这般发展下去，大隋废除西梁的话，大隋的百姓便不会觉得父皇有失公义，还会拍手叫好。
其实这样对西梁很不公平。
可是，这世间又有什么是公平的呢。
优胜劣汰、弱肉强国，强者征服弱者本就是这世界的法则。
替西梁鸣不平，又有谁替女子鸣不平呢。
与其站在告示下，感叹西梁的命运，不如想想天下女子的未来命运。
她是一个公主，就算父皇除了母后没有妃子，就算在别人眼中她是这天下第二个尊贵的女人，但毕竟仅是一个女人，天下女子平权的理想根本不可能靠她来实现。
也许她真应该听王奉年的话，嫁给他这样一个有手段，懂得运筹帷幄的人是个不错的选择，或许她的理想能通过他来实现。
她为自己这么一个大胆的想法吓了一跳。
在红啼诧异的目光下，她伸手打了自己一个巴掌，觉得利用一个喜欢自己的男人，这样的行为实在是太可耻了。
随即，她又笑了。
因为她找到第二个嫁给王奉年的理由，虽然这个理由的确可耻。
她不顾红啼的追问，径直上了马车。
到了外邦使馆，她还没走进去，便在门外听到西梁使臣聚集在一起痛哭流涕，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萧琮或是萧玚死了呢。
有西梁使臣边哭边说：“我们没做什么坏事，为何大兴的百姓如此排斥我们西梁？我好想回西梁，好想离开这里。可是我们的国君伤得这么重，经不起马车的颠簸啊，呜呜。”
另一人说：“哎呀，别哭了。丢人还没丢够吗？我想定是大隋的皇帝使了什么阴谋诡计，让全城的百姓这么对待我们。不行，按照现在的形势来看，我们的国君说不定会有生命危险。”
“对。我们不能再让国君服用大隋太医开的药了，说不定这药里……”
“我们得派人回西梁，说国君需要增援。”
……
听到这些西梁使臣的对话，杨阿五不由得在心里翻白眼。
他们既然商量未来大计，好歹也看看身处什么坏境，怎能随随便便让她听到，还是说他们是故意说给她听的，企图进行什么阴谋。
看来她不该来。
这般想着，她转身打算走人，却被一位西梁使臣叫住。
对方向她行礼，请她去见萧玚。
杨阿五想西梁国的人应该不会拿她怎样，再怎么说这里是大兴，是大隋的地盘。
她让红啼跟紧自己，走进萧玚的病房。
一进屋没见萧玚躺在床上，只见手上还缠着止血纱布鼻青脸肿的他走到她面前，不顾身上有伤，非常突然地向她下跪。
她被他的行为吓了一跳，赶紧让开，问他：“萧玚，你这是干什么？你身上有伤快点起来吧。”她说着，试图拉他起来。
他却如一块铁板般，牢牢地吸附在地面上，任她如何拉都不肯起来。
她最后放弃，任由他跪着：“萧玚，你再不起来，我就走了。”
他害怕她离去，抱着她的双脚不停地说：“阿五，别走。别让你父皇对付我们西梁。”
她十分不适应与他这般亲密，弯腰用力地掰他的手：“你先放开我。有话慢慢说。你这样我很害怕！”
“好。”听到她说害怕，他慢慢地松手，但还是不肯起来，只是抬头目光含泪地看着她说：“阿五，皇兄的事我都听说了。还有大臣们的对话，我都听到了。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萧玚对不起你。让你没嫁给我之前便受到天下人的嘲笑。
我萧玚真是该死。可我西梁不能因为我一个人的过错，而承担大隋皇权的怒火。我一想到西梁百姓在战火中受苦受难，就很害怕。昨天晚上我做了一夜的恶梦，梦到西梁死了很多人，被你父皇派出的士兵杀死、烧死……”
“住口，我父皇绝对不是残暴的人。”杨阿五的语调不经提高了几分，随后看到他为西梁的百姓如此的低声下气，又不由得心软下来，再次去扶他，说：“你先起来吧。你若不起来，伤上加伤，西梁使臣们会怪我的。你难道想让他们在背后骂我？”
“好。”被她这么一说，他听话地任她扶到床边坐下。
红啼站在门口，充当门神，冷眼盯着萧玚不放。
若发现萧玚对杨阿五不利，红蹄会立刻动手。
杨阿五想拉开与萧玚的距离，萧玚却拉着她的衣袖不放。
最后她恼了，说：“你再不放开，我以后都不来看你了。”
“那你答应我不要走。”
“我暂时不走，但站累了，要坐椅子。”
“那你坐在我旁边。”
“不坐。我与你还没成亲，不能坐一张床上。”
“那好吧。那你坐旁边的椅子上。”这时的萧玚是脆弱而敏感的。
他像个害怕失去依靠的小孩般黏着她。
曾经一脸灿烂，对她开怀大笑的男孩，变成了这幅模样，她突然为他感到悲怜，也为西梁感到悲怜。
但西梁也是幸运的，因为父皇从未想过要攻打西梁，只不过是想废除西梁。
他坐在床边腰都伸不直，低声下气地对她说：“阿五，我知道你父皇非常地疼你，更是舍不得你远嫁西梁。在这件事情上，也是我们西梁不对在先。不如这样，我愿意做西梁放在大兴的人质。
这样一来，你就不用远嫁了，你嫁给我后，每天还能入宫和你父皇母后请安问好，而大兴因为有我这个人质在，完全不必担心西梁会对大隋不利。
至于我的儿子，他现在由我皇嫂带着，以后他也不会跟着我来大兴，他会在西梁继续由我皇兄和皇嫂照顾，不会因为他而影响我跟你的感情。阿五，你看这样行吗？”
“你哭着闹着，便是想办法让我过来见你一面？”她岔口话题问。
“是。”
她问：“这两个主意是你想出来的，还是你皇兄让你这么做的？”
“是我们两人一起商议的。只是皇兄伤得比较重，现在还卧病在床，不能见你，阿五你别见怪。”萧玚小心翼翼地说。
论地位而言，她只是一个公主。
萧玚却把她的地位放在他皇兄这个国君之上，完全是委曲求全，甚至是放下了自尊。
萧玚能为西梁做出这样的牺牲，甚至愿意做人质留在大隋，她不应该鄙视他，而应该佩服他牺牲小我完成大我的精神，可是这样的他让她感到很不舒服。
因为他把她骗到了这里，又这般不顾她对他的看法，低声下气地求她，完全不把她当他未来的妻子看待。
若他真把她当未来的妻子，他会这般求她吗？
若他真把她当未来的妻子，非但不会这般求她，而会理所当然地要求她保护西梁，因为西梁是她未来的家。
是愧疚让他对她不再信任，让他对她不再是纯粹的喜欢。
一切的一切都在改变，儿女情长对于一个国家而言，又算得了什么。
但她也没资格生他的气，因为她根本就不喜欢他。
她叹息一声，说：“此事关系重大，这些话还是你亲自和父皇说比较好。我不能保证什么，我只能保证在你和你皇兄伤没好之前，父皇不会对西梁用兵。”
萧玚闻后，笑颜逐开，很是感激地看着她：“如此便谢过阿五了。哦，不。你我未来是夫妻，夫妻间不应该谢来谢去的。”
她轻笑一声，没有回答。
对萧玚和萧琮而言，时间对他们十分的宝贵。
只要他们伤好前，父皇没对西梁下手，他们便有足够的时间做好应变的准备。
到时候他们伤好可以找借口回西梁，又或是通过这段时间的等待，西梁援兵可到达大兴城外接他们回到西梁。
不管他们是如何谋划，父皇都做好应对的准备，早已派遣武乡公崔弘度率兵镇守江陵，防止西梁的异动，根本就不可能有西梁援兵来到大兴城外。
若西梁出兵，正合父皇的愿意，这样父皇便有借口堂堂正正地废除西梁。
但父皇绝对不会想到西梁为了苟活，牺牲掉萧玚。
萧玚得到她的承诺是希望拖住父皇，而她答应他又何尝不是拖时间，等西梁皇室派兵攻过来。
她与萧玚为彼此的国家相互谋算着，早已不可能再回到从前那般纯真的岁月。
她真是庆幸父皇已有帮她另寻夫婿的意思。
若他日西梁被废，她嫁给萧玚，只怕到时候不是佳偶，而是怨偶了。
她离开外邦使馆前，转身看了一眼倚在门口对她微笑的萧玚，在心里默默地对他说：萧玚，不要恨我。你我都有各自的使命，万般不由人！
回宫后，她把萧玚对她说的话，告诉了父皇。
父皇感叹地说：“萧玚这孩子还是极好的，也是个真性情的人。只是越是这般，父皇越是不能把你嫁给他。父皇担心他日后怨恨大隋因而怨恨你啊！”
“父皇是否会因怜悯而放弃废除西梁的决定？”她问向父皇。
父皇摇头说：“就算父皇同意，那些大臣也不会同意的。西梁就是一块肥肉，大臣们都垂涎三尺了。阿五，这天下是父皇的，但不是所有的事都是父皇一个说的算。有些事情，阿五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做个无忧无虑的公主会更好。”
“是，父皇。阿五明白了。”
这一刻，杨阿五更是明白，朝堂永远都是男人的，由不得女人沾染一份。即使她是父皇最疼爱的女儿，也是不行的。
之前嫁给王奉年的第二个理由，又从她脑子里冒了出来，她甚至认为王奉年会是个不错的盟友。
入夜时，她满脑子都是这个问题。她觉得自己变了，变得让自己有些难以接受。
时间让人变得面目全非。当梦想变成一种野心时，是不是也是一种可悲呢？
她对自己说：阿述，今晚让我梦到你如何，请你告诉我，现在的我是不是让人讨厌了……
阿述不肯来她梦里，也许是他不喜欢现在的她了。
杨阿五在浑浑噩噩中度日，甚至对自己的人生产生了怀疑，直到红啼说王奉年和四皇兄今日到大兴善寺苦修，她才惊恐地意识到：她还没提醒王奉年，让他小心四皇姐。
杨阿五立刻让红啼备马，红啼却给她备了马车。
她嫌马车太慢，直接翻身上马，让红啼骑马跟上。
出了城门，没看到王奉年和四皇兄两人，杨阿五便问红啼：“他们人呢？”
“公主，他们等不到你相送，已经上山了。”
“那还磨蹭什么，快走！”
马行到山路，已经乏力。
杨阿五翻身下马，开始沿山路狂奔。
红啼劝她说：“公主，您有何事要找四王爷和柳述？看你累的，不如改天吧。”
“不行。今天没提醒他，我心里不安。”她不听红啼的不断劝阻，执意要上大兴善寺。
不知过了多久，当汗水沁湿了她的衣衫，当她的双脚乏力无法行走时，她的意识渐渐有些模糊。
在昏迷前的那一刻，她真正意识到，原来她是那么的在意王奉年，原来她的人生除了梦想又多了一份执着。
这一份执着便是用尽毕生的精力去报答王奉年对她的恩情，而不是心存通过他去实现疑似“野心”的梦想这样的念头。
也许他不是纯粹的喜欢她，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心里有着阿述的她，不也无法给予他完整的情感吗？
在这一刻，她终于肯定，她要嫁给他以此来报答他。
若不是他救了自己，她早已溺死于河里，早已死于火海之中，而他也不会与父母失散，变成他姓，叫着并非亲生父母的人做爹娘。
这么简单的道理，为何到现在她才明白呢？
不知过了多久，温暖的怀抱，熟悉的气息让杨阿五清醒过来。一睁眼她便看到了王奉年。
她躺在他怀里。
他抱着她坐在山边小路的大石上冲着她笑。
他喂她喝了一口水后，她问：“你怎么在这里？我晕迷了多久。红啼呢？”
他像哄小孩入睡般，轻拍她的后背：“你昏迷了一会。红啼见你昏过去后，大声叫嚷。我与四王爷当时正要入寺，听到她的叫声，担心你出事，便和寺里的月德大师求情，让我下山寻你。
而四王爷先入寺，给你在寺里安排客房。这会红啼去寺里禀告四王爷他们说你没事，免得四王爷担心你。
阿五，你不知道在城楼下，没见到你，我以为你不会来给我送行了，心里十分失落，一路走得很慢，百步一回头，总想能见到你，可你还是没有出现。
一次次地失落，一次次地失望，让我体会到一种陌生的情绪，那是一种求而不得的绝望，绝望地发现你杨阿五根本就不在意我啊。
即使我柳述赌上了一切，高傲、自尊、仕途，爹娘的期盼，这一切通通抛弃，可还是没走进你的心里，你甚至懒得来送我一程。
我站在大兴善寺门前，转身看着一旁的孤柳，觉得那就是我。我柳述就是一棵柳树，一棵笨的、蠢的柳树，傻傻等待，直到孤独终老……”
“你骗人。大兴善寺前面根本就没有柳树。”杨阿五打断他煽情的话，在他怀里挪了挪，真想在这样温暖的怀里睡上一觉。
他笑了，笑容里全是满足：“是我眼花看错了。哪里不该是一棵柳树，而应是你杨阿五。当我听到红啼大声叫喊‘柳述、四王爷，公主来送你们了。’我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然后又听到红啼说‘公主昏迷了’，我心里像是有一根弦般绷得紧紧的，飞快地跑下来。”
“现在我来了。你可满意？”杨阿五发现她不讨厌他这样抱着自己。
她想也许嫁给他，婚后生活不会很糟，至少他的怀抱很温暖。
“满意，又不满意。”他勾着她的下巴，让她看着他：“我不满意的是你杨阿五的身体太弱了。身为公主，这么多宫女照顾你，你怎么还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你看你，这才跑多远的路，就昏迷了。你让我如何放心在寺里清修，你想让我每天对你牵肠挂肚不得安宁吗？所以，你必须答应我，好好的把身体养好，最好养得白白胖胖的，这样捏上去才有肉。你看你下巴都尖得没肉了。”
“你唠叨得像我母后。”杨阿五打飞他的手。
“为何不说我唠叨得像你父皇？”
“想得美。”她坏坏地捏着他的下巴，然后捏着他的发尾，瞪他说：“你有我父皇威严吗？有吗？”
“没有，没有。你别拔我的头发。很痛！杨阿五，你给我住手！”
……
两人嬉闹了一会。
她才一本正经地对他说：“四皇姐在寺里。你不许搭理她，不许看她，不许跟她说话，不许用她用过的东西，不许靠近她五米内的距离，更不许见她跌倒去扶她，不许因她可怜同情她。总之……”
“总之，我柳述与她没有任何关系，她在我面前就是一个透明人。出寺后我会还你杨阿五一个完完整整的柳述。”他接着她的话说，然后又捏她的下巴：“娘子，要不要为夫在寺里专门为你练一门童子功，好让你在婚前验身？”
“去，少不正经。”正事说完，她拍飞他的手站起身来：“我现在与萧玚还有婚约在，你最好收敛些。至于我能不能嫁给你，还得看你的本事。”
“你若答应我，一切听从我的安排，我柳述定能娶到你。”他起身站在她面前胸有成竹地说。
“这事等你从寺里安全地出来后，再说吧。”
“你担心萧玚会对我不利？”他眯着眼睛说。他总能猜到她所想的事。
“嗯。”
“若他来，我便让人给你送信。到时候你带上你母后来寺里救我。”他转了转明亮的眼睛，她知道他心里又有计谋了。
“为什么要我带上母后，你有什么安排？”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若萧玚不来寺里，我告诉你也没用。”
“好吧，我答应你。不过他挺惨的。若他真来寺里找你麻烦，而你又真有把握对付他，我希望你别把他整得太惨。”
“怎么，你心疼他？”他恶狠狠地看着她。
“没有啊。只是有些同情他罢了。”
他霸道地说：“同情都不行。我不知在那本书上看过，说女人对男的人喜欢是从同情开始的。你都不许我同情准公主，凭什么你可以同情萧玚？”
“好了，都听你的。”她举手求饶，又聊了一会，待红啼下山后，才与王奉年依依惜别。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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