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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十分敷衍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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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曜瞥了一眼,动作没停,继续把毛衣脱下来,露出精壮匀称的上半身。
与楚曜精致俊秀的脸蛋截然相反,他身上的每块肌肉、每条线条,都蕴含着爆发力,随着他的动作一鼓一鼓的。
“还有要试的吗?”
“还试什么!”
楚曜的平静淡定和温言的凝重担忧形成鲜明对比。
温言一下抓住楚曜的胳膊,焦急给学长披上他原来的衣服,自己拿起外套,匆匆就要出门。
“我去买过敏药,学长你等我会儿,别挠!”
“不用,等会儿它就消了,没别的衣服要试了吗?”
楚曜已经看过自己身上的红疹了,不严重,是温言大惊小怪。
魅魔体质强悍,过会儿就好了,就像他胸口的伤一样,现在只剩下一点浅浅的痂了。
他从小就是这样,不习惯的面料极易起红疹,只是磨人,但又不严重。
他早就习惯了。
温言震惊:“这是不严重吗?”
楚曜点头。
“你就在这等我,我就去买个药膏,很快回来。”
不想听楚曜再说气人的话,温言披上衣服出门了,一路疾行。
楚曜:“……”
他闭闭眼,手伸向刚才的黑色高领毛衣。
……
温言回来得很快,前后没有十分钟。
一进门他就见学长静静坐在原地,两只手垂落在侧,右手边不远处,是散乱的罪魁祸首毛衣。
“快把那衣服扔远点!”
楚曜刚抬手,温言已经似一阵龙卷风冲过去把毛衣信手一扔,扔到沙发另一边,挂在扶手上,要掉不掉。
温言如临大敌:“学长你碰不了衣服就离它远点,不要碰到它。”
“……”楚曜缓缓收手。
温言蹬掉鞋子,洗完手又把手搓热,拧开药膏,坐到学长旁边催促:“学长,你把衣服撩起来,我给你抹。”
楚曜沉默撩起衣服。
温言拧眉:“我怎么感觉好像更严重了?”
楚曜不语,垂眼,只一味盯着自己的指尖
温言用棉棒蘸取些许药膏,动作轻柔,细细而均匀地抹过学长后背所有红疹生长的地方。
“正面学长。”
楚曜沉默转过身,温言脑袋抬都没抬,专注自己手上的动作。
楚曜发现,前身比后背难上药。
特别是温言动作轻,还凑近吹吹,吹完抬头懵懂问他:“这样会舒服点吗?”
像是一根羽毛轻飘飘地滑过肌肤,瘙痒难耐,楚曜下意识绷紧肌肉。
温言蹙眉:“学长,肌肉放松,这样我抹不匀。”
楚曜轻轻啧一声,皱着眉头尝试放松。
温言耳朵尖听到了,懵懵地盯着他看。
楚曜被他看得不自在,眉压眼,语气凶凶的,“干嘛。”
温言一字一句慢慢道出,认真脸,“学长,你觉得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什么?”
“学长你要是绷着肌肉,我就不好抹药膏呀。”
“你重点上就行了。”
“那不行,”温言想也不想直接拒绝,“万一不小心弄破了怎么办?会疼的。”
疼也比这种似有若无的痒意强。
麻烦。
楚曜这两句话都没说出口,只是沉默,后面温言抹药的进程都很顺利,楚曜的肌肉没再绷紧过一次。
抹完药吃饭时,温言想起工作室的事,提议,“学长,我这周六和朋友去看工作室选址,后面还要一起吃个饭,应该不会回来做饭了,正好还有投资的事,要不你跟我一起去?”
楚曜眼睛一闪,拒绝。
他实在想不到有什么跟温言一起去的必要。
周六的时候他绝对已经度过虚弱期,可以离开这里了,投资这种事也没必要他来谈。
唔……到时候大不了多加点投资,以弥补他前两天的冒犯。
……
温言最近有心事,整个人蔫嗒嗒的。
这事说起来也很好概括:他现在公司的经理,要他替别人画一副画,去参加华晟奖。
这件事对他构不成什么威胁,因为他还有半个来月就彻底离职了;他也绝对不会答应这位经理的过分要求。
但是他担心,等他走了以后,这位经理会去为难跟他关系好的年姐、游有余他们——这可是有前例的。
温言叹气。
他并不是一个把什么事都摆到脸上的人,反而大多都放进心里、默默承受。
但在家里,总不可能时时都完美地敛起情绪。
所以当他呆呆看着窗外光秃秃的夜空时,楚曜发现了。
楚曜剥橘子:“心里有事?”
虽然温言的厨艺依旧十分令楚曜满意,但他也不能完全无视厨师的心情。
但很显然,这位厨师很敷衍食客。
“有吗?”温言摸摸自己的脸,浅浅一笑,“是有点压力,因为要开工作室了嘛。”
楚曜指尖一顿,掀起眼皮看他一眼,轻笑一声,继而继续专心致志地剥橘子。
楚曜不说话,温言也不说了,就看着学长慢条斯理地撕下橘络。
“……学长你干嘛不说话。”
楚曜掰了一半橘子吃了,语气平静:
“哦,不想说。”
温言低头抠手指,一点一点地撕指甲盖侧边的皮。
“你买这橘子还挺好。”
温言呆愣愣的,没回过神来:“啊?”
嘴里骤然被塞了个东西,温言下意识一嚼,整张小脸霎时皱成了包子。
温言好不容易把酸橘子咽下去,话都说不大顺溜:“雪装,杰米栓,布嚎哇。”
楚曜已经笑过劲儿了,他当着温言的面,面不改色:
“好在以后不用买醋了。”
温言:“……”
温言有点想打人,但是学长已经进卧室了。
他还是没有说出来。
温言再次叹气,熄灯躺倒。
希望明天,讨厌的经理不要再提那件事了。
……
翌日,公司。
该来的还是来了。
温言看见来人,嘴角微微下撇。
看见讨厌的人,温言立刻臭脸,手下动作更为频繁,显得自己很忙,然后把讨厌的人劝退。
“小温,来我办公室一趟。”
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在温言桌子上敲敲,随后像模像样地用眼睛巡视一圈工作区,便很快进了自己办公室。
温言劝退失败。
在工位上磨蹭许久,给了年姐一个安心的眼神,不情不愿进入经理办公室。
一进门,黄经理就开门见山:
“小温,你知道我的意思吧?”
温言能听明白,无非是要他给别人当枪手。
这位经理其实早在一个月前就这么暗示他了。
不过中间再没提起过,温言以为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结果就在前天,又提起来他的画。
温言摇头,“黄经理,我不知道。”
黄经理:“年轻人,是有无限可能的;但是这些可能,都不是凭空得来的——你不得不付出代价。”
“天上是不会掉馅饼的,除非你有无可替代的……关系。”
“就像我跟咱们李老板——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她很敬重我,因为我是她的姑父,虽然不是血缘关系,却也类似血缘关系。”
温言真想捂起耳朵来什么也不听,可是这位仍在展现他的“会为人处世”。
“你的诉求很简单,是我动动嘴的事;我的诉求也很简单,就是你动动笔的事。”
温言小声:“我也不是说动笔就能动笔的。”
“随便画两下不就行了?”
温言辩驳:“绘画不是随便画两下就行的,它——”
“行了,这些我不关心。我说得够清楚了,我会给你你想要的,会让小月给你涨工资的。”
温言恳切道:“黄经理,我不需要涨工资,我已经上交辞职信了,这个月底就不在公司干了。”
“得了吧,你离职不就是因为工资没谈拢吗?如果不是工资不好,你会想离开?”黄经理嗤之以鼻,“按你们这些人说的……‘情怀’,对,特别是你们年轻人爱讲究这个,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离开栽培你们的土壤。”
“小温,我特地观察过你,你就是这种人。你,我是很放心的。”
“只要你把我说的事办好了,你放心,钱什么的这不是事儿,我保证你工资会达到你理想的水平;你也可以继续在这个领域发光发热——不久后付文红的画展,我也能给你弄到票,要知道,画展的票一票难求,不是我有关系,你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
温言现在公司名为格林,是业内数得上名号的,也是温言看着它一步一步走上现在的位置的。
温言确实不是那么舍得离开这所陪伴他度过低谷期的公司的。
但同样的,有些东西也是不能由金钱衡量的、不是利益能买断的。
温言有自己的坚持。
他礼貌地听他把毫无意义吹捧自己的话说完,表明自己的态度:“黄经理,我不会画的。”
“温言!”黄经理狠狠一拍桌子,“你以为你很有底气吗,不是我,谁会用你的画?!你以为你还能在公司里呆得下去?!”
温言冷静指出他的错误:“黄经理,首先,我的画有很多人喜欢,他们就是我的底气;其次,我是真的要辞职,不是因为薪资的矛盾,如果有,那也只可能是因为公司里有像你这样的人,我才会选择离开。”
事实上,李总还曾挽留过他,毕竟他也算是老员工了。
黄经理冷笑打断他的话:“像我这样的人?!像我这样的人怎么了?!”
“温言,你就是个垃圾!你……”
黄经理情绪激昂,没有一句是能入耳的。
“你这个垃圾,永远都不可能有出人头地的一天!”
无视身后文件摔到地上的惊响和黄经理狠毒的诅咒,温言表情冷冷地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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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料之外而情理之中,黄经理先温言一步“出人头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