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规则怪谈里玩弄规则》炼丹炉

4、第 4 章

　　“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商品不存在？！”
　　张绝孙死死盯着自助收银机，眼睛赤红一片。
　　“你在耍老子玩吗！”

　　离开这里的希望破灭了。
　　张绝孙怒火冲天，一拳砸向自助收银机的机器显示屏，想把机器“修好”。

　　然而，就在他挥拳而出的瞬间，姜宁的心脏猛地漏了一个节拍。
　　这一瞬间，她仿佛听到了眼前的自助收银机突然爆出来“咕噜噜”的声音。
　　就好像是，一头巨大的、可怖的怪物饿到极点时发出的饥肠辘辘声。

　　它正在等待张绝孙的手！

　　救张绝孙还是不救？

　　姜宁看着张绝孙，电光火石间已经做出了决定。
　　她还需要张绝孙验证一些信息。

　　顾不得多想，姜宁一把抄起柜台旁边的牙刷扔到张绝孙怀里。

　　“滴滴滴！”
　　自助收银机的红光大作，急剧闪烁，扫描着它面前的张绝孙。

　　红光渐缓。
　　最终，又归于平静。

　　看起来依旧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和正常世界里一样的自助收银机。

　　张绝孙犹嫌自己那一拳不够狠，还想殴打自己面前的自助收银机，已经反应过来的众人却连忙上去拦住他的行为。

　　张嘉佳脸色发白，她止不住地后怕。
　　刚刚张绝孙挥拳的那一瞬间，她也有不好的预感。
　　如果不是姜宁反应快，及时扔了一个不同类别的物品到张绝孙怀里，恐怕，现在的张绝孙早已经是个死人了。

　　姜宁冷漠地看着众人劝阻张绝孙，再次在心中整理着自己刚刚通过张绝孙验证出来的想法。
　　这个“嘉乐超市”所说的不同种类的商品，果然和正常世界的分类是一样的。

　　而且，这一次的测试还为她赢得了新的收获——
　　正确的规则的优先级是高于错误规则的。

　　之前的李爱国在违反规则前，就被姜宁及时制止了，并不能总结出来这条结论。
　　但是这一次的张绝孙很明显是触犯了嘉乐超市购物规则中的第二条“进入嘉乐超市的顾客请至少购买两种商品”，所以才会遇到危险。

　　姜宁的解决思路也非常简单，丢给张绝孙第二样商品，让张绝孙满足这条规则。
　　事实也如同姜宁所想的一般，当张绝孙怀中拥有第二样商品后，果然没事了。

　　唯一不知道的是这个自助收银机到底是自己故障了，还是因为张绝孙违反规则才故障了？

　　不等姜宁思考出一个结果来，耳边忽然传来张绝孙暴躁的声音。
　　“煞笔！贱人！”
　　“都是你害得老子离不了这个破地！！”

　　“反正咱们今天都得死在这，老子先捅死你垫背！！！”

　　姜宁这才发现，张绝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脱离了李爱国和张嘉佳的束缚，朝自己冲过来了。

　　她稍微侧过了身，躲开疯狂的张绝孙，没有搭理他，而是看向此刻仍然瘫坐在货架前的顾音。
　　顾音的头埋在腿里，看样子是还没有回过神来。
　　一声不吭。

　　姜宁藏在口罩下的唇角微翘。
　　她原本还不能完全确定的。

　　只是姜宁的“无动于衷”在其他人看来，那就是姜宁受了天大的委屈。
　　李爱国拽住张绝孙的胳膊，实在是听不下去：“不是我说你这小伙子，你怎么老是把别人的好心当成驴肝肺呢？”
　　“刚才要不是小姜，你说不定就死在这了！”

　　或许是死这个字再一次触碰到了张绝孙敏感的神经，他额头的青筋暴起，张绝孙愤恨地看着姜宁，暴跳如雷！
　　“妈的，你这个老不死的还好意思说！”
　　“要不是这个贱人，老子根本不会有事，秦州不会死！”

　　“都是这个贱人的错！”
　　“这个贱人判断错规则——”

　　张嘉佳不由得冷嘲出声：“张绝孙，你脑子里塞的是不是全是屎！”
　　她现在由衷地为姜宁刚才救下张绝孙感到不值，对张绝孙的厌恶已经达到了顶峰。
　　“姜宁刚才就不应该救你！”
　　“你这种倒打一耙，大骂救命恩人的脑瘫就应该死在这里才对！”

　　“你！”
　　张绝孙双眼赤红地瞪向张嘉佳，想揍她，被突然出声的姜宁打断了。

　　“蠢。”
　　“却也好利用。”

　　姜宁终于说话了，她的声音里还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顾音，你说是不是？”

　　顾音眼皮一跳，埋在腿里的脸扯出来一个巨大的笑容。
　　那笑容咧到了眼角。

　　嘻嘻。
　　姜宁发现了。
　　姜宁是怎么发现的？

　　顾音站起来，她低垂着脑袋，众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却能够听到那细弱的，蚊鸣一样的声音从她的嘴里传来。
　　“大，大家别吵了。”

　　张绝孙被姜宁的那句“蠢”气到了极点，眼珠子都被气得直往上翻。
　　他想打人，却被□□死死抱住了。
　　因为挣脱不开□□的束缚，张绝孙急气攻心，脸都涨成了猪肝色，他两只眼死死瞪着姜宁，眼珠子都像是要从眼眶中蹦出来一样，嘴里骂个不停：“贱xxxx——”

　　其他人自动屏蔽掉他的骂声。

　　顾音还在继续柔柔弱弱地说话：“你，你们难道忘了咱们出超市的时间了吗？”
　　“现在已经四十八了，就剩最后十二分钟选商品的时间了。”
　　“我，我们还是快点去挑选剩下那一种商品吧？”

　　顾音的最后一句话，终于勉强让头脑发热的张绝孙从愤怒中清醒过来，反应过来的他脸色唰地一下惨白起来。

　　马上就要到十二点了！
　　嘉乐超市上午的运营时间很有可能马上就要结束了！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要出去！”
　　“我要活着出去！”
　　“我要是死了你们也跟着老子一起死在这，谁都别想好过！”

　　对生存的渴望占据了上风的张绝孙再也顾不得和姜宁的个人恩怨，他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想要寻找离开这个超市的方法，却没有任何方向，只能放狠话。

　　其他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打算分组。

　　只不过，现在的情况俨然和刚进嘉乐超市的时候不一样了——
　　秦州死了，姜宁判断规则失误了。

　　这样的姜宁，真的还能成为所有人的主心骨吗？

　　顾音飞速扫了眼姜宁，姜宁的脸藏在口罩后面，她不知道姜宁此刻究竟是什么样的表情。
　　顾音又低下脑袋，恶意的笑容再一次咧到了眼角。

　　真是期待她等会儿看到祂的样子呢~

　　……

　　张绝孙直接选择了顾音。
　　他压根不可能和姜宁组成一组。

　　至于在如何离开超市这个问题上，顾音是这样安慰张绝孙的。
　　“说，说不定是因为你才拿了一种商品才会导致自助收银机出现这样的情况。”
　　“拿两种商品或许就不一样了。”
　　“而且，而且我们可能也有一些其他的规则没有找到。”

　　张嘉佳则是选择了姜宁。
　　她本来就讨厌张绝孙，庆幸张绝孙被救也只不过是因为她是一个正常的现代人，无法做到见死不救，但张绝孙的行为属实是把张嘉佳恶心了个够呛。
　　更何况，比起来只偶尔出声、没判断过规则的顾音，还有没半点脑子的张绝孙，哪怕姜宁判断错误了，但是还是怎么看怎么也是姜宁更靠谱一些。

　　李爱国犯了难。
　　他看看左边的顾音和张绝孙，又看看右边的张嘉佳和姜宁，犯起了嘀咕。

　　顾音刚才的话的确很撼动姜宁在他心里的地位。

　　从一开始进入嘉乐超市，姜宁就处于一种绝对理智的地位。
　　她带领众人最快地做出选择。
　　然而顾音的话却证明了，姜宁的判断并不是百分百正确的……

　　顾音见他犹豫不决，柔弱地开口：“李，李叔，我们这边需要你。”

　　李爱国原本摇摆不定的天平顿时有了倾斜。

　　小秦已经死在了这个超市里面了。
　　小顾看起来又那么柔弱，万一张绝孙这个混蛋突然不满意她就要打她呢？

　　秦州的死给李爱国带来了巨大的阴影，他不希望第二个人再在自己面前出事了。

　　李爱国匆匆看了一眼正看向自己的张嘉佳，和独自一人抱臂站在货架前，闭目养神的姜宁，露出歉意的笑。
　　他正要开口做出抉择，张嘉佳的话却打乱了他原有的思绪。

　　“李叔，你还记得姜宁刚才为什么要骂张绝孙蠢吗？”

　　顾音脸色微变，她阴晴不定地看着张嘉佳，想要阻止张嘉佳开口。
　　可这个时候开口无疑会打破她塑造起来的人设。

　　更何况，李爱国明显已经被张嘉佳的话语吸引了。

　　张嘉佳凑到李爱国的耳边，小声快速地说：“李叔，姜宁不是一个笨蛋，从进入这个超市开始，你是能够感觉到姜宁的行事作风的，她从来不会说没用的废话。”
　　“你仔细想想姜宁刚才说的话，而且，你真的觉得张绝孙和顾音靠谱吗？”

　　李爱国仔细回想了一下姜宁刚才说出来的话，越想，他越是觉得不对劲。
　　小姜骂张绝孙蠢还可以理解，毕竟张绝孙这小子确实神经。
　　但小姜当时为什么还要专门喊一下小顾？

　　而且，小张说得对，张绝孙确实完全不值得信任。

　　可小顾，小顾……
　　只思考了片刻的功夫，李爱国心中的天平再一次摇摆不定起来。

　　顾音再次开口：“李叔，我这边——”

　　顾音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拔高声音的张嘉佳打断了：“李叔，秦州只是一个个例而已，大部分的规则还是可以相信的，如果你真的担心小顾的话，我们可以快点挑选完商品，回来集合，又或者是我们先去挑选商品，然后让小顾去挑选。”

　　张嘉佳把李爱国彻底说服了。

　　李爱国决定和张嘉佳、姜宁一组。

　　“商量好了？”
　　姜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张嘉佳：“嗯，我和李叔跟着你。”

　　李爱国看看姜宁一成不变的表情，忽然为自己刚才质疑姜宁感到愧疚。
　　本来进入嘉乐超市分析规则这件事情就和他们每一个人都有关系。
　　小姜就算是没有判断对，那也不是小姜的问题，小姜又不是不是神，不可能百分百判断正确。

　　是他们一直在把这个判断规则对错的责任往小姜身上放，现在又要怪小姜判断错导致小秦死亡。
　　可选择去遵守这个规则的决定分明是小秦自己下的，跟小姜又有什么关系呢？

　　张绝孙拉着顾音迫不及待地就走了。
　　反正他已经有了两种商品，直接去结账也行了。
　　不过因为上一次的结账出了问题，这一次张绝孙打算等顾音先结账，自己再去结账。

　　到时候就算出事，那也是顾音先出事，所以张绝孙根本不在意跟自己组队的有几个人，一个人反倒是更方便他去控制。

　　顾音脸上的柔弱表情险些就控制不住了。
　　她挣脱的力气对于张绝孙来说实在是太小了，几乎是被张绝孙拖着带走的。

　　李爱国担心地看着顾音，下一秒，被张嘉佳的话吸引。

　　“姜宁，你肯定有原因的吧。”
　　“你刚才到底为什么——”

　　姜宁藏在口罩下的唇角微翘，还好这里有个聪明人。
　　“你们就不觉得奇怪吗？”

　　“刚才，秦州死亡的原因都是顾音一个人说的。”

　　张嘉佳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她意识到了什么，咽咽口水，颤抖着说：“姜宁，你的意思是顾音……”
　　“顾音她撒谎了？！”

　　姜宁：“对。”

作者有话说

　　顾音：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