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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落水 ...

  •   回程路上,阮知夏刚走到一半,被一个陌生的妇人拦下,那妇人将她领取了一旁的紫竹林,茂密的竹林中,隐约可见一位穿着素色褙子的妇人。

      那妇人背着身子,看不见正脸,只能看见头上带了一根银簪,通身上下没有旁的首饰了。阮知夏带着疑惑小心翼翼地走过去,那夫人听见身后的声响转过身来,阮知夏立刻认出来这是林将军的夫人。

      是来找她说林婉荷私奔的事情么?阮知夏心存戒备。

      林夫人面色苍白,眼下挂着两抹青黑,像是两日没睡好觉一样,连眼角的细纹都黑了几分。她看着阮知夏,嘴唇翕动几下,似乎不知道从何开口,倒是眼眶先红了。

      “阮姑娘”林夫人哽咽着开口,“今日约姑娘来这里,是为了谢谢姑娘。”

      阮知夏一怔,“谢谢我?”

      林夫人褪下手腕上的翡翠镯子,那镯子色浓水头足,便是皇后姑姑那也是少见的,林夫人将镯子塞进阮知夏的手中。

      “婉荷的事,多谢你了……”林夫人握住她的手,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声音却极力压着,“我是知道婉荷想这么做的……我也是支持她的……婉荷太可怜了,我是她的娘,若是我不帮她,这世上就没人肯帮她了……我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想得不够足,多亏有你,这几日将军又在四处巡查,想必你也听见风声了,多谢你没去找将军……”

      林夫人的头深深埋下,“我也不知知道这件事是对是错,我只是不想让婉荷连自己的婚姻都无法自己做主,我就她这么一个女儿,我实在不愿意她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

      阮知夏心中打翻了五味瓶,平心而论,她实在是不喜欢林家,林家日子舒服了,阮家就没那么舒服,可她现在看见林婉荷和林夫人如今的样子,还是觉得难受。

      “夫人不必谢我。”阮知夏将荷包推回去,声音很轻,“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林夫人却不肯收,将荷包又塞回她手里,死死按住,声音发颤:“阮姑娘,我今日来不只是为这事。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你若知道了,日后……日后只求你别恨我。”

      阮知夏心头一跳:“什么事?”

      林夫人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攒勇气,半晌才开口:“我家老爷——他买通了宫里的侍卫,要在今日下午的赏花会上,趁你在河边时,把你推进水里。”

      空气仿佛骤然冷了几度。

      青荷猛地抬头,脸色煞白,张嘴就要说什么,被阮知夏一把按住。

      阮知夏面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瞳孔微微缩了缩。她看着林夫人,一字一句地问:“夫人为何要告诉我?”

      林夫人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无声地滑过脸颊,她飞快地用帕子擦了,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你帮过婉荷,这就够了。”

      她抬起头,目光定定地看着阮知夏,浑浊的眼里带着恳求,也带着一丝决绝:“阮姑娘,我知道林家和阮家不对付。我嫁入林家二十多年,这些年林将军变得连我和贵妃都看不不清了。可我不能看着他把一个好好的姑娘推进水里——那水还凉着呢。你前些日子大病一场,上回咳嗽还没好全,再落一回水,怕是要落下病根。”

      “老爷说了,只要你这几日不能在人前露面就成。”林夫人擦干眼泪,声音渐渐平稳下来,“所以他会让人推你下水,让你发烧,让你这几日只能闭门不出。他不会要你的命,但也绝不在乎你会不会落下病根。”

      阮知夏垂下眼睫,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上的绣纹,她没有慌。很奇怪,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的心跳甚至没有加速。不是因为她不怕,而是因为在听到的那一瞬间,一个念头几乎同时浮上了脑海——既然他要推,那她不如自己跳。

      不,不是自己跳,而是将计就计。

      林夫人一怔,似乎没想到她问得这么具体:“说是河边……那片假山后面的池子,人少僻静。大约是在未时三刻,赏花会开始后不久。”

      阮知夏点了点头。

      她没有告诉林夫人她打算怎么做。不是不信任,而是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林夫人已经冒了天大的风险来通风报信,她不能再把这个人拖进更深的浑水里。

      “夫人今日的话,知夏记在心里了。”阮知夏握了握林夫人的手,语气平静得不像一个即将被人推下水的未出阁小姑娘,“镯子你您拿回去,婉荷的事,我从没对任何人提起过,以后也不会。”

      林夫人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感激、有愧疚、有释然,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青禾终于忍不住了,声音都在发抖:“小姐,他们……林将军他怎么敢?这是御园!圣上的寿宴!”

      “正因为是御园,才更好下手。”阮知夏靠在石头上,闭着眼睛,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敲,“园里不似宫中守卫森严,这里人多事杂,出了事可以说是意外——她自个儿没站稳,怪得了谁?谁也不会怀疑到一个将军头上。”

      “那……那我们怎么办?明日不去了?告病?”

      “不行。”阮知夏睁开眼,目光沉稳得不像她这个年纪,“告病就是中了他们的计。他们就是想要我这几天不能露面,我若自己告病,倒省了他们的事。”

      “可是小姐……”
      “青禾,”阮知夏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安定的力量,“我们找安庆。”

      长公主的小院里,安庆正歪在榻上假寐,阮知夏坐在她身边,把明日的计划讲清楚,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日天气真是不错。

      午后的御花园花团锦簇,春日的暖阳洒在池面上,碎金般的光斑随着水波轻轻晃动。方才用过午膳,朝臣女眷三三两两散在花间,笑语喧阗。

      阮知夏站在池边的一株垂柳下,手里捏着一方帕子,看似在赏花,实则余光一直在留意四周。青荷紧张地站在她身后,手心全是汗。

      不远处的清凉台上,皇上,皇后和贵妃正在赏着一丛开的正好的牡丹。

      阮知夏看看不远处的安庆,安庆正紧紧跟在谢晟身边,两人对视,相□□点头。

      她提起裙裾,绣鞋踩在池塘边的石头上,装作喂锦鲤,余光里,个身穿侍卫服色的男子便从假山后转了出来,步伐看似随意,方向却直直地朝阮知夏这边过来。

      那侍卫面色黝黑,眉目间带着一股阴沉之气,腰间挂着佩刀,目光太专注于阮知夏了,像一头盯准猎物的狼。

      阮知夏深吸一口气,,侍卫加快脚步,她又往池边走近两步,蹲在水池边。

      那侍卫已经到了水池边,她能感觉到那侍卫带来一阵风,分明是春日,却无端的阴冷。

      她看着湖面倒影中的侍卫,还没等那侍卫伸出手,阮知夏先跳进湖中,拼命大喊:“救命啊!有人推我!”

      为了今日落水,她特意穿的轻薄,可再清透的料子沾了水也变得沉重,好在她头上的珠钗早已卸下。

      她听见岸上的青荷和安庆同时大声喊:“快来人!阮小姐被人推下水了!”

      安庆站在谢晟身后,她的反应比任何人都要快,眼睛死死盯着阮知夏,在她落水的那一瞬间,猛地伸出手就要去推身前的谢晟。

      可她还没碰到谢晟的衣角,眼前便是一花。

      那道天青色的身影已经不在原地了。

      安庆的手推了个空,整个人趔趄了一下,差点自己栽倒。她稳住身形抬头一看,只看见水面上炸开一朵巨大的白色水花,谢晟的天青色锦袍在水面上翻了一下,便没入了水中。

      安庆县主愣在原地,嘴巴张成了一个圆。

      她还没来得及推呢。

      这人自己就跳了?

      岸上的女眷们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有人尖叫,有人捂眼,有人推搡着往后退。几个内侍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手里拿着竹竿和绳索,但谁也不敢往下跳——池水太冷了,而且这位落水的是个未出阁的姑娘,他们下去救人,于礼不合。

      谢晟显然没有这种顾虑。

      他在水里睁开眼,春日的池水不算太浑浊,他看见那个月白色的身影正在往下沉。她的发髻已经散了,乌黑的长发在水中散开,像一朵墨色的花。她的眼睛闭着,嘴唇泛着青紫,一只手还本能地向上伸着,像是要抓住什么。

      谢晟划了两下水,手臂一伸,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

      她的腰很细,衣裳湿透后贴在身上,冷得像一块冰。他的手触到她的那一刻,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那是这冰冷的水里唯一的热源。阮知夏睁开眼睛,看见面前的人是谢晟,又快速合上,朝那热源靠过去,双手攀住了他的衣襟。

      谢晟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半睁着眼睛,睫毛上挂着水珠,瞳孔涣散,显然已经被水呛得神志不清了。可她攀着他衣襟的手指却攥得很紧,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他收紧了手臂,双腿用力一蹬,带着她往上游。

      水面破开的那一刻,岸上爆发出一阵混杂着惊呼和松气的声音。几个内侍赶紧递上竹竿,谢晟一手抓着竹竿,一手揽着阮知夏,被拉上了岸。

      两个人都湿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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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欢迎收藏~ v前有榜随榜,无榜隔日更;v后日更~ 下本开:《死对头捏着鼻子亲亲了》娃娃亲但死对头,互穿后越来越亲密的接触才能换回去 预收:《听说我要成亲了》你我本无缘,全靠我造谣 《太子宠妾今天又在读档》咸鱼靠读档营造完美人设 《碰瓷厂公后》娇娇假千金x高冷权臣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