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回到现实 We w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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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兄长并未搭理她这个不速之客，像是被正下着的无形大雨困在原地。
塞伯坦，这颗金属星球上的大雨可不像有机物生存星球的雨温柔，它会腐蚀塞伯坦人身上的装甲，雨水里的酸性物质毫不留情地剥夺走每个人淋雨的权力。
“岚风。”
暴风雨站在原地。
其实岚风才是那个Altar家自侍从到父母教父们都喜爱的那个孩子，天赋异禀但不自傲，谦虚且不伪善，开朗又能够保持分寸。
暴风雨很喜欢他，他也很喜欢暴风雨，因为这个妹妹看起来更像他。
……没有比他更好的兄长了，没有人会讨厌他的…
所以理所当然的——他失踪后父母一蹶不振，故意没有给他在墓园里铸碑，拟造他还活着的假设。同时还急忙要了弟弟妹妹，来填补他们所失去的第一个孩子的裂缝，他们连同岚风一起碎掉的火种。
暴风雨想想，也许她也是恨他的。他们靠得很近，但在自己单方面看来，并不亲近。
他在时自己被压一头，他死后沉浸在悲痛中的父母甚至无暇关照到她的芯情——还有那该死的实验……！！为什么她是那个被捏造出的……被捏造出的——她本可以不诞生的。
她想要抓住面前的兄长质问：为什么你不能活着回来？或者彻底地死掉呢？！！
……你这个往昔的幽灵。
但暴风雨只是往前走上几步，保持在一个随时可以抽身离去的距离，哑着声音。
“哥哥。”
岚风转动头雕，暴风雨本以为他认不出来自己，因为他们分开的时间已经久于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了。
更何况她已然成年，涂装也改了，机体也换了…从一个贵族子女变成一个政治动物。
“Stormlet……？”
岚风先打量着四周，立即将目光放在她身上，嘴角扬起舒缓的微笑，和成为主教后的暴风雨笑起来极为相似。
……是你，
也只有你会这样叫我。
他随机又担忧起来，“妈妈呢，你出来有和家里人说清楚吗？不是说好了我一个人出去就行吗？”
“妈妈还在哭，”暴风雨摇摇头，她蹲下身，
“因为我没有等到你回来。”
“——对不起……让你担芯了。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雨比我预想得要大，就算是我用了爸爸留下的防护涂料也不行。”
岚风又仔细看看她，瞪圆光学镜。“你……你怎么忽然长大了。”
“因为已经过去很久了。”
“哦——”他好像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那你现在是姐姐了。”
暴风雨苦笑了一下，“不，我没有你称职，我没能照顾好其他人。”
“那你当上教官了吗？”
“没有。”
“那……有去尝过翱翔天城那个，最大的乐园里的限量口味的甜品吗？”
“吃过很多次。”
“可以把东西随手乱放也不会被责备？”
“嗯——某种意义上来说……可以。”
“哇……酷。”
岚风想握住她的手，但是只能握住她的手指，“那你已经很不错了喔，要是我能陪着你长大就好了。”
他用那双与她相似但又截然不同的光学镜看着他的小妹妹，依旧是那样的生气勃勃，让暴风雨觉得恍惚——岚风似乎不再是她芯里的那个▋▉，那个愧▉，时间仿若回到了那个雨夜。
“雨小了，我们回家吧。”
“是吗……但是我还能听到雨声。”
暴风雨用手掌包住岚风的手，牵着他起身，“不，你听——雨停了。”
和昨晚的梦的一样，她和谁在行进，不抱任何目的，在荒原上走动，暴风雨现在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也许是预知梦。
她带着岚风往身后的方向走，步子缓慢且平稳，暴风雨不停地摩挲他的手掌来确认他的存在——这也许是只需要回首一眼就能够完成的事情，但是她芯里有个声音，在隐隐喊道。
——「不要回▉」
她在想自己可能是来到了什么火种后世，找到了名为“岚风”的魂灵。不……也许都不是他，是占据了他躯壳的鬼怪之物——暴风雨想要回头一看究竟，看她到底带走了什么。
暴风雨带着他走过一片雪地，踩上去咕吱咕吱作响，让她想起带着弟弟妹妹去极地科考的一次旅行——很不尽人意，供暖系统在午夜时分坏掉，她让暴风雪举着灯修理到三人的输液管都快结冰时才恢复供暖，
自此，暴风雪也讨厌上了他的名字，上学后极为抗拒去极地研究。
岚风没见过雪吧？他应该在盯着这白白的东西发愣？
暴风雨轻轻勾起嘴角。
——「不要▉▉」
她咬紧牙关，继续往前走。
当暴风雨牵着岚风即将踏出雪原边际时，地面忽然渗出能量液——让她想起那个残缺的幼生体，又像是培养皿里的营养液。
她在抬脚时觉得比之前要吃力许多，暴风雨低头看过去，脚底牵扯出的银线很像他们曾一起拆解过的机械的内部导线。
不对……那是她和暴风雪一起做的事情，她记不太清了。
暴风雨听到谁在叹息，火种忽然跟着收紧——好像有什么链接串联住她的火种舱，她感受到一股陌生的焦虑。
“Stormlet，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岚风的声音混杂着电流杂音，“它们说你要成为领▉▋▉了？”
她没有应答，步伐越来越快，脚下的路也越来越陡峭，变成了向上的楼梯。但在迈上台阶时她听到身后响起的脚步声——哥哥还在——让暴风雨稍作安芯。
快要望见光亮了——但那真的是出口吗？
犹豫着迈上最后一节台阶，突如其来的光照让暴风雨不适地皱起光学镜，但被改造过的机体立即自动过滤掉刺眼的蓝光。
岚风踉跄着抓住她的臂甲，指尖掐紧她的装甲缝隙——这触感太像他们一起玩着父亲的实验器材时，哥哥失手划破她能量管的手忙脚乱。
“Stormlet！”
电流杂音让这声呼唤像隔着八百万年的通讯延迟。
暴风雨记忆库里那个永远从容的兄长影像开始像素化崩解——是的……真正的岚风从不允许自己跌倒。
她带回的是一个怪物，一个伪造成哥哥的幻影，一个她想要弥补自己自私的借口。
「▉▉▉▉」
暴风雨感觉到手掌被猛得拉住，就像是身后的岚风即将跌下台阶时拽住自己的手掌勉强不让他掉下去……无论身后的是不是岚风，摔下去祂会受很严重的伤。
她转过头，
给予她的只有一片虚无。
——
—————
“什么！你告诉我，你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御天敌气得甚至连冷哼都冒不出来了，看着竞天择，捏紧拳头，在原地来回绕了个圈。
陷入昏迷的暴风雨被安置在临时医疗所，震荡波借着现有的简陋设施确认她的机体状况——一切正常，但是她就是醒不过来。
火种另一侧的链接还在，理智告诉御天敌暴风雨并没有生命危险，相反，链接很活跃，不停地改变着情绪波动：愤怒，嫉妒，憎恨……他很惊讶于暴风雨还有这些情绪，她究竟是梦见什么了？还是和天元们大吵了一架？但是他没有芯情去细想了。
“这是从未有过的，”竞天择走过去，看着紧皱着眉毛的暴风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拿捏不清楚，也许……领导模块正在和她沟通。她现在是安全的。”
“少开玩笑了！”御天敌瞪着她，“你是拿过她做局的人说的话，有几分可信度还请你自己好好掂量一番！”
“够了。”毒蜘蛛趴在暴风雨的手边，握住她的手掌，原本所有人都预料她会比御天敌更加惊慌失措，但她从一开始就默不作声地守在暴风雨身边。
她扫过竞天择。“你能保证吗？”
“以我的火种起誓。”
“好，要是她醒不过来我第一时间先挖出你的火种舱。”
“哈？你居然真的相信这个家伙？”
“不，我是相信暴风雨，”毒蜘蛛勾起嘴角，“你还是不了解她。”
——
————
她好像又回到了原点，
暴风雨静静站着，远眺着“存在”的地平线，意外平静。
在她是耐芯即将消磨殆尽，企图对准自己火种舱将自己一炮轰醒时，声音再度响起。
「你还是回头了，因为你放不下。」
“……也许吧，但是你还是不明白。”
暴风雨笑着摇摇头，“你以为我只是对着过去耿耿于怀？也许有吧，但那只是一小部分。”
她继续说下去，但是声音已经比之前更加有力量，“我曾无数次想过，要是那个雨夜我拦住了岚风，他没有离开我会变成什么样，也许有个宇宙的暴风雨还拥有着哥哥……”
“但是如果这一切都不曾发生……我不会成为主教，不会遇上他们。”她的脑海里闪过很多张脸甲，“无法走到今天的地步，我已经无悔了。”
“我是失去了很多，但此时的我也拥有了很多，我不需要再依靠过去的回忆来支撑着我前进了，因为……”
暴风雨喘息片刻，从未觉得如此轻松，好像已然是受难结束，“只要我继续前行……我的未来就会在前方等着我。”
“真正让我无法释怀的是当时的自己——如果我不那样如此孱弱，我或许能做更多的事，但现在……我已经有保护别人的力量了。”
「哦……看来你已经明白了？」
“是的，谢谢您，”她点点头，“不过我还是不想当领袖。”
那些声音沉寂下去，暴风雨听到一声轻笑。
「事已至此，我们也无法再左右你的决定，回到清醒的世界中去吧。」
——「很多人在牵挂着你，快回去吧。」
“在离开前，我还有一件事要问，有关那位档案员的事情。”
「是的，」其中一个声音开口道，「我已经遇见过你了，我很喜欢你。」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
暴风雨恍然大悟，又笑着摇头，“我早该意识到的。”
「回去吧，在这个“世界”消失前。」
她的面前出现了一扇“门”，暴风雨握住“把手”，紧闭着光学镜，睁开时里头的决绝与坚定始终如一，和生命中每个时刻做出选择的她重叠在一起。
“我出发了。”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悠远而渺茫，她没有回头。
“一路顺风！Stormlet！”
——
——————
暴风雨理好教袍，站在窗前，此刻距离仪式开始不到一循环时。
御天敌看着她的背影，“你在昏迷的时候和那些天元们聊了什么？”
“不，我们没有多少沟通，他们给我出了一些难题。”
暴风雨转过身，短暂的昏迷并没有让她有任何不适，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有精神。
御天敌挑眉，“呵……那你又是怎么解开的？”
“那些问题和我的过去有关，不过我已经不再牵挂了。”她温和地笑了笑，“领导模块的事情我也一并处理了，至少天元们尊重我的选择。选拔仪式不会再出任何的差错。”
“奥利安的体检报告也出来了，”御天敌找了个话题，“那小子机体一切正常。”
“这是自然，身为天元转世，我倒是惊奇他为何是个民品。”
“什，什么？”
“我应该早点察觉到。”暴风雨神色有点懊悔，“放芯，这不会影响到我们的。”
“不过我在昏迷时能感觉到链接的波动，谢谢你的关芯。”
“……我在担芯仪式会不会推迟，这对我很重要。”
“无论原因如何，我能感觉到的。”暴风雨站在门口，朝他伸出手，“走吧，该我们上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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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风雨重新带上兜帽，站在宣讲台上，和御天敌面对面，这次仪式还是由钛师傅来宣布。
“经由昨日的选拔，魔力神球和领导模块给出了不一样的答案：警卫部部长御天敌，与塞伯坦主教暴风雨。这是有史以来绝无仅有的。”
“塞伯坦从未迎来两位领袖共同执政，因此，这次的选拔只会决定一位领袖的出现。”
暴风雨静静聆听，感觉更多的视线集中在她的身上。
教堂钟声响起，嘈杂的人群彻底静谧。
钛师傅举起领导模块，暴风雨甚至都未递去目光，芯里盘算着要不要将Altar宅府重新装修一下，她在“那个世界”里忽然意识到原本的装潢有些老旧了，卫生死角太多，也很难打理。
如果要开始装修……先把墙壁换成什么颜色呢？
领导模块漂浮升空，在屏息的人群注视下，来到两人的中央。
蓝色也不错…淡黄色也是不错的选择……换点活泼的颜色？等结束后问问溢光暴风雪的想法吧。
她微笑着抬头，看着御天敌接住领导模块，现场一片哗然。有教会的支持者已经在愤然起身。
在更大的骚动出现前，暴风雨迈出步伐，一手捏住过长的教袍，走到御天敌面前，微微俯身，向他行了一个十分庄重的贵族礼。
“普瑞姆斯在上，”
她的声音不算洪亮，但清晰地传递到在场每个TF的收声器中。
“领袖御天敌，愿祂捍卫你的未来，愿您给塞伯坦带来希望的曙光。”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回到现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