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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情窍开 爱欲与食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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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在美丽聪慧善良以下省略一千字赞美的燕燕大人的帮助下,明某人解开了来自水鬼的诅咒。”
“回家以后,站在院子里,明某人抬起头,仰望着燕燕大人,眼里都是崇拜之色……”
燕燕靠着树坐着,举起一只由野草野花编织而成的小人。
她挥舞着左手,左划右划,草编人弯腰低首,对着右手上另一个明显精心了许多的五颜六色的草编人比出弯腰行礼的样子。
随后,清咳两声,粗着嗓子模仿着男子的声音,继续替小人配音。
“……多谢燕燕大人,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我明某人愿以……”
台词还没说完,一朵紫色的豌豆花从不远处飞射过来,精准命中燕燕的额头,落到她的衣襟上。
“做什么呢?还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明殊走过来,拍了拍她的小脑袋,颇为嫌弃道:“县里的戏班子不请你可惜了,你一个人就能唱一场大戏!”
还他抬头仰望——
这小村姑也不估量估量自己的斤两,他抬起头,还能看得见她吗?
“哎呦!”燕燕捂着自己的额头,为了编织这两个小人兜满了衣袖的花花草草,纷纷落下扑了她满头满身。
她挥了挥手,拂开脸上的落花,嗔怒了一声,“明殊伦你个讨厌鬼!”
怒完一句,燕燕飞快地低头,捡起落在地上的两个草编小人,“我的小人!”
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灰尘,心疼的捧在手心,“还好你们没事。”
明殊的目光落在这两个草编小人身上。
燕燕的手工活儿很不错,这两个小人虽然用的是路边随意摘来的野花野草编织而成,但却编得有模有样,栩栩如生。
她甚至还为那个代表了自己的小人,用鸭跖草、半边莲、牵牛花等等路边常见野花的花瓣,精心编织了一条五颜六色的小花裙。
别提多用心了。
明殊在心里哼笑一声,这小村姑,厨艺惊天地泣鬼神,但干坏事的时候,手就一下子变巧了。
“给我。”他向燕燕摊开手。
燕燕低头,茫然地看了一眼他的手。
骨节分明,掌纹清晰,腕骨微微凸起,一截修竹般的清俊,瓷白里泛着微微的健康血色,青筋犹如起伏的山脉,延绵至袖中,消失不见。
燕燕看着,无端端想起了去年生日,阿爹从风郡赶回来为她带的奶油蛋糕。
听说那蛋糕可难得了,阿爹也是凌晨天微微亮去排队,好不容易才买到了。
抿在嘴里,奶油一下便化开来,温润的淡香和醇厚的奶香,糅和碰撞出燕燕从未尝过的甜蜜味道。
比她十二岁那年秋天,和春神庙后山那只大黑熊打架,从它嘴里抢来的蜂蜜还要甜。
后来她年年寻那只大黑熊打架,熊口夺食,一直到吃腻蜂蜜为止。
阿娘尝了一小口,便摆摆手示意太甜了,剩下的就都进了她的肚子里。
那甜美的味道,她至今还难以忘怀。
可惜阿爹不是天天去风郡,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能离开清泉镇。
那奶油蛋糕,她也就吃过那一次。
想到这里,燕燕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退后一步,又抬起头,茫然地看了明殊一眼,“给什么?”
“当然是燕燕大王您的大作啊。”明殊故意晃了晃自己空空的手掌心。
没有人知道,这时候的他面上潇洒,心跳却正在上下乱窜,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在自己的胸膛里。
燕燕若是再靠近一点,他胸膛里那只兔子就要窜出来了。
明殊垂下眼眸,不自觉地弯了弯唇。
他还以为这小女鬼,生来铁石心肠,不识男女之情呢。
他的眼神对上燕燕的耳垂,之前承诺的首饰玩器早已经送到燕燕手里。
正如他所料想的那样,在那一堆琳琅满目的珠玉配环中,燕燕一眼看中了那对南红耳珠——
此刻正佩戴在她玉白无瑕的耳垂上,犹如两粒熟透的饱满红豆,红艳艳的,煞是晃眼。
“明殊伦,你做什么梦呢?”反应过来的燕燕瞬间跳起脚,“我的大作为什么要给你?”
好险,差点被诱惑了。
燕燕在心里庆幸了一瞬。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燕燕在心里自顾自点了点头,看来有时间的时候读读佛经,也是很有必要的。
“略略略,我就想编个故事玩儿,”燕燕扯着两颊上的肉,做了个鬼脸,“这也不许吗?”
“不许!”明殊眉眼不抬,冷酷拒绝,“作为你故事的原型之一,我有权拒绝你这种添油加醋矮化我形象的改编。”
“燕燕同学,”他语重心长道:“还请尊重你先生我的名誉权。”
“哼!”燕燕扭头,不理他,自从成她先生以后,这个人的书没教多少,先生的架子倒是端起来了。
前段时间,成功解决掉水鬼诅咒的明殊决定暂时不走了,打算依着燕阳的吩咐,在清泉镇住上一段时间。
既然要住,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日子他也过不惯。
于是明殊凭着他安都皇家大学毕业生的身份,和燕成这个镇长的担保,在镇上的官学里讨了个差事
——当先生。
而燕燕也刚好正在官学里上学。
如今兄妹俩一个上学一个上班,表面上倒是真如了燕成的意,和和睦睦相处起来。
喜得他直捋胡子,说他要专门去县里给弟弟拍一封电报,告诉燕阳把心放回肚子里吧,你儿子在他这里过得可好了。
“说真的,”明殊抬手,轻轻帮燕燕择下乌发间的花花草草,一边问道,“人家的诗文唱酬都到第三篇了,你怎么不去凑凑热闹?”
“一个人孤零零在这里自己唱戏?”
说话间,他的目光看向不远处,一群官学里的学子正聚在亭子里。
人年少,意逍遥,倚修竹,挥笔墨,谈笑风生,好不热闹。
对比起他方才看见的孤零零一个人把玩着草编小人的小村姑,着实心酸。
明殊心一沉,这小村姑,该不会是被排挤了吧?
“你不也过来了吗?”还诗文唱酬,明殊伦这人说话怪好听的。
其实就是一群酸书生在吹牛皮而已。
燕燕不耐烦他慢腾腾的挑拣动作,一跃而起。
她像小猫洗脸一样,用力扒拉着自己的长发,乌发飘扬,袍袖飞舞,衣上发间的花花草草纷纷扰扰,霎时间洒落一地,仿佛下了一场缤纷花雨。
夏日里的各色花草香气,糅杂着她身上清冽幽远的龙兰香,如同坠入一场永不凋零的长夏之中。
难以挣脱。
“而且,明殊伦你不知道吗?”
她扬起头,哪有半分明殊臆想中的小可怜的模样?
眉目张扬,顾盼神飞,“猛兽向来独行,弱者才抱团取暖。”
“我是来寻你的!”明殊撇撇嘴,若不是瞧她可怜巴巴孤单一人,他才不过来。
明殊嗤笑一声,猛兽——
她吗?
相处这么多天,明殊要是还不明白这小女鬼外强中干的本质,就该滚回海市,重新接受明家的继承人教育了。
想起当时在河边被燕燕吓到,叫了她那么多声“姐姐”,明殊就生气。
听说大伯母是这十里八乡有名的神婆,这小村姑女承母业,装神弄鬼起来,也不遑多让。
哦,不对。
小村姑用不着装神弄鬼,因为据她自陈,她本来就是鬼。
“另外,”明殊提醒道:“这位燕燕同学,在官学里,请称呼我的职务。”
嘿,这人!
给点颜色就能开染坊了。
燕燕气哼哼地瞪了他一眼,低下头,不情不愿憋出一句回答:“是,明师。”
“他们的诗文,我都听腻了。”她耸耸肩膀,懒洋洋道出了实话。
“让他们咏蝶,也只能咏出‘一只两只三四只,五只六只七八只,九只十只十一二,飞入花丛皆不见’这样的打油诗来。”
“偏偏一个个还自鸣得意,可没趣了。”
“清泉镇地处偏僻,文风不盛,官学水平也一般,”明殊抬眼轻瞥了燕燕一眼,嘴上漫不经心道。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苗子,至少那个徐晏来就不错,他的诗文朗朗上口,又别出心裁,当得起文采斐然四个字。”
“我听说他算学也不错。”
“如果说这官学里,有人能靠考学走出这小镇,那其中一定有他。”
“徐晏来?”燕燕闻言,突然抬了抬眼皮。
她弯弯眼睛,扬起唇角,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他当然不错,徐家是我们镇上最有名的大户,钱师你认识吧?”
“他可是徐家专门请来教导徐晏来的老师,风郡有名的大儒。”
“徐家把他当麒麟子养呢。”
背后果然不能说人。
话音刚落,一道两人都颇为熟悉的青年声音便传入兄妹俩耳中。
“两位如此盛赞,晏来不胜荣幸。”那声音温柔而又谦逊,“只是晏来才疏学浅,恐怕当不起两位这般盛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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