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充电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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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七点多，附近街坊吃过晚饭，提了桌椅便来楼下组团下象棋。
敖翼再次打开手机，聊天界面还是毫无动静。
【银龙鱼：还没下班吗？】
【银龙鱼：什么时候能走？】
【银龙鱼：在楼下等你】
那边传来惊叹声，不知是哪家的兵象又越过了楚河汉界。
敖翼被吸引注意，抬起头便看见上次盲人按摩的盲人坐在一旁，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对下棋的老头指指点点：“嗐呀，您这步下得不对……”
“来了来了！”熟悉的声音一把拉回敖翼的心神，“手机开了勿扰模式，你怎么不上来等？”
“不打扰你。”敖翼换掉了白日里的老头衫，穿上一件白色短袖，“吃什么？”
话音刚落，柳崧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深呼吸，努力扬起笑容接通电话，敖翼莫名觉得这笑容之下藏着狂风暴雨。
“喂，书记，有什么事情吗？嗯，嗯，好的，没问题。”
敖翼看了眼面色愈发不虞的柳崧，犹疑了下道：“怎么了？”
柳崧面无表情：“领导让我写一份材料，明早交。”
没等敖翼回答，柳崧话锋一转：“脑子有病才去给他写，走吧，吃鱼去。”
深红的火锅沸腾起来，鱼片煮至翻白。
敖翼夹起一块鱼肉，还没吃呢，便看着柳崧径直把鱼肉往嘴里送。
他用筷子的另一头敲了下柳崧的木筷，鱼肉掉落碗中，柳崧咬了个空。
柳崧也不发火，安静地看着手机屏幕。
敖翼盯了他好一会儿，见他仍不收敛，直接夺走他的手机熄屏：“吃鱼的时候不要看手机。”
柳崧仿佛被夺走了幼崽的母猫，嘶喊道：“等等！马上就看完了——”
“晚上回去我帮你写，先好好吃饭。”
柳崧上下扫视他，似乎在说“你能行吗”。
“能。”敖翼安抚他，“从刚刚接到电话开始你就心神不宁，先吃饭……”
柳崧想也没想：“不行不行，我马上就看完了，看完材料我就可以边吃饭边构思。”
胳膊拗不过大腿，敖翼把手机还给他。
他默默地看着柳崧往嘴里送了一筷子鱼。
一，二，三。
“咳咳，咳咳咳……”
柳崧放下碗筷，连脖子都咳红了。
敖翼伸手，在他后脖颈处摸了摸。
不知敖翼使了什么巧劲，几秒后，柳崧便觉得喉间的刺痛好了很多。
“咳，刚刚是鱼刺……”柳崧心虚地瞄了眼他，“好、好些了。”
敖翼微微俯身看他神色：“不看了吧？”
“不看了，已经看完了。”
柳崧收起手机，盯着翻腾的火锅锅底，眼神放空，构思即将要写的材料。
敖翼：“……”
突然间，柳崧看向他：“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敖翼仔细闻了闻，的确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奇怪味道，有点像……
“煤气泄露。”柳崧说。
二人猛地一对视，都从彼此眼中读出那么一丝意味——那就仿佛，某天上午你正躺在屋檐下晒太阳美美享受时，屋檐顶部发出奇怪的、昭示屋檐即将垮塌的咯吱声，然而你却来不及逃离，只能眼睁睁看着屋檐向自己垮塌而来的感觉。
“轰——”
“现在插播一条紧急新闻——书临市某饭店因煤气泄漏产生小范围爆炸，所幸饭店仅有两位顾客，且爆炸点在室外，加上随即下起瓢泼大雨，并未造成人员伤亡以及较大财产损伤。现在此提醒各位市民，一定要使用合格合规的煤气罐等产品……”
敖翼在客厅刷到这条短视频时，柳崧正拉开客卧的门。
爆炸发生的那一瞬间，柳崧已经完全没有印象了。只知道比火焰和冲击来得更快的，是敖翼。
再有记忆时，两人连同饭店老板和店员已经从露天的地方转移到了室内。
他回过神来第一反应，便是检查身边人有没有受伤。
可龙族不愧是龙族，敖翼不仅屁事没有，反而安抚地把柳崧拉到身后，一脸不耐地继续同老板交涉着。
柳崧耳边忽然一阵轰鸣，仿佛爆炸产生留下的余波。
暴雨不知何时下了起来，屋外一片狼藉，可好在敖翼出手，将爆炸控制在极小的范围内，并未对他人造成伤害。
柳崧松了口气。
他既担心敖翼待在这里暴露身份，也觉得自己无法坚持再站在这里，于是他扯了扯敖翼的袖子：“我想回家。”
“……”
耳鸣的感觉又上来了。柳崧立即从回忆中抽离，看向窗外。
虽比一个小时前小了很多，但雨依然在淅淅沥沥下着。
果然，晾在窗外的衣服无一幸免。
柳崧：“……”
他知道自己此刻应该把被雨淋湿的衣物收起来，拿去洗衣机烘干，再不济扔在沙发上也行，总之不能再淋雨了，但柳崧只觉得双手双脚如同灌了铅一般，移动不了半分。
耳鸣声越来越大，眼前也天旋地转。
有人扶住他的肩膀。
这次没有摔倒。
“你怎么了？收衣服吗？我来。”
敖翼把人半扶半抱到客卧的小沙发坐好，轻车熟路收起衣服来：“还是应该让那伙凡人赔偿的，虽然说我动作很快吧，但也说不准，万一有个什么事呢……柳崧？”
沙发上的人蜷缩起来，两只手捂住脸。
敖翼把收了一半的衣服搭在床上，蹲在柳崧跟前。
“我知道，你今天度过了不是很好的一天。”一个软绵绵的抱枕递到柳崧面前，“给你这个。”
柳崧没有移开手，只是从指缝间看。
敖翼看见他双眼发红，可声音冷静无比，听不出一丝颤抖。
“要这个干嘛？”
“不爽的时候拿抱枕打几下，把它当作遇到的该死的人和事，打到你累了，今天的账就一笔勾销。”敖翼轻轻锤了锤自己的胸膛，“实在不行打我也行。”
柳崧笑了几下，带着鼻音：“我打你干嘛？你又没惹我。”
“以前也不是没惹过，这次就当报仇了。”敖翼又把抱枕往前递了递，“试试？”
过了好久，柳崧才慢慢地放下手，接过抱枕。
敖翼这才看清这人的全貌。
鼻尖发红，被刘海隐隐约约遮住的眼圈也发红。
好可怜。
好可爱。
好想欺负他。
敖翼念头刚起，便看见柳崧发疯一般，拿起抱枕击打小沙发。最后一下用力之猛，橙色的抱枕直接飞了出去，掉落在地。
“……”
柳崧愣在原地，不知想到什么，莫名其妙笑了几声。
空气安静了好一会儿。
“对了。”敖翼说，“这才对。”
“什么对？”
“不高兴就要发泄出来。”敖翼揉了揉他的脑袋，又把乱掉的发丝捋顺，“憋久了对身体不好。”
敖翼看见他愣了几秒，随即“呜——”的一声干嚎，忽然抱上来。
“我今晚还要写材料……”
敖翼顺着毛道：“我写，我写。”
顿了顿他又问：“你会写吗？”
“嗯？你不信？”敖翼察觉到肩膀湿了，“我学东西很快的。”
柳崧又笑了，埋在他的颈窝没动：“我信。”
二人就这样抱着，谁也没动。
雨还在下着，隐约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怀里的人忽然僵硬了。
柳崧猛地抬头，差点撞到敖翼的下巴。
两人一对视，敖翼看见他眼圈比刚刚还红，红得跟个什么似的。
柳崧看了眼客厅，又看了眼敖翼：“完了！”
敖翼心中一紧：“怎么了？”
他小跑着去到客厅，在平时随身携带的背包里翻了翻，掏出个东西。
“充电宝？”
“对。”柳崧一脸懊恼，“今天上午借的，忘还了！”
“那怎么办？”敖翼强忍着自己不要笑出声，否则柳崧又要给他飞眼刀，“我去还。”
柳崧想了想：“算了，只能勉为其难把它赎下来了，我现在只想睡觉。”
他今天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眼睛一点也睁不开，说睡就睡。
再醒来，柳崧是被吓醒的。
这次倒不是梦见什么前尘往事。
他梦见自己和敖翼结婚了。
不过因为物种不同，所以没办法领证，只是请了些家人朋友办了婚礼。婚后，二人还是住在一起，平平淡淡过日子。
直到某一天，敖翼带回来两本红色的证件。
“这什么？”柳崧接过来一看傻了眼，“结婚证？！”
“嗯。”敖翼倒是没发现什么不对劲，“政策有变，现在不同的物种也能结婚领证了。”
“什么？！”
柳崧翻开红色证件，看见红色背景的二人合照。
他就这样被吓醒了。
更可怕的是，梦中红色背景合照上的面容，和眼前男人的脸重合上了。
柳崧差点没滚到床下去。
一看时间也快到八点，柳崧干脆起床。
洗漱时才发现敖翼晚上两点还在发消息。
【银龙鱼：材料写好了，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修改的】
【银龙鱼：材料.doc】
“？”
柳崧拿着牙刷的手顿住——不是，这人还真写啊。
他根本就没想着能按时完成赵志先交代的工作，昨晚他就是说着玩玩的。
柳崧打开文件看了看，说不吃惊是假的。
结构完整，语句通顺，观点扣题。
虽然和常写材料的柳崧比起来还差了些，但这已经是一篇完整的材料了。
柳崧提前赶到办公室，按照自己的思路重新修改，九点过一刻便交给了赵志先。
刚从赵志先那儿回来，手机震动了几下。
【银龙鱼：怎么样？】
【银龙鱼：材料交出去了吗？】
【山柳松：嗯】
【银龙鱼：领导有说什么吗？】
【山柳松：没呢】
柳崧去接了杯水，坐在位置上，胡乱点开桌面上的文件看了看，又去上了个厕所，最后才慢悠悠打开手机。
没有回复。
想了想，柳崧点击屏幕，犹豫了下，输入一行字按下发送键。
【山柳松：不过我个人觉得，写得挺好的】
发完他立刻将手机熄屏，装模作样看起文件来。
看似在工作，实则在侧耳倾听手机的动静。
度秒如年。
终于，手机响了一声，昭示有收到消息。
柳崧立刻拿起手机——
企鹅新闻。
他掩饰心中的失落，放下手机。
手机又响了一声，又有消息进入。
柳崧心砰砰直跳。
这回总归不是新闻了吧？
怀揣着再是新闻就去平台投诉的想法，柳崧打开手机。
【银龙鱼：你觉得好就行】
柳崧盯着这句话，几秒后，傻笑着放下手机。
渐渐的，柳崧琢磨出一丝不对。
这个状态，他很眼熟啊。
后面工位的人正发出痴痴的笑声，柳崧偏头，看到了傻笑的向今越。
柳崧迅速转头，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文件，一脸如临大敌。
我靠！这不就是谈恋爱的向今越吗？！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充电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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