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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七十六颗星 “我真被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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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家,兜里手机震动。
是航旅纵横的起飞提醒。
出差行程是上个月安排好的,夏南星要代表公司去昆明参加人工智能峰会。
抬头看了眼时间,夏南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忘掉在此之前的所有,收拾行李、洗澡、化妆,一切有条不紊。
看着飞机逐渐远离地面,夏南星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从今天开始,和路安白的关系被她亲手斩断。
打着出差的名义,实际上也是为了逃避现实。
其实她也讨厌这样的自己。
但养成的性格不是一朝一夕就嫩改变的。
下午三点,飞机落地长水机场,主办方派车接机。
到达酒店时,已经下午五点多,办理入住后夏南星来不及休息,打开电脑办公。
这是她第一次代表公司在大型活动上演讲,容不得一点瑕疵。
晚上将近九点结束工作,夏南星盘腿后靠,拿起一旁的手机打开微信,一条信息都没有。
犹豫了一下,她打给刘叔。
“刘叔。”
“南星啊。”刘叔亲昵地喊了声,“下班了吗?”
“我今天来昆明出差了。”
刘叔噎了下:“哦对对,你之前说过,瞧我这记性,到了吗。”
夏南星苦笑着说了句没事:“下午就到了,一直忙到现在。”
“平安到达就好,自己一个人在外注意安全。”
夏南星“嗯”了声:“那个,想问问我妈怎么样了。”
“下午出院了,她现在在屋里看电视,我把电话拿给她,你们母女俩说两句。”
“不用了!”夏南星急促道。
刘叔顿住,没有强迫,转念道:“你妈没事,别担心。”
一旁的刘舒意突然出声:“姐,给我带鲜花饼,我要吃丽江古城里面的那一家!”
刘叔呵斥:“你姐是去出差工作,不是去玩!”
前两年,他们一家三口报团去云南玩了一趟,回来后刘舒意一直念叨丽江古城里的一家鲜花饼。
夏南星不敢答应:“我要是有时间就去给你买。”
“谢谢姐!”
和刘叔又聊了会儿,准备挂电话时,夏南星说:“叔,麻烦你还是把手机拿给我妈吧。”
刘叔笑:“好。”
舒秋鸿明知顾问:“谁啊。”
“南星。”
“不接。”
“专门要找你。”
估摸着舒秋鸿接过手机,夏南星开口喊了声:“妈。”
“什么事。”舒秋鸿声音冰冷。
夏南星深吸一口气:“我昨天跟他讲清楚了,我们不会在一起,你可以放心了。”
对面半天没有声音,夏南星看了眼手机:“能听到吗?”
“能听到。”
夏南星看着窗外夜景,疲惫地叹口气:“我这两天在外面出差,你好好休息。”
“我这都是为你好。”电话挂断前,舒秋鸿冷不丁地说出这句话。
夏南星讨厌这句话:“没什么事先挂了。”
“他爸有案底,影响三代,现在这个社会,小家庭没有父母的帮扶,会过的很累。”
“你瞧不上他的家庭背景,你觉得我的家庭背景又有多少人瞧得上?”
舒秋鸿听后气得胸口起伏:“夏南星,你这是在怪我?!”
“没人能选择出身,但我们俩能在这糟糕透顶的生活里走到今天,实属不易,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挺到今天这一步的,但是我,发病最严重的那几个月,他害怕我抓挠留疤,整夜守在床边,一日三餐给我做好带去学校,换作是你,你能做到吗?”夏南星苦笑,“你不懂也没见过我发病时的痛苦,说真的,如果没有他,我大概早就因为疼痛不想活了,你嫌弃他的出身,可我又好到哪。”
因为最后一句话,舒秋鸿情绪失控:“夏南星,你什么意思,我给你生命,养你这么大,到头来你还在责怪我,我养了头白眼狼!”
“嘟……”
夏南星把电话挂断。
这一晚,时间过得格外漫长。
和舒秋鸿的对话勾起当年在出租屋里的点点滴滴,回忆像把旧刀,插在心头,惩罚她这么多年的“忘恩负义”。
天还没亮透夏南星就起了,拉开窗帘,云层压得很低,能模糊地看到远处低矮的山丘。
夏南星点了杯加浓美式,坐在电脑前强迫自己进入工作状态。
她重新过了一遍又一遍的PPT,每一页,每一个数据,每一处转场,都反复确认过不止二十遍。
八点,换上提前熨好的职业套装,涂上涂口红,夏南星看着镜子里略显憔悴的自己,手动上扬嘴角。
这样看起来,气色好多了。
同车还有两个参会的嘉宾,聊天中知道夏南星的身份来历,啧啧感叹:“现在的年轻人了不得,未来有你们,真是可期。”
车程二十分钟到达会场,夏南星跟随工作人员指引签到,而后嘉宾证挂上脖子的瞬间,那张印着自己名字和公司头衔的卡片忽然有了重量。
星辉是国内知名的科技公司,因此夏南星的座位也被安排在第一排,此刻的心脏跳得很快,不是紧张,更像是一种近乎亢奋的专注。
“接下来有请星辉科技AI事业部产品副总监夏南星,给我们带来演讲!”
主持人话音刚落,台下的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来。
夏南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踩着高跟鞋从侧幕走向舞台中央,聚光灯打在身上的一瞬间,她的视野里只剩下前排几排模糊的面孔和黑压压的人影。
“各位下午好,我是星辉科技的夏南星。非常感谢主办方的邀请,让我有机会站在这里,跟业界的同仁们分享一下过去一年我们在AI落地方面的探索和成果。”
……
三十分钟的演讲,夏南星思路清晰,口齿伶俐,偶尔抛出一个小幽默,分寸感极好,不轻浮也不卖弄,结束时的掌声比开场热烈得多,当台下灯光全部亮起时,看到频频投来赏识的目光,紧张的心情一下子得到稳定。
峰会结束后,夏南星被很多人围着互换联系方式,她背靠星辉,本就是橄榄枝头的其中一个分支,多少人想踮起脚尖去够的高度,同时也结交了很多业内大佬,甚至有龙头企业明确提出想要挖她,但夏南星目前的没有想要离开余城的念头。
中午峰会结束后,夏南星选择回酒店休息,晚上六点,坐车去参加主办方举办的晚宴。
夏南星换了一套休闲西装,因为上午的表现,一进场就自动成为焦点,很多人主动前来和她敬酒。
之前抱着侥幸心里喝过一次酒,万幸无事,后来回想,她也后怕。
晚宴表面上只是吃个饭,但其实是个大型的资源交换现场,而夏南星今晚还有个任务,就是借此机会拿下和新序公司的新合作。
夏南星酒量有限,尽管每次只小抿一口,但次数多,一杯很快见底,抬头交谈间,低头再看杯中不知道被谁又续满了。
新序的副总裁对夏南星印象很深,同时对星辉下半年的产品也很感兴趣,两人交谈甚欢,对于合作的成功率,夏南星心里也有了底,第二杯结束,她感觉到头有些晕,不敢再继续,赶紧寻了个借口离开会议厅。
刚才手机一直震动,夏南星倚着柱子,掏出手机。
时雪给她转发了一段上午演讲的视频,下面点赞十万。
夏南星吓了一条,电话打过去,对方秒接。
“喂。”
“hi,高质女神。”
这是网友给她取的外号。
“别打趣我了。”
时雪笑:“虽然不是我站在上面,但我觉得特别有面儿,下午发给好几个人炫耀咱俩认识。”
夏南星扶额笑:“你最近咋样。”
“老样子反正,哦对了,昨天我去South Star,才知道路安白去余城开酒吧了,这事你知道吗。”
“嗯,知道。”
“你俩……”时雪欲言又止。
“改天有空告诉你。”
“行,还有个事。”时雪支支吾吾。
“嗯。”
“我今天在荣锦酒店吃饭撞见蒋为易订婚了。”
对于和蒋为易的这段感情,夏南星早就放下了,如今听到他订婚,只是有些吃惊速度这么快:“挺好的,祝福他。”
“祝福个屁,你俩才分手半年他就订婚了,狗男人!”
只能怪他太过现实,但他这种人,本就是利益至上,否则他们也不会分手。
没出轨不背叛的分手,无论何时再谈,都是对方的自由。
夏南星开玩笑:“他只要不是孩子出生了就行。”
和时雪通话结束后,夏南星打电话给领导汇报和新序的合作进展,而后又请了三天的假,既是去买鲜花饼,也想顺便散心。
次日一早,夏南星坐上了去丽江的高铁,还提前报了一个去爬云龙雪山的团。
原本满心欢喜,结果刚到半天,身体毫无征兆的开始不适,天气太潮,身上痒不说,还伴随着低烧。
第二天的行程原本打算取消,可到了晚上状态好转,也有了胃口,本着来都来了原则,还是决定去一趟。
夏南星坐在最后一排靠窗位置,导游是个很热情的中年男子,滔滔不绝地介绍丽江的人文地理:“在藏族称呼男子为扎西,那你们知道女子叫什么吗?”
“德勒!”前排有人抢答。
话落,车内笑成一片。
夏南星的视线从窗外收回,也跟着扯起嘴角。
临近山脚,导游推销喝了就不会高反的药,虽然不知真假,夏南星还是花八十块钱买了一瓶。
大巴车开到半山腰,然后需要排队坐景区的大巴上山。
夏南星一下车就感到胸闷,吸了几口氧气仍不见效,而后高反带来头疼,昨天的不适再一次出现,她当即决定放弃这趟行程,告知导游后,被自驾的好心路人带下山。
原计划的丽江之行最终以在酒店躺了三天结束,离开前去古城买了两箱鲜花饼让店家直接快递回去。
从云南回来的前两天,身上还是痒,夏南星一开始以为是潮气未散的原因,直到胳膊上出现熟悉的红色斑块,她瞬间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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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舒秋鸿电话的时候,夏南星刚从医院走出。
“中午有空吗,回家吃饭?”
一阵风吹来,手里的报告单险些没拿住被吹跑。
“好。”
好多天没回去了,舒秋鸿爱吃榴莲,夏南星让水果店老板帮忙挑了一个,又给刘舒意和刘叔各买了些东西。
刘叔中午在店里忙,只有舒秋鸿和刘舒意在家。
听到开门声,舒秋鸿从厨房里探出脑袋:“来了。”
“嗯。”
气氛说不出的尴尬和生分。
刘舒意闻声从卧室跑出:“姐!你带来的鲜花饼我都吃完了!太好吃了!”
夏南星感到震惊:“两箱都吃完了?”
“有一箱妈给……”
话没说完突然被舒秋鸿打断:“说过没写完作业不准出来!”
刘舒意缩起脑袋,转身回屋。
舒秋鸿从头到脚扫了她一眼,轻皱眉头:“这么热的天怎么还穿上袖长裤?”
夏南星心虚地把拽了拽袖口:“我怕空调房冷。”
吃过饭,刘舒意回屋午睡。
一上午都待在医院,楼上楼下来回跑,此刻夏南星也想赶紧回去休息。
“妈,我先回去了。”
“先等一下。”舒秋鸿摘掉橡胶手套从厨房走出,表情纠结,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夏南星茫然地看着她:“有事吗?”
“我以后不会干涉你跟任何人在一起。”
“不会有那个人了。”夏南星冷笑一声,拎包要走。
“你不是个聪明人吗,怎么还听不出我的意思?”
脚步瞬间定住,夏南星回头:“你什么意思?”
“你真不懂假不懂?”
“我懂了,所以问你什么意思。”
“他来找过我,跟我说很多。”舒秋鸿顿了下,继续道,“你有你自己的人生,以后我都不会再插手了。”
夏南星神色一愣,缓缓蹲下身,把头埋起来:“晚了。”
舒秋鸿有些听不懂:“你这是什么反应?”
夏南星抬起头,袖子卷到小臂处,露出密密麻麻的红斑:“妈,你说命运为什么这么爱捉弄我,为什么什么事情都只差一步。”
舒秋鸿看到后大惊失色:“怎么复发了!”
这事只能怪夏南星自己,她深吸一口气,扯了扯嘴角:“我就是这命。”
“去医院了吗,医生怎么说?”舒秋鸿声音颤抖。
“能控制。”
舒秋鸿松了口气:“能控制就好,能控制就好。”
夏南星摇头,低头的瞬间,眼泪垂直砸落地上:“是我忘了,当初蒋为易是因为什么跟我分手。”
“如果你是这么想的话,那你远远低估了他对你的感情。”声音从头顶传来,“我知道你们俩吵架了,他说那天再气也不该对你说那句话……”
/
给路安白打电话不接,发信息不回,夏南星只好每晚下班都去South Star找他,已经连续一周,每天都被告知老板不在。
奇了怪了。
夏南星托时雪也去South Star问过,那边说老板已经很久没回来了。
很明显这是在躲她。
工作日的上班族没有过多的夜生活,平时夏南星最多待到十一点就走,今晚破天荒的想多待一会。
夏南星每天都坐在面对门口的吧台前喝果汁,服务生已经认识她,八卦地问:“姐,你找我们老板干什么。”
“你们老板这一周真的都没来?”
猝不及防被反问。服务生愣了一下:“真,真的。”
夏南星吸完杯里最后一口,扫了眼菜单,有些意外:“你们家无酒精的种类这么多啊。”
“嗯,是我们老板要求的,说是给不喝酒的人准备。”
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夏南星告诉自己别自作多情。
“哦对,我们还可以特调,根据客人喜欢的水果和口感来调配。”
夏南星没见过,觉得很有意思,托腮歪头想着,脑子里只蹦出橘子和苹果两种水果。
十年前,他们分开前的最后一晚,是路安白的生日,他曾说过自己不过生日,夏南星把两种水果插上蜡烛以这种独特的方式代替传统的生日祝福。
苹果代表平安,橘子代表吉祥。
“苹果和橘子可以吗?”
服务生打了个响指:“当然可以。”
特调上来,夏南星抿了一口:“清爽,好喝。”
特调比果汁好喝,发现了新大陆后,夏南星又点了几杯不同的,两人有说有笑,交谈甚欢。
正喝起劲的时候,突然凑近的身影遮挡住光线,夏南星正准备抬头看是谁,服务生毕恭毕敬地喊了声:“老板。”
她一下子不打算抬头了。
路安白扫过桌前的空杯,抬头问:“含酒精吗。”
对方摇头。
他松了口气。
“几点了,你明天不上班是吗?”他声音冰冷,能听出一些怒气。
夏南星也是个有脾气的,看了眼时间,又看向头顶监控,冷笑:“合着知道我上班不能熬夜,故意每天都这个时间点再过来的是吧。”
路安白两手插兜,喉结上下滚动,垂眼看她,目光中带着被看穿的心虚。
“不接电话不回信息,为什么要躲着我。”
路安白眼睛里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伸手把她面前那杯还剩小半的特调挪到自己这边:“跟我过来。”
路安白走在前,夏南星跟在后。
二楼是员工休息室,走廊尽头的一间屋子是他的办公室。
他的办公室不大,一张桌子,一把椅子,靠墙有个简易的沙发,桌上有几瓶没喝完的矿泉水,还有一台老旧的台式电脑,空气里飘散着淡淡的木质香。
夏南星瞥到桌上有包鲜花饼,跟她从丽江寄回家的品牌一模一样,又突然想到刘舒意没说完的那半句话。
她扯了扯嘴角。
路安白走到桌前,转过身,靠在桌沿上,双手环胸,垂眼看她。
夏南星站在门口,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
两人对视了几秒,谁都没说话。
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半。
夏南星忽然迈步上前。
她没想那么多,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半个月前的伤害,逃避和口是心非,她想结束它。
路安白猝不及防,被她的力道撞得整个人朝后仰去,后背撞上身后的桌子,桌上的矿泉水瓶倒了两个,滚到地上。
夏南星的额头抵着他的胸口,双手攥着他外套两侧的衣料,路安白伸手握住她的肩膀,轻轻往外推了一下,力道不大,但意思很清楚。
“想重蹈覆辙是吗?我的真心不是你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廉价物,也不会再上当了。”
“我现在在你心里就是上赶着的那种女人是吗?”
“你别胡说!”
夏南星深吸一口气:“上次的事情是我错了,我不奢求你的原谅,只是想坦白那天在你家,我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是假的,我想跟你在一起,不是一夜情,不是成年人之间你情我愿,不是没发生过。”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你到底哪句真哪句假,夏南星,我真被你甩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