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门之外》愿羽盈

55、关于华音 大大姐大

　　虽然已经知道了“少爷”的名字和他的一段过去。
　　但是关于华音这个人荀归其实还是一点儿都不了解。

　　问魏苒他也不说，说很复杂，而且还说，他一个理科生，讲别人的故事可讲不清楚，于是荀归只好亲自去问她。

　　虽然“华姐”一直是那一块一个类似于大姐大的角色

　　荀归也在一开始看到她的时候，有点儿“望而生畏”

　　但是现在……她却一点儿也不害怕了。

　　反而是华音看到荀归会不自觉地往后退两步。
　　总觉得自己好像莫名其妙欠了眼前这个小姑娘一个天大的人情。

　　荀归虽然根本不会“武功”，连任何一个人，哪怕是幼儿园的小朋友都不一定打得过。

　　但是她还是好像轻而易举地在气场上压过了华音。

　　成为了比“大姐大”还要更厉害的“大大姐大”！（荀归：？）

　　所以即便，华音还是留着血红色的剪指甲，肩膀上还是纹了一只黑蝴蝶，背上也纹着一朵黑玫瑰。
　　（华音的纹身其实只是纹身贴，所以，是可以洗掉的。）

　　穿的衣服也还是那种酷飒性感风格的，身上也总是散发出一股酒和香水交织的很难闻的味道，但是荀归现在一点儿也不怕她了。

　　或许说，是没有值得怕的理由了，之前是害怕是因为担心她伤害自己，但是现在摆在荀归眼前的，似乎哪一条都走不到她和朗皓星的“H E”，荀归想着或许死了也好，所以，自然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对于荀归，华音一直都怀有歉疚。

　　她也和朗皓星说出了那句荀归当时在听到“少爷”地表白之后就脱口而出的那句。

　　“你到底是喜欢我哪一点……我改还不行吗？”

　　对于朗皓星会喜欢自己，华音真的从来没有想过。

　　毕竟两个人相差了十岁呀！

　　也就是华音上初中的时候，朗皓星才刚上幼儿园。

　　怎么想也太奇怪了吧……

　　对于“姐弟恋”这个很流行的概念，华音是不能接受的。

　　所以她一直对于朗皓星都表示了明确的拒绝，和他说自己真的只是把他当弟弟，当乐队的伙伴，当酒吧的同事，其余的就没有了。

　　但是朗皓星好像不知道是哪根神经搭错了，放着那么好的又和他同龄的荀归不要，偏偏说就是喜欢自己了。

　　让华音也觉得很烦恼，她每天要操心的事情其实已经够多的了，酒吧的经营，外面的纠纷……

　　这莫名其妙的感情算是什么事儿呀……

　　今天“少爷”不在，朗皓星也不在，两个人不知道去哪里了。

　　荀归其实和徐清然一样，在学习之路上一直走的畅通无阻，生活中很多的困难也因为他们在学习上的卓越表现变得不存在了，

　　所以他们其实在某一点上很相像，就是他们都很不能接受哪怕任何一件事情偏离他们的计划。

　　他们想要做的事情一定要做到才可以。

　　虽然这样坚持不懈的精神在学习上让他们打有所获。
　　但是……在那个校门之外的世界，好像一开始就行不通。

　　虽然荀归已经稍微有了些改观，已经放任朗皓星不高考了，可是……

　　他“偏航”也偏得也太远了吧……

　　荀归仔仔细细把华音打量了个遍，也不知道，她究竟哪里比自己好了。
　　两个女生差了十岁，哪里都不一样……

　　而且，朗皓星是喜欢过自己的，荀归很清楚，就算要喜欢别人也该喜欢个和自己差不多类型的呀。怎么会……

　　于是这边的两个人相顾无言，沉默了很久。

　　虽然她知道，朗皓星很喜欢华音，他肯定也想和这个华姐正常相处，不想让她担心。

　　所以明明“他得了癌症晚期，活不了几年了。”、“你既然救不了他，就离他远点儿”。

　　这样的话都到嘴边儿了，可是因为很担心自己说了之后，华音就会一直用一种可怜他心疼他的眼神，望着朗皓星，让他真的觉得很绝望，像上次表白失败的时候一般晕厥过去，所以荀归什么也没说。

　　只是再一次感叹：“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喜欢你！”

　　华音低下头，像上学的时候回答不出问题一般，不和荀老师对视。

　　荀归真的很怀疑眼前看到的这个动不动就觉得很内疚的华音和之前看到的那个一个女人能打十个男人的“大姐大”华音是不是同一个人。这个连多强壮的男人都不害怕的女人竟然会怕她？

　　“少爷的名字叫魏苒……我问到了。”

　　荀归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话，或许是因为那沉默太吓人了，所以荀归觉得一定要说些什么才好，她和华音没什么共同话题，说和朗皓星有关的事情。

　　她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所以荀归竟然把这个“少爷”压箱底的秘密说了出来。

　　“哦？是吗？那看来我猜得没错……”听到这个，华音不自觉地叹了口气，看来他还真就是那个被逐出家门的“少爷”…真是的，那个叫顾雪的真是害人不浅……

　　虽然华音觉得现在的自己和她好像也没什么区别了。
　　因为朗皓星总是摆出一副铁了心要喜欢自己的样子，所以，华音知道，自己好像一不小心就把荀归最重要的幸福给夺走了。

　　不管怎么说，朗皓星的“初吻”好像……这么想着，华音紧张地搓起了手。

　　荀归当然也还是很受打击的，但也无奈地只好当作没什么，把生活就这么继续过下去。
　　于是她也叹了口气，问了句：
　　“算了，他要喜欢你就喜欢你吧……不过，先说好，我可没有要认输的意思，我们作为情敌。呃，或许也不是……反正还是互相了解一下吧，我先说我……”

　　荀归把她从小得过的奖都说了一遍，把从小到大自己考过的好成绩说了一遍，伴随着那一个一个的第一名。她就这么长大了。但说来惭愧，除了这些，她的人生里就好像真的没有别的什么东西了，能作为自我介绍的也只有这些“虚名”。

　　但当然了，荀归绝对就像是那个永远比你优秀不少的隔壁小美一般，优秀得可怕。

　　荀归讲完之后换了口气，然后说：“该你了……”

　　华音心生敬畏，感叹着她这么年轻就已经有这么多成绩了，怪不得能考上S大。

　　作为回报，她也慢慢说了起来，说出了一段和刚刚完全不一样的故事。

　　是一又一个的挫折和苦难之中，是一个接一个的失败和落后，虽然与在一个接一个的荣光之中长大的荀归截然不同。

　　但还是好好地长大了。

　　她没有上过高中，之前其实也是有家的，在十六岁之前。

　　还过过一段很幸福的时光。

　　只不过家里的条件比较困难，父母都要很辛苦地工作。

　　父亲是货车司机，母亲在别人家做保姆。

　　只有晚上的时候，一家人才能团聚。

　　不过，十六岁的时候，父亲因为工作太辛苦，疲劳驾驶出了车祸，丢了命，母亲因为伤心过度，当天晚上就去世了。
　　从那之后，华音就变成了一个人。

　　于是即便中考其实考得也还不错，但是华音没有去上高中。

　　父母都是独生子，上一辈的老人也都去世了，所以她并没有任何亲戚可以依靠，于是华音离开了家，她不想去福利院……而且在那里也待不了多久，她也完全具备可以自己生活的能力。

　　后来，警察叔叔帮她查到，她的奶奶当年其实还有个妹妹，就住在A市，华音就去了她那里。虽然那位奶奶身体不好，也不知道是谁照顾谁了，但是华音还是拥有了一段相互陪伴的时光。

　　与那位应该也算得上是她的奶奶的老奶奶相依为命了两年多，那些本该压垮她的悲伤也随着那位老人温暖的笑容渐渐也算不上是什么大事了。

　　虽然父母和这位奶奶都给她留了一些钱还有房子，但是华音毕竟是孤身一个人了。
　　于是十八岁的她，就这么被猝不及防地就这么一齐走进了校门和家门外的世界。

　　华音很迷茫，很无措，而且没有像“少爷”一般一下就遇到她这样的好心人。

　　房子和钱很快就被坏人给骗走了。

　　这个时候，救了她的，收留了她的，是一个男人，叫王三顺，附近的人都喊他“顺哥”。

　　华音长得很漂亮，于是就在“顺哥”当时开的酒吧里当起了服务员。

　　她天生就挺聪明的，处事很有自己的一套，加上小时候就练过跆拳道，水平还很厉害。

　　知道该如何保护好自己，所以即便被安排了不恰当的工作，她也可以潇洒地全身而退，成为了酒吧里最受欢迎也最有本事的女生，

　　“顺哥”教会了他很多”道理”，怎么喝酒不那么容易醉，怎么样可以更好地保护自己，还有一些怎么样推销酒更妥当的窍门之类，等等……

　　在华音心里，他和那些所谓的“小混混”很不一样。

　　他温和善良，对自己很好……会保护自己……从来不做任何出格的举动。

　　那是她在苦难之后第一份感受到的来自于陌生人真诚的关心…所以，她爱上了他。

　　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顺哥”突然有一天就消失不见了。

　　不过那时候的华音已经二十八岁了，完全可以自己独当一面了。

　　于是找不到他，华音除了觉得心里难过，其余的也没什么。

　　再之后，她就遇到了“少爷”，变成了今天的这个样子。

　　荀归总觉得她故意隐瞒了什么，比如说那个“顺哥”离开的原因。
　　再比如说中间的一些似乎很重要的细节。总觉得还有着什么没能说出口的隐情。

　　不过，能知道这么多也不错了，她也确实很不容易……
　　什么嘛，大家怎么都这么难过呀……

　　于是她点点头，说了声：
　　“谢谢你告诉我，你要是不喜欢朗皓星，请你还是和他保持好距离，别给他过分的希望。”

　　“嗯，当然！”

　　“我其实也没有那么讨厌你……不过和你没关系，只是因为朗皓星喜欢的人……我也永远不会讨厌的。”

　　荀归这么说完，就离开了酒吧。
　　华音也再一次忍不住，久违地会心一笑。
　　和魏苒一样，虽然荀归解决不了他们真正的苦难，但也毫无疑问绝对是照进他们生命里的一束光。
　　她确实配得上她的那些荣光，是一个最了不起的第一名。

　　小剧场。魏苒和朗皓星

　　魏苒把朗皓星给叫了出去。
　　朗皓星本来都做好了他要为了荀归打抱不平把自己打一顿的准备了。
　　没想到，他却只是拿出了一个本子递给他。

　　“这是我和荀归一起整理的，关于你那个病的一些资料，你……书本看不进去，这个总能看进去了吧！”

　　因为在那两个人的认知里，对于已经得了癌症晚期的这件事情，朗皓星其实是不知情的。

　　所以，整个笔记里只是写了一些推荐食谱和注意事项，还从很多方面，很多角度仔细分析了一下那个“良性的肿瘤”其实一点儿关系也没有，让他不要担心。

　　荀归和魏苒之前记过能称之为“笔记”的东西上，记录的都是真相，都是事实，都是老师或说过的或者是能够被证明是真理的真理。

　　但这一次，都不约而同地写上了真假参半的谎言。

　　朗皓星也以为他们两个不知道自己真实的病情，所以接过本子，看了上面“驴头不对马嘴”的内容也只好点点头。

　　然后两个人一起坐在门口，沉默了很久。

　　魏苒望着天空发呆，朗皓星望着那本本子发呆。

　　老师说过的，“善意的谎言”不算真正的谎言，是可以说的。

　　所以三个人不约而同地都和彼此说了善意的谎言。

　　荀归和魏苒之间其实也说了这样“善意的谎言”

　　荀归告诉他，自己会很积极乐观地想办法，她很相信那个奇迹。

　　可是……那一整个暑假的时间，荀归查资料只是越查越绝望…越查越绝望…

　　魏苒告诉荀归，自己已经放下了，可以向前看了，她完全治愈了他。

　　可是…梁小敏死了，那致人死亡的愧疚和自责…早已压垮了他…
　　他永远也真的高兴不起来了……

　　所以即便那些假话中饱含了温暖的关怀，但是依然掩盖不了它只下藏着的异常悲伤的事实。

　　那微末的善意并不足以，让那些谎言成真。
　　那个残酷的真相依然会悄然而至。
　　要翘起这个地球光凭他们完全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