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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宁抒的出现 您的杀了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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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希,你太自以为是了!你以为光靠那些无权无势的受害者家属四处奔走抗议就能阻止他们吗?!他们可是AI联合组织,大半个南大洲的生产力都掌握在他们手上,万一惹恼了他们……”
面对法律顾问深夜的夺命连环call,宁希揉了揉眉心,拖着紧绷的神经调侃道:
“自以为是?怕不是你太天真了,如果连你都能看透的话,我倒也不至于在业内‘臭名昭著’。”
对面的声音冷静了几分:“你是说,还有后手?”
宁希勾起红唇,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声东击西而已,我手上的王牌还没亮出来呢……”
话音未落,深夜大厦里唯一亮着灯的这一层,大门门铃忽然被按响。
那人冲着空空荡荡的办公区域喊了一声——
“您好,极速达外卖。”
听到后,宁希匆忙结束了通话:
“不跟你聊了,外卖到了,我得赶紧吃两口,然后整理一下今天,哦,不,应该是昨天听证会的补充材料。”
对面叹了口气,无奈道:“如果有一天你死在办公室里我都不会觉得稀奇,因为肯定是猝死的。”
宁希不以为意地挑了挑眉,客观分析道:
“以我平时的作风,被谋杀的可能性更大哦。”
说罢,她挂断了电话,同时顺手在中央智能终端上打开了这层楼的门禁。
宁希扫了一眼落地窗,上面挂满了晶莹剔透的水珠,映着城市缤纷绚烂的灯光,窗外,密密匝匝的雨丝切割着视线。
“下雨了……那送得还挺快。”
她嘀咕了一句,没有在意。
利落沉稳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很快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宁希循声抬头,那人身材高大,穿着黑色的防雨外卖制服,还戴着头盔,完全看不到脸。
她愣了一下,莫名有些紧张,于是正了正身子,故作淡定地开口:
“谢谢,放在桌上就行。”
那人没有直接走,而是在口袋里掏着什么东西,宁希的心跳随着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而不自觉地加快。
“小姐,今天,这雨还挺大的呢。”
他冷不丁开口,不熟练的客套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声音青涩,听上去没有害人之意,倒像是不好意思开口。
宁希松了口气,她眨了眨眼,随口附和道:“是啊,挺大的……”
那人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城、城东路有一段路在抢修,来的路上,我差点摔了一跤……”
听到这儿,她大概明白了,这人或许只是想要额外的打赏。
宁希的眼神在他的手上停留了半秒,科技发展到时至今日,只有最底层的人才会使用两百多年前发明出来的全面屏手机,携带麻烦不说,通讯信号也仅限于地球,所以现在大多数人都使用腕戴或者指戴智能终端了。
她隐去了同情的神色,礼貌地笑了笑,大方站起身,点亮手上的腕戴智能终端:
“小伙子,你也辛苦了,我多给你打赏点,今晚直接回家就别再接单了。”
看着屏幕上跃动的鲜红数字,他头盔里原本晦暗不明的神色添了几分生动,眼中漾起几分兴味。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女人,语气却出人意料地十分真诚:
“小姐,您可真是个善良的人。”
“善良吗?”
宁希自嘲般地反问了一句,下一刻,就被手腕上突如其来的震动打断。
全息屏上的来电显示是“司清”——
这个女人是她在上一家公司最势均力敌的对手,两人向来意见不合,针锋相对。
由于前司不敢得罪 AI 联合组织,“413 法案” 注定夭折。
宁希倒也不是可怜“ 413 惨案”的受害者及其家属,毕竟时代的发展、科技的进步总要有人为之试错、牺牲。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是适应所有生物的发展规律,人类自然也不会例外。
她只是觉得,要是带领团队对抗整个 AI 联合组织,硬生生把 413 法案钉成法律,名利权位不过是附赠,光是这场极致博弈,就足以疯狂刺激她骨子里那股极强的好胜心与野心。
她要赢,要不择手段地赢,赢得漂亮、赢得干脆,不给对方留半分反抗余地——
哪怕将自己的生命当作燃料,彻底燃烧殆尽。
正因如此,离开前公司时,司清还当着所有高层的面对宁希狠狠冷嘲热讽,说她心高气傲,这里的庙小容不下她这尊大佛。
偌大的会议室里,两人当即对骂起来,言语不堪入耳。
要不是董事长亲自出面劝阻,这两个女人恐怕就要大打出手了。
宁希眉头一皱,不由得心生疑惑,这么晚了,她怎么会打电话来?
于是,宁希朝眼前的男人微微点头示意,转身走到落地窗前。
还没来得及接通电话,身后那人便已干脆利落地扣动了扳机。
一瞬间,宁希全身的力气仿佛被一颗子弹骤然抽干。
她还没来得及感受到心口的剧痛,便重重扑在落地窗上,伴着溅开的鲜血缓缓滑坠在地,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放松些,越挣扎越痛苦。”
穿着外卖制服的男人边说边走上前,半蹲下身,凝视着拼命支起身子、朝他转过头来的宁希。
他不紧不慢地打开手机摄像头,对着瘫倒在地、苟延残喘的她拍了张照,随即发了一条语音。
语气早已没了先前的青涩害羞,只剩几分残忍乖张的冷漠:
“雇主先生,您的杀了么极速达任务已经完成,已按您的要求正中心脏,请及时交付尾款。”
宁希狠狠翻了个白眼,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杀意,可惜没能看清他的样貌,就算死后化作厉鬼,也不知道该找谁索命。
可就算用脚指头想,她也大概知道是谁买凶杀人——
无非是之前案子里得罪过的人,还有这次AI联合组织的那帮人,全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艹!”
她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骂了一句。
男人似乎被宁希这一举动逗笑,肩膀微微颤动,自言自语道:
“跟一个死人,有什么好置气的。”
随即,他冷哼一声,泰然自若地抄起桌上的外卖径直离去。
就是这么一个细微的动作,让宁希注意到——
这个男人的右手没有小指,只剩一截光秃秃的指根。
此时的宁希已经没力气发出任何声音,只能在心底狠狠诅咒:
“你这个不要脸的杀手、外卖贼!我祝你下辈子点外卖,永远都被人偷……”
胸口处涌出的鲜血如同潮水般淹没所有知觉,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眼前的光影扭曲成一片刺目的白,最终彻底坠入无穷无尽的黑暗……
对比于死亡而言,宁希反倒更像是陷入了沉睡,耳边总隐约传来人声,却模糊不清,一个字也听不明白。
她感受不到半分痛苦,只剩一片茫然与困顿。
再次睁眼时,宁希被一阵刺目的光亮惊醒,她下意识抬起手,遮住了双眼。
缓缓坐起身,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洁白的病床上。
房间里陈设简单,整体布置,像极了医院。
她居然没死,被人救回来了!
单薄的纱帘挡不住窗外炽烈的阳光,宁希满怀期待地起身拉开窗帘,准备迎接自己的新生。
可眼前的景象却让她一愣——
窗外的人,不是身着款式陌生的军装,便是穿着和她一样的病号服,男女皆是如此。
就在这时,她余光不经意扫过角落的全身镜,镜中的面孔,怪异地透着几分陌生。
难道是昏迷太久,连自己的模样都记不清了?
宁希快步走到镜前,看清面容的那一刻,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镜中那张脸,分明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脑子 “嗡” 的一声炸开,无数荒诞的念头从宁希脑中疯狂涌出。
是灵魂互换?
还是……她穿越了?
宁希仔细打量着镜中的自己,身形与原先大致相仿,只是过于消瘦。
从前的她,是小家碧玉般的精致,总要刻意打扮,才能在工作场合气场全开。
可如今这张脸,却是大气端庄的长相,仅仅是静静站着,便让人不由自主心生敬意。
看着看着,她竟然觉得这张脸有几分眼熟,可再细想,却什么也记不起来。
就在这时,房门 “咔哒” 一声从外面被推开。
宁希猝不及防,猛地转头,正好与进门的护士对上视线。
“呃……那个,你好啊。”
她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勉强打了个招呼。
“醒了!宁抒少将,您终于醒了!”
门口的护士激动地上前两步,随即转身冲出病房,声音都在发颤:
“我这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家!宁抒少将醒了!!!”
走廊里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声响。
宁希眉头微蹙,在心里暗自疑惑:
“这小护士刚才叫我什么?宁书?少将?我……难道是在军队里?”
她一边想着,一边走到床尾,看见了那张病人信息卡。
宁希半蹲下身,卡片上的信息十分简略:
病人:宁抒
性别:女
年龄:28岁
身高:178.6cm
体重:58.4kg
治疗记录……
宁希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这具身体,居然比她原本的年纪还要小上4岁。
门口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嘈杂,她余光瞥见,不少医生护士都围在门口探头探脑。
他们看向她的眼神,就像在看动物园里罕见的珍禽异兽。
这种眼神宁希早已见惯。
善意也好,恶意也罢,出于工作需要,被人围观的场面她早已身经百战。
宁希旁若无人地抱臂而立,在病房内从容踱步一圈,像是一只巡视领地的猛兽,而后自然地躺回病床上。
想来此刻她必定是安全的,无论处境如何,暂且静观其变。
没过多久,一位头发花白的医生,领着一众年轻医护人员鱼贯而入。
为首那位年纪最长的医生率先开口:
“宁抒少将,您终于醒了,现在身上有哪里不舒服的吗?”
宁希当着众人的面活动了几下关节,目光扫过对方胸前的铭牌:
李光瑞主任医师
她试探着开口:
“我的伤很重吗?我昏迷了多久?”
李医生连忙答道:
“是的,少将。您是您带领的队伍里唯一的幸存者,当时伤势极为严重,在军区总院治疗了大半年,才转到我们康复中心。距离哈尔默战役,已经过去一年了。”
宁希对这些具体信息一头雾水,但转念一想,既然伤势严重,伤到脑子、影响记忆,倒也合情合理。
她灵机一动,故意装出烦闷的模样,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语气带着几分虚弱:
“李医生,我突然觉得头疼得厉害,脑子里一片空白,好多事情都记不起来了。”
李医生闻言,立刻上前一步,连忙解释:
“少将,您当时头部确实受到过猛烈撞击,至于记忆受损的情况,我们后续还需要为您做进一步的检查才能确定。”
“那就麻烦各位了。”
基础检查做完后,李医生转身就要带着一众年轻医生离开,可奇怪的是,没有一个年轻人跟着他迈步。
宁希正暗自疑惑,忽然,其中一个胆子稍大的年轻医生红着脸走上前,小声问道:
“宁抒少将,您、您能给我签个名吗?”
宁希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扬起嘴角,自然地接过他递来的笔记本和笔,语气温和却不失气场:
“当然没问题。”
这话一出,瞬间炸开了锅。
“我也要!我也要!”
“别挤我,排好队啊!”
原本还略显拘谨的年轻医护们一下子涌了上来,有的举着笔记本递到她面前,有的悄悄拿出手机想趁机合影,病房里顿时变得热闹不已。
最后还是李医生重重咳了好几声,连忙出声制止,才勉强压下混乱的场面:
“都静一静!少将这才刚醒,身体虚弱,哪吃得消你们这样折腾?以后有的是机会,都先散了!”
众人闻言,立刻收敛了兴致,一哄而散。
转眼间,喧闹的病房便重新回归了寂静。
宁希靠在床头,不禁暗自感慨——
她以前,可从来没这般受欢迎过。
为了在波谲云诡的环境里站稳脚跟,她的确用过不少狠辣手段,凭心机与谋略达成目的。
身为政治说客,这些不光彩的算计,本就是她安身立命的本钱。
她从不在意名声,只在乎结果。
纵使业内有无数人诋毁她的人品,却没有一个,敢轻视她的能力。
现在想想,受人追捧、被人称赞的滋味确实不错,难怪那些道貌岸然的政客都爱搞沽名钓誉那一套。
如今看来,她也算是尝到这种甜头了。
宁希闭上眼,冷静地梳理着眼下的局面,思绪渐渐沉落,不知不觉陷入了梦境。
梦里,她再次回到被“外卖员”枪杀的那一幕,鲜血淋漓,画面惨烈。
她猛地惊醒,急促地喘着气。
“少将,您没事吧?”
一道猝不及防的低沉嗓音在耳边响起,又吓了她一跳。
“你是谁啊?!”
她没好气地质问道。
端坐在病床边的,是一名身着黑色制式军装的男人,手上戴着一双黑色皮手套。
他面色冷峻,起身朝她敬了一个标准军礼,沉声自我介绍:
“报告宁抒少将,楚副官已壮烈牺牲。我是总司令亲自指派,接任楚副官职务的新任副官——秦习恪。今后,您的行程安排、命令传达以及一切日常事务,都将由我负责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