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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所闻所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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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嘀”
……
*
“嗯，仪表上的数字一切正常，样本的生命体征和上一次观测相比没有任何变化。司辰，要来一杯茶吗？”
“现在还不是时候。——为什么要问我喝不喝茶，而不是咖啡？”
“怎么说呢。”一声轻快的口哨声过后，有什么东西和什么东西碰撞了，发出“笃”的一声闷响。少年轻快的声音接着响起来，“样本的面容特征符合我认知里的东方女性，比起咖啡，她应该会偏好茶吧。”
“不——不用了，谢谢。我只是问问，不是真的想喝。”这道声音平稳，音色有点儿少女的稚嫩，语气却更加成熟，带着些微的倦怠，总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起某种意象，比如——迷雾笼罩的水中纺车？
总之，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浮现在脑海中的，奇怪的画面。
脑海？
这种东西也是真实存在的吗？人的思考，人的提出意见，人的发现，人的耳朵听见声音的功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运作的呢？
如果这两个人听见了你的疑惑的话，他们——是会回答的吧。
还是说，会对你视而不见呢？
——想知道。
——果然还是……很想知道。
耳边又传来了某种不知名仪器的嘀嘀声，你早已习惯。只是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声音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响过几声就停下，反而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急促。
“嘀——嘀———嘀嘀——嘀——嘀—”
画面，或者说，「脑海」中的意象，也越来越清晰。
“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嘀”
「仪器的嘀嘀声」、「由远及近的走动声」、「柔和的低语」、「穿过指缝的柔和触感」、「什么东西怦然开启的震动」、「奇妙而陌生的空气的味道」。
“嘀—嘀—嘀————嘀——嘀嘀嘀”
——有一束光，落到你微微颤动的眼睫上。
你睁开了眼。
……
你眼前一黑。
上方的位置传来少年略有些着急的声音，“不要突然睁眼啊！”
接着一只微凉的手覆上你紧闭的双眼，令人焦躁不安的黑暗也变得可以容忍了些，似曾相识的女声说话时语调放得很低，语气简练却又温和。
“我是维尔汀。刚刚是X在用他自己发明的强光手电筒检查你的身体状况。不要睁开眼睛，你刚醒，看到强光可能会导致视力受损。”
谢谢了。
你张了张嘴，没能说出来话，但也胜过徒劳无功——发出了几个破碎的音节。
“看起来语言功能也恢复了。”少年声音轻快地往你嘴里扔了什么东西，光滑的触感一闪即逝，唯有一丝甜味依然缠绕在唇齿间——果然，对「甜」这种味道的判断和感知，是永远不会改变的吧。
耳边传来衣服摩擦的窸窣声，根据声音和触感判断，是名为维尔汀的女性伸出另一只手臂，扶着你坐了起来。这期间她盖在你眼睛上的手没有挪开，你的视野依然一片黑暗，但这并没有减少你的感知，也没有放大你的感知——你无比清楚地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光滑、微温，平稳地碰到了你的嘴唇。
有似曾相识的淡淡香气。
……
似乎读出了你的想法，也可能只是为了表达他们的热情好客，把杯子递到你嘴边的少年带着笑意为你介绍：
“这是新沏好的香叶茶。”脑海中适时地浮现出了笑容灿烂的男性面容，带着一点诱哄的语气，或许会歪着头看你，好像你是那种哭闹着不愿意喝药的小朋友。“来尝尝吧？只需要一口，你会爱上它的！”
……这是什么可刑可拷又可疑的台词啊。
盛情难却，你微微张嘴，杯子善解人意地倾斜，茶水流进嘴里的感觉如此陌生，让你错觉自己好像是那位来自十六世纪的路易吉·卡拉法——木乃伊王子。
你稍微呛了一下，盖住你眼睛的手移开，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一块手绢，为你擦了擦嘴角残留的液体。
一道光，一张床，一杯茶，两个人的周到服务。虽然你的脑海里暂时空荡荡一片，无法用记忆来衡量这一切的真假，但直觉告诉你，这不是你从前生活——乃至生活过——的任何地方。这地方的空气有一种奇异的味道，你恍惚剑甚至觉得自己可能已经死了，但这里……可能是任何地方，除了天堂。
天堂里可不会有讨论茶和咖啡哪样适合迎接远客的天使。
“可以睁开眼睛了。”耳边听到一声微不可闻的轻笑，少年的语气轻松，仿佛下一秒就要对你说出恭贺之语。
果不其然。
一只眼的眼白是黑色的异瞳少年对你张开双臂，特殊材质的白色实验服上滑过一丝微光。
“欢迎来到我们的时代，古董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