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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干爹的教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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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沂没有立即答应凌颀回国之事。
不过经历了这样一个“信息量爆炸”的周六,她已经不再排斥与凌颀见面。
孩子需要父爱。
对于她来说,他也不算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她习惯性地在电脑里输入“凌颀”二字,弹出的百科信息里,配偶栏并没有她的名字。
未婚妻一栏,倒有“路婷婷”的姓名。
她没想过是他在暗地里守护她的安宁,只觉得这是某种意义上的“不相配”。
与宾夕法尼亚毕业的路婷婷相比,她更像一个粗制滥造的山寨品——若不是机缘使然,给他生下了一个儿子,她大概什么也不是。
她没有经历过恋爱,只经历过婚姻。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爱情该有的样子。
她需要斟酌的事情还不止这些。
阮沂端着咖啡,浏览过看了“八百遍”的凌颀个人简介,“冰蓝科技”一事,始终是她心里的另一个结。
当初若不是有这件事“佐证”,她不可能那么快就认定他是“谋害”外公的“凶手”。
那就像是她完全不了解的,他的另一面。
“冰蓝科技”是一家新兴的生物科技公司,多少友商看中它的科技实力想要出资扶持,它最终选择了凌氏集团作为它的“大靠山”。
这一场双赢的合作,奠定了两家公司的“父子关系”。只要“父亲”继续给予“儿子”资金支持,“儿子”就会以科技实力为“父亲”开拓出一片新的经济疆域。
这本是一场没有悬念的互利交易。
偏偏,凌氏集团的“太子”——凌颀,突然要求从“冰蓝科技”撤资,不仅如此,为了不让其他公司“抄底”,他还“投井下石”,公开与入股“冰蓝科技”的公司决裂。
杀鸡儆猴。
从此,“冰蓝科技”就是想贱卖,也无人敢接手。
不到一年时间,这一家曾经最被看好的高新科技企业,在凌氏“太子”的手腕下倾覆。
“冰蓝科技”的老总聂成奎不堪受辱,杀妻自尽,留下了震惊世人的遗书——指控凌颀以财势欺人,欺霸其妻,自己不堪受辱,守节而亡。
世人更愿意相信“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凌氏“太子”的“真面目”,得以公之于众。
从此凌颀的狠辣成了商界的“美谈”,尽管他长得一表人才,还是无人敢谈亲。
如今阮沂相信,媒体的报道并不是事实的全部。
而真相,又相距多远呢?
留在新加坡,她也许永远不会找到答案。
这一念使她动摇。
她联系了幼儿园老师,询问了退学之事,意外得知凌颀在孩子入读这所名校的背后出过不少力气——“为什么要退学?凌清的学位是凌先生好不容易向校长求来的。”
就冲着这句话,阮沂下定了回国的决心。不为拨云见日,不为破镜重圆,只为这舐犊之情,她不信他是一个狠辣无情的“恶棍”。
*
阮沂没有向凌颀透露任何消息,一个人带着孩子悄悄地回国。凌清在飞机上可兴奋了,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他知道,回到中国就能经常见到爸爸和干妈了,那是多幸福的事情!
阮沂怕孩子扰了别的乘客,破天荒给他玩了几个小时的平板电脑,玩到凌清主动退还——“妈咪,我不想玩了。”
“那睡会儿吧,很快下飞机了。”阮沂宠溺地拍了拍凌清的脑袋。
“是不是一下飞机就能见到爸爸?”凌清雀跃地问。
阮沂面有难色。“明明,爸爸特别忙,我们先别打扰他……”她想了许久还是决定先找个酒店住下,以免做错了判断。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新加坡飞往中国的航班平安降落在机场,阮沂带着孩子去取托运的行李,没想到完全没找着。
衣服倒是其次。
行李里有凌清最好的朋友“奥乐米拉”——一只超大的乌龟玩偶。
阮沂担心弄丢了乌龟,儿子会很伤心,急忙到柜台前询问:“您好,我们找不到行李,麻烦帮忙查一下……”
凌清原来是乖巧地跟在妈妈身后的,走着走着看见一个酷似凌颀的人,想走近看真切一点,随后在人群的推挤下走远了。
咦?妈咪呢?
凌清不是一个胆小的孩子,见四处找不到阮沂,蓦然想起了母亲的话——“等你长到可以单独去见爸爸的时候,你可以自己去找他。”
他快四岁了,应该是这个时候了!
凌清跟随人群走到机场出口,刚好遇到一辆正在等客的出租车。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开了车门,跳上了后座。
“小朋友,你家长呢?”司机哪敢轻易载走一个这么小的孩子,必须先问清楚。
“司机叔叔,我爸爸和妈咪分开两个国家四年了,我好想我爸爸,您能不能带我去找他?”凌清这话没总结好,说得就像四年未见爸爸似的,特别招人心疼。
“这么可怜啊,小朋友,你爸爸在哪儿,叔叔带你去找他。”司机爱心值爆棚,铁了心要帮孩子见上父亲一面。
“我不太清楚……是不是有个叫‘凌氏集团’的地方,爸爸应该在那里工作。”
“凌氏集团?知道,叔叔现在就载你去找爸爸。”司机踩紧了油门,怀揣着爱心出发。
这位热心的司机叔叔人品真不赖,不仅分文不收,还把凌清送进了凌氏集团总部的前台。
“你们这儿有叫‘凌颀’的员工吧?”尽管司机觉得耳熟,愣是没想起来是谁,直接替孩子问前台。
前台小姐姐一听,人都要傻掉了。“有是有……”不过,不能说是“员工”……
司机确认了孩子爸爸就在这儿上班,安心地把孩子往前台一塞:“这是凌颀的儿子,你们带他去找爸爸吧。”说着,他像个光芒四射的英雄一样,不留一名回到了出租车里。
前台小姐姐接过孩子,手心都是汗。
那个人说,这是凌总的儿子?
那她不就是抱着当家少爷吗?
这剧情有没有这么离谱!
前台小姐姐有听过凌总隐婚的传闻,可没听说凌总有孩子啊!瞧这孩子的眉眼确实像极了凌颀,她拿不准,不得已打电话向内务部求助。
“珍姐,凌总有儿子吗?”
“你上班时间在瞎想什么呢?”
“不是,前台有个孩子,他说凌总是他爸爸。”
“啊?”叫“珍姐”的主管大吃一惊,“凌总出差了呀!等等,我怎么记得今天沈副总过来签合作协议,他和凌总交情那么深,指不定知道!你别让他乱跑,我让沈副总下去认一认。”
“行,那你快点儿……”前台小姐姐苦笑着挂上了电话。
凌清不吵也不闹,像个洋娃娃一样乖巧地坐在前台小姐姐怀里等爸爸,模样可招人喜欢了。
过了有一会儿,电梯到达富丽堂皇的大堂,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款步走到前台,一双桃花眼带着轻嘲之色,虽说有三分惊喜,但左右是看孩子不爽。
“他是谁呀?”凌清感觉到“来者不善”,忙问前台小姐姐。
“沈副总啊!”这个答案可谓“一绝”,孩子哪分得清哪个“总”啊!
前来“认亲”的沈昌平走到凌清面前,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叫人毛骨悚然。
他是没见过这小子真人,可他老婆就没少用这小子的照片“污”他的眼。
他像拎鸡崽似的把孩子提到一边去,进行了属于“男人”之间的对话。
“臭小子,你怎么过来的,阮沂呢?”沈昌平开门见山地问。
“你认识我妈咪?”凌清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
“我岂止认识你爸妈,我还跟你干妈很熟呢!”直接就是同床共枕那种……
“那你能不能带我去找爸爸?”凌清高估了沈昌平的“善心”,这小肚鸡肠的男人还在怪孩子“霸占”过他老婆。
“叫声‘干爹’,我带你去。”这可是讨好他唯一的机会了。
“你想占我干妈便宜,没门!”凌清知道,“干爹”是“干妈”的丈夫,不能随便乱叫。
这个看起来阴阳怪气,一肚子坏水的男人,一定不是他干爹!
“我怎么就占你干妈便宜了?我本来就是你干爹!”沈昌平气得不轻,他可是这兔崽子货真价实的“干爹”啊!“臭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你信不信我让保安抓你去警察局?”
凌清泪眼汪汪,咬紧牙关不妥协:妈咪说过,要学会“say no”,不能向坏人低头!
“不叫!”凌清仰起头,倔强地坚持,“去警察局就去警察局,有什么了不起!”
这犟脾气跟他老子还真是一模一样!
“好,这可是你说的。”沈昌平跟他“杠上”,马上叫来了保安,“把这个‘冒牌货’送去附近的警察局。”
“干爹”也是“爹”,他今天就替凌颀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
“是!”保安刚要抱走凌清,沈昌平又扬手喊“停”。
“等等。”他给赵纤纤打了一通电话,“把阮沂的电话号码给我,回家再跟你解释。”
他撕下了柜台前的一张来访登记表,在背面抄下了号码,嘱咐保安:“告诉警察,这是他妈妈的电话。”
凌清心里怕极了,又不敢在“坏人”面前露怯,于是硬气地瞪着沈昌平,始终没有哭。
沈昌平“目送”孩子被保安带走,眸色深然。“做男人,要学会一言九鼎,是你说要进警察局的。”
前台小姐姐一脸懵圈,说这“太子”是“冒牌货”吧,怎么看起来不像是那么一回事呢?
*
在机场的阮沂丢了儿子,人都快发疯了。她哭着喊着找了凌清半天,没找着,求助工作人员查监控去了。
直到接到警察局的电话,她动荡的心才稍稍安定下来。
凌清要是有什么不测,她是真的不想活了。
她自责地大哭了一场,定了定神,然后给凌颀打了一通电话。
凌颀盼着这个号码响起来有四年了,如今终于得偿所愿。他完全不顾自己正在开会,直接划下了“接听”。
“你在公司吗?”她赶去凌氏集团总部需要时间,如果可以,她希望他先接走孩子,不让凌清一个人在警察局担惊受怕。
“不在,我在泰国参加行业峰会。”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你们回国了?”
“没事了,你忙吧。”阮沂有点失落,匆忙跑出了机场,打车赶往凌氏集团总部附近的警察局。
被挂掉电话的凌颀,大喜过望,马上用流利的英语对商会会长说:“抱歉,国内有点事,我必须马上回国。”
会长无可奈何,表达了惋惜之意。
归心似箭的凌颀哪里还会继续与他寒暄,给出了“下次一定”的承诺以后,一溜烟跑了。
既然彼此的误会都解开了,这一次,他绝对不允许这对母子再离开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