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第四十四章 梅影 ...

  •   “关于此事,吴大人已结案,尤尚宫畏罪自尽确实。”盛沐环坐在雕云椅上缓缓说道。
      盛天晴一听大惊,脱口问道:“尤尚宫重病辞官在家,怎么会想到来毒害我?”尤尚宫虽然严厉古板,但毕竟是碧穹女帝的心腹,她做这些对她自己有什么好处?比起下毒,盛天晴更惊讶于尤尚宫的死。
      “是啊,以尤尚宫的身份地位是绝不会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盛天瑶也上前道。
      盛沐环侧目看了她一眼,沉声道:“你是在质疑我的决定?”话语平淡却威严无比。
      盛天瑶低首拢袖后退道:“瑶儿不敢。”
      “可是……”盛天晴心内没来由地恐慌起来,再想说话已被盛沐环制止。
      “这件事再查下去终是虚耗人力物力,莲花公主只需知道现下你身边已无危险。”盛沐环语毕起身。“今日告诉你们,也是让你们安心,乐丁皇城绝不是某些人可以随意妄为的。”
      盛天晴皱紧眉头,眼见盛沐环一身从容地被侍从护卫着离开。
      她几乎可以肯定盛沐环如此匆忙结案定有原因,而那个原因则令她不敢深思,尚不能展翅的幼鸟终是无能为力对抗对手的攻击。
      “妹妹,你的脸色怎的这样难看?”盛天瑶转头,被盛天晴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关切地问道。
      盛天晴咬咬唇,说道:“没什么,我只是有些难过。”
      “唉,尤尚宫勤勉一生,怎会落到如斯地步?”盛天瑶心知她为何困惑,不禁叹息道。
      “真假与否,现在再说已为时已晚。”盛沐微从刚才起一直默不作声,此时倒显得最为冷静。“皇族之中,哪怕是最亲的人都可能互相争斗,奈何他人?”
      “小姨,你也认为尤尚宫会做出这种事吗?”盛天晴双目酸涩,几乎忍不住落泪,一个熟悉的人就这么离开了,还是背着谋害的罪名。
      “是不是她并不重要。”盛沐微轻轻将手放到盛天晴的背上轻抚,温和的语气却难得坚定。“正如摄政王所言,以此警戒,再也不会有人敢轻举妄动。如此一来,北池都这些受牵连的人都得到脱罪,才不会以小失大、引发朝廷混乱。”
      盛天晴晃晃头,痛苦地说道:“我不懂这些,但那是尤尚宫啊!母亲最信任的人!我无论如何都不信!”
      盛天瑶走到她们身边,笑着提议:“不如我们继续去梵音亭赏梅,莫要辜负这大好景致,再不想这等烦心事如何?”
      盛天晴恹恹地提不起精神,还是盛沐微劝说了两句才点了点头。

      梅影片片,宫人侍从们络绎不绝地前来,须臾片刻,已将桌几酒品在亭中布置妥当,盛天瑶差人取来一张图案奇异的皮垫,并对盛沐微和盛天晴解说道:“这是澜泯国所产的驼皮垫,轻巧又暖和,天气虽不大冷了,但地上寒气仍重,用此物才妥当。”
      盛沐微点头笑道:“瑶儿一向心思缜密,从今往后,不如你来做个带头的,让这些皇子皇女们也能修身养性。”
      “沐微是在取笑我了。”盛天瑶摆手让宫人将皮垫铺设于亭中石面上,让她们两人坐下。
      盛天晴低头好奇地端详起那张皮垫上的图案,竟是十几个异族服饰的人在猎捕野兽,形象栩栩如生,仿佛跃然其上,不禁心生羡慕道:“澜泯人真是自由的民族,我要是能这样天天骑马奔驰在草原上才好呢!”
      “若真到了哪里,就怕你反要不习惯那里的粗犷民风了!”盛天瑶打趣道。
      盛天晴挑挑眉毛,说道:“那可说不定,束手束脚地呆在这皇城中才让我不自在!”
      等三人落座,盛天瑶点燃梵香,亭外各色梅花如画如诗,倒是极为雅致。盛沐微接过毛笔,在摆好的书轴上不出一刻便作出了一首诗。
      “唉,我是欣赏不来这些的了,小姨,我看不懂你写的是什么呢!”盛天晴探头看了一眼,吐吐舌头道。
      盛天瑶伸手一点她的眉心,哭笑不得道:“只当你这两年有点长进,没想到还是糊里糊涂一片混沌!什么时候才能开窍?侍讲教你的倒是听进多少?”
      盛天晴微微一怔,空空落落间才想起秦鸾已经不在了,再也没有人在她耳边唠唠叨叨、耳提面命了……
      “我也就只能出个谜语罢了,还得连累他人……”少女方才还活活泼泼,立即神色黯淡下来。
      盛沐微见状待要阻止,不料盛天瑶却似没看见盛天晴的失落,继续说道:“连普通侍卫也知上进,反倒是妹妹你一味玩闹,惹出多少事来。”
      这一语立即就击中了盛天晴的心事,她猛地抬头说道:“他要攀权附贵关我什么事?姐姐,你说的对,我以前是个不懂事的,可我也不希罕那种人那种上进!”
      盛天瑶略微不悦,显然今天的盛天晴颇有些咄咄逼人,问道:“妹妹为何生气?我都是为你着想,难道哪里有说错的地方?”
      “没有错!”盛天晴赌气地回答,便转过身子不理睬她了。
      盛沐微细一想,明白过来,盛天瑶不该提到那个人,越是在意,便越容易因为不能心意相通而感到不满。她思忖片刻才道:“天晴,评断一个人不能凭一时之气,有时候,我们以为自己是正确的,却往往错的彻底。”
      “是对是错,我自然看得清!”盛天晴却摇着头不想再听。
      “唉,你这脾气上来,真是比牛马还要倔!”盛天瑶无奈地展袖,一枝晶莹玉泽的笛子出现在指间。“还记得去年春末那位阮姓乐师么?”
      见她主动转换话题,盛天晴也不好一直绷着脸,轻轻点点头。
      “阮公子赠我此笛,他说世间烦扰无数,何不静心品味,解悟于天地,一切便豁然开朗。”
      盛天晴仍旧侧着身体,烦燥恼怒的情绪却渐渐被悠扬清亮的笛音所抚平,这段日子,她实在是经历了太多,也许对这宫中人来说微不足道,她却一时难以释怀,她解不开的、她疑惑的,没有答案却时时纠缠。
      盛沐微也静静坐在她们身边,人活在世,不求心净如明台,只望不负人不负己,人事难两全,她还有什么难以决断?
      一曲终了,亭中静谧,唯有一缕梵香缓缓上升,仿佛梅瓣掉落泥土的节奏,一阵轻灵的脚步声若近若远的传来,两种不同的声响一前一后向梵音亭靠近,那道轻灵的脚步似有疑惑似有踯躅。
      “臣吴铭衣参见三位公主。”清越的嗓音将盛天晴从微微发怔中清醒过来,转头果然见吴铭衣正依礼站在亭外,他的身后立着一个熟悉的青衣女子。
      盛天晴一下子站了起来,惊喜地跑出梵音亭,人未到声先至:“韩姐姐!”随即想到,她或许根本不是韩家的人,或者不喜欢别人提起,赶紧接着道:“可找到你了!那天你为什么要走?”
      原来那天盛天晴与北池都被围攻,幸被这女子出手相助,待她捡起令牌想让她一同往晋阳侯府时,她已消失在巷口。这段时间,盛天晴被困在玉莲宫不得出入,只得央求吴铭衣帮她寻找,吴铭衣早对这位可能是韩氏嫡传传人的女子有所耳闻,更与韩素对话右猜测她拥有左右天下运势之力,也十分用心地差人四处打探,这样的人只能为己用,若为他人夺了先机,那么盛天晴的处境将变得更为艰难。
      令吴铭衣没有想到的是,女子竟亲自找到吴国公的府坻,并承认自己就是铸剑师韩昌木的独女韩昭。同时,韩昭希望通过他上奏朝廷,她之所以去而复返,其实是因为她在途经庆州时亲历木锦江水患,当地官员却迟迟不上报,不知缘由。吴国公一向对盛沐环不满,倒是想借机让她丢点面子,赶紧欢喜地通知了次子。
      韩昭对盛天晴微微颌首,依次向三人行了礼,淡淡言语道:“以往民女逾矩,不知公主的身份,此番前来,实是要借助公主之力。”
      盛天晴微讶,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吴铭衣,问道:“我能帮上什么忙?”每次都是韩昭相助,她从来没想到也有自己出一份力的时候。
      盛天瑶仔细端详了韩昭,韩昭约摸二十五六岁,清淡眉眼容长脸,目光悠远如山,及至气质脱俗,对她们的态度也是礼节性居多,更多是不卑不亢的平静。她发现韩昭似乎总有意无意将目光落于她手上的玉笛,似是对它甚为熟悉。
      吴铭衣略微解释了一番韩昭的来意,并从怀中取出已拟好的奏章。盛沐微略略看过,点头道:“若等着地方的奏本一级级上呈,不知要拖到什么时候,水患来势汹汹,必是不能再等。”
      “若是长公主肯亲呈,必将堵住那些人的妄言。韩姑娘亲历亲见,只要略微盘查庆州知府不难得出真相。”吴铭衣抬袖赞同道。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