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小羊熊

6、第 6 章

　　好在国师说话算话，在你艰难咽下三片菜叶之后，对方派的马车已经抵达外府。

　　你心里默默盘算，等回去第一时间要吃好多蜜饯与果子，再让小厨房备好先前没烤完的肉，撒上母妃那边送来的辣料……

　　想美了，你抿嘴捏住筷子低头。

　　“五皇子？礼教。”

　　国师冷不丁一嗓，吓得你哆嗦肩膀，你无辜眨眼，头埋得更低，都能看清为碗中数不多的米粒。

　　君臣有别，但对与内阁机密处地位平齐的国师来讲，你这在朝堂毫无地位、翻不起任何风浪的五皇子，说实话，你还没皇哥的幕僚们有话语权。

　　注定是一个不成气候的闲散王爷。

　　夫子这么说你，父皇从未指点过你的学业，母妃讲人生出来不是为了死读书的。

　　久而久之，你快野得没边了。

　　又何来礼教。

　　你踌躇，只记得食不言、寝不语，腰背要挺直，筷不许过桌中线。

　　明明他仅是国师，又非礼仪先生，你大可无需紧张。偏他天生瞳孔发色异于常人，你连大气都不敢出，谨小慎微拨弄碗中仅存的饭粒。

　　国师蹙眉。

　　好在府中下人及时进来，打断国师尚未说出口的指责。

　　“国师，车马已备好，即刻出发，”下人恭敬而立，“按吩咐将国师府的牌子递去宫门口了。”

　　你耳朵竖得老高。

　　能回去啦！

　　顿时，你喜笑颜开，乐悠悠地起身，随手扎起散落肩头的发：“走。”岂料国师一动未动。

　　“……”

　　外间极为安静。

　　以至于连神经大条的你都觉察不对，大跨步的姿势顿在半空，胆兮兮地视线都不敢胡乱飘动。

　　你习惯吵闹，结果国师府上下找不出另外的叽叽喳喳的物件，你的出现实在是突兀与尴尬，你不由得屏住呼吸，面部表情有了罕见的窘迫无措。

　　论其他皇兄皇弟，即便对方是国师，被如此丢了面子，多半已怒发冲冠。

　　下人袖高于头顶，呼啦啦地跪倒成片。

　　你茫然：“还要等良辰吉日？”

　　“原来我们五皇子会些中原俗语，”国师看够热闹，他提袖起身，随后覆来的外袍宽大厚实，“与民间形容迥乎。”

　　你理解费劲，眼睛眨呀眨，单手挠挠肘窝：窘？五皇子在百姓嘴里很穷啊。唔，好像吧？毕竟你连买糖块儿的铜板都无。

　　不过，母妃说你的脑子比果仁大点，自然无法理解如此深奥词语。

　　你往门口走时，头顶、肩膀猛地一沉。

　　冷梅香夹杂热意，你视野亮度明显地黯淡，紧接国师白袖晃过，他帮你理好外袍垂落的长飘带，妥帖地收拢好毛绒边缘。

　　“五皇子不进朝堂，稀里糊涂进了国师府里，倒也省去很多麻烦事儿。”国师讲话慢条斯理，听得你没忍住，又打了个哈欠。

　　后知后觉，你捂住嘴：“……”

　　国师反而神色如常：“这个时辰却是皇子们温习晚课的光景，五皇子眼前还小呢，以后进了书房，再这么懒洋洋懈怠，免不了教书夫子们用戒尺打手心。”

　　你听得迷迷瞪瞪，下意识回他一句：“那让你教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