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为君》林邻

6、第 6 章 6

　　颁奖典礼是下午两点。
　　一点四十五，莉娜和宋思意跟随李君航等一行十几人，在秘书的指引下，乘坐同一部电梯去往颁奖礼现场。
　　莉娜和宋思意的位置被安排在了第二排，李君航的正后方。
　　落座后，宋思意开始准备工作。
　　她从工作包里拿出照相机，开始测试镜头，调试焦距。
　　会场灯光黯淡，流淌着舒缓的轻音乐。
　　黑暗里，前排李君航时而和身边的人低头耳语，时而礼节应对前来找他合影打招呼的各路人。
　　颁奖礼还有几分钟就要开始了。这时，从第一排和第二排的座位之间，弯着腰走过来一个女孩。她身着合身制服，脚踩高跟鞋，身份像是助理、秘书一类的职务。
　　她迅速经过宋思意的身前，在李君行的身后单膝蹲了下来。
　　“李总。”
　　女助理的声音很小。
　　李君航侧过身来，认真听她说话。
　　“您上台发言的环节，按流程在两点三十五。但刚刚关董她……”
　　女助理犹豫了半秒，欲言又止。
　　“怎么了？”
　　李君航低声询问。
　　“关董十分钟前看了流程，忽然说想要提前颁奖，她说等会要去赶飞机。所以您的发言……需要往后推十五分钟。”
　　年轻的助理声音压得很低，但足以让宋思意听清她说什么。
　　“好。没事。我知道了。”
　　李君航看向舞台，点了点头。
　　“新的颁奖流程一会发您手机。”
　　“行。”
　　简短的对话结束。女助理迅速站起身来，又弯着腰迅速离去了。
　　这关董是谁？莫不就是坊间传闻的李君航的后妈？
　　宋思意看见前排李君航坐直了身体，把西装扣子解开来。
　　又过了五分钟，那位女助理又回来了。
　　她再一次蹲在李君航的身后。
　　“李总。”
　　李君航微微侧了侧身体。
　　女助理开始小声地说话。
　　“江姜工作疏忽，发言席……忘记布置了。有两个问题：翻页笔没有准备，我已经让江姜立刻去取了，应该能在您发言前送过来。还有……现在会场没有茶杯了，只有矿泉水。发言席准备依云矿泉水，您看……可以吗？”
　　李君航抬眼看了看发言席，回头小声回答：
　　“可以。没关系。”
　　“好的。我立刻吩咐去放。”
　　女助理咬了咬下唇，又补充道：“实在抱歉。”
　　看样子是有点因为工作的失误，心存愧疚，向领导道歉。
　　“没事的，你去忙吧。”
　　还好，领导并没有追究。女助理心中石头总算落了地。
　　女助理转过身来，微微呼了一口气，如释重负一般走了，没有再回来。
　　站在打工者的同理心立场，宋思意也替这位女助理长出了一口气。
　　工作不易。还好，这李老板并不计较。
　　舞台大灯亮起，颁奖典礼准时开始。
　　舞台下，掌声雷动，闪光灯四起。
　　灯光打在李君航的脸上，他同大家一起微笑、鼓掌。宋思意离她只有一米远，看得非常清楚。
　　……
　　这一次采访和拍摄，比上一次简单很多。
　　本来这次就是来补素材。莉娜对采访轻车熟路，宋思意的那份摄影工作也顺利完成。
　　临走，莉娜和李君航简单交流了一下，就和宋思意离开了。
　　宋思意对这一次的采访，印象很深刻。这也是她第一次担任专访摄影师。第一次采访，就遇到了很和善的采访对象，这对初入职场的新人来说，无疑是幸运的，这也是最好的鼓励。
　　过了十几天，李君航的那篇采访稿如期刊发。
　　宋思意在杂志送印之前就看到了，配图还是她选的。
　　新一期杂志发行的那一天。
　　宋思意手里拎着一大袋子菜，推开铁门就喊道：“阿婆，我回来啦。”
　　“回来了？好。”
　　宋思意今天看上去很是高兴啊。
　　阿婆看见宋思意手里的菜。
　　“哟，还买了菜。”
　　“今天下班早，顺便去的菜市场。阿婆，今天，我来做晚饭。今晚吃红烧肉！”
　　“好好好，你来做。今天是有什么好事情吗？”
　　宋思意满面春风。
　　“有有有。一会儿告诉你。阿婆。”
　　还卖关子。
　　晚饭做好了，宋思意和阿婆把饭菜端上桌。
　　宋思意把阿婆拉到桌前坐下。
　　“快坐，阿婆。”
　　宋思意也在阿婆对面坐下来。
　　“阿婆。我参与拍摄的专访出刊了。我们杂志社领导还夸奖我了。下个月，我就要——涨工资了！”
　　今天，是宋思意调到摄影部之后最开心的一天。
　　“涨工资啊？好啊。”
　　阿婆也高兴得合不拢嘴。
　　宋思意掏出一大摞钱，递到阿婆的面前。
　　“阿婆，给。这是这个月的。”
　　阿婆接过钱，翻来覆去看了又看。
　　“思意啊，这么多啊，这是多少啊？你不是下个月才涨工资吗？”
　　“没事，拿着，阿婆。以后，家里所有的开支都由我来承担。如果还有剩下的呢，你帮我存着。”
　　“好好好，我帮你存着。当嫁妆。”
　　阿婆很久以前就说要帮宋思意存嫁妆了。
　　“好，哈哈，别光存着嫁妆，该用还是要用的。我说过的，等你老了，我养你啊。”
　　宋思意十二岁那年就说过，她会给阿婆养老。
　　阿婆笑盈盈道：“我哪用你养？我的钱够用。”
　　阿婆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高兴的。她在宋家大半辈子，又带了宋思意十几年，早就跟亲人一样了。
　　“只要你身体健健康康，工作顺顺利利。我就比什么都高兴了。我听说，拍摄很辛苦的。老要到外面出差，风吹日晒的。要照顾好自己。你看，都累瘦了。”
　　阿婆心疼地瞧着宋思意的脸。
　　“好的，知道了阿婆。吃饭。”
　　“吃饭，吃饭。”
　　“来，阿婆。尝尝我做的红烧肉。”
　　宋思意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阿婆的碗里。
　　“阿婆，你也照顾好自己。”
　　“我身体好得很呢。你放心。”阿婆笑呵呵地。
　　宋思意开心地笑了笑。
　　“我还要看到你结婚，看到你生孩子。等你什么时候生了孩子，我帮你带。”
　　“阿婆，生孩子啊？生孩子，那可还早着呢。你得好好照顾身体，我等你帮我带孩子。”
　　宋思意呵呵笑了，她自己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呢。
　　“女人一结了婚，不就得生孩子吗？”
　　阿婆转而又说道：“不过，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好多都不结婚，不生孩子。你怎么想的？”
　　宋思意并不排斥结婚。
　　“结婚？没问题啊。如果水到渠成，想结就结咯。”
　　宋思意扒了一口菜：“我还挺喜欢孩子的。”
　　“噢？”
　　阿婆很是高兴。
　　“那，思意啊，你有没有喜欢的对象了？”
　　宋思意想了想，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嗯，有。”
　　“真有对象了？什么时候结婚？”
　　宋思意连忙摇手。
　　“噢，不是的，阿婆，不一定就是要结婚的那个人。只是……喜欢而已。你刚不是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吗？八字还没一撇呢，顺其自然！”
　　阿婆呵呵笑了，连声说：
　　“顺其自然，顺其自然。好好好，自然一点好。”
　　过了一会儿，阿婆又问：“是杂志社的同事吗？”
　　宋思意红着脸点了点头。
　　“嗯。”
　　“那，他对你呢？”
　　傅安南对她如何，宋思意不敢想，也不敢问啊。
　　“不知道呢。”
　　“这样啊。不过，有时候女孩可以主动一点的。晓得吧？”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