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为君》林邻

13、第 13 章 13

　　李君航看着她，没有说话。
　　过了好久。
　　“是心脏疾病？”李君航问。
　　“是。”
　　“你妈妈知道吗？”
　　“她还不知道。一直没机会告诉她。”
　　上次在巷子口，李君航看到宋思意和她母亲，猜想有可能她母亲还不知道她生病。
　　宋思意继续说：“医生说如果再复发，下次就要换心脏了。即使换了心脏，也有好些人活不长。”
　　“现在这方面的技术越来越成熟了。你不会有事的。”李君航安慰她。
　　她喃喃道：“老天爷要是能再给我十年时间，那就太好了。”
　　然后她扭头面朝李君航，扯出一抹灿烂的笑。
　　“或者还有二十年、三十年，或许更长呢。你说是吧？”
　　李君航也看着她笑，肯定道：“相信我，你不会有事的。”
　　真希望她能好起来。
　　这时候，一位穿蓝色护士服的护士小姐推着推车进来。她检查了一下床头的仪器设备。
　　一切数据正常。
　　过了一会儿，护士对李君航说：“你是病人家属吧。来，这个给你，你帮她垫在身下。”
　　说着，护士小姐取出两个医用垫子，交给李君航。
　　她熟练吩咐道：“剩下的一个是更换用的，这个弄脏了就换上。”
　　啊，这怎么行？太尴尬了。怎么能让他给她垫这种东西？她现在行动不便，这是在床上上厕所用的。
　　她和李君航根本……
　　宋思意摆摆手。
　　“不，他不是……”
　　“好。”
　　宋思意的话立刻被打断了，李君航已经站了起来。
　　蓝衣护士笑了笑，又不忘叮嘱道：“病人刚做完手术，需要多休息。”
　　李君航点头：“好的，知道了。”
　　护士小姐满意地推着推车出去了。
　　等护士小姐关上门，宋思意连忙说道：“啊，那个……不用了。等一下等阿婆给我垫就好了。你不用……”
　　李君航笑道：“没关系的，来吧。”
　　“不用麻烦……”
　　“你”字还没有说出口，李君航已经掀起了她的被子，从她身下轻抬起她的屁股。
　　“喂。”
　　宋思意轻哼了一声。
　　尴尬，羞耻，不好意思，脸红得要死。
　　但她，只能现在任由他摆布，什么也做不了。
　　他弯下腰来，一点一点轻轻搬动着她的身体，把垫子一点一点从身体下抽出来。她能感到他离他这么近，近得可以听到他均匀有力的呼吸声，她好像从来没有离一个男人的脸这么近过。
　　一切完毕，李君航把被子重新给她掖好。
　　忽然，她有点想哭。
　　“李总，你怎么会过来看我？”
　　李君航在沙发上坐下来，说道：“宋思意，自上次采访过后，我们又见过好几次面了。我们不是已经是朋友了吗？朋友生病了，看望朋友，照顾一下朋友，有什么不妥？”
　　他继续说道：“还有啊！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来找我。你家里没什么亲人，以后就把我当成你的哥哥吧。”
　　哥哥？
　　也许，在李君航心里，早已经不是拿她是普通的朋友在对待了。
　　具体为什么？是什么？他也说不上来。
　　她是一个很特别的女孩，她有着一双历经坎坷但仍然清亮的双眸，她身患重疾仍然乐观坚强，有着无法形容的吸引力，这跟他以前见过的女孩都不一样。
　　他和她的缘分如此奇妙，九年前救起她，九年后上天又把这个女孩送到她的面前。这一次，他希望她在无助的时候可以再次帮助她、保护她吧。
　　“哥哥？”
　　这人也太随便了吧。
　　虽然见过几面，聊得也挺投缘的。但哪有这样，赶着要认别人做妹妹的。虽然上次期刊出来，卖得特别好。宋思意也做了一些工作，也多多少少有一些功劳，但要感谢她也不至于此吧，生病了还亲自跑到医院来看她，还要她把他当哥哥。
　　他图什么啊？
　　还是他对谁都这样？对所有合作伙伴都这样？不过，难怪人家说，越是成功的人情商都是极高的。说话办事极尽礼仪，不会让任何一个谈话对象感到一丁点的不舒服。
　　“这是你的手机吗？我帮你把我的电话存好。以后有事就可以找我。”
　　宋思意一怔，但也没有拒绝。
　　“好。”
　　李君航从床头把宋思意的手机拿过来，一看，愣住了！
　　屏保跳出来了！
　　上面是一个男人的侧影。虽看不到容貌，但微长卷曲的头发使他一下明白这是谁。
　　宋思意也马上反应过来。伸手过来就要拿。
　　李君行笑了笑，还给了她。
　　“那个，李总。杂志预售出来了，卖得特别好。”
　　宋思意把手机藏在了被子底下。
　　“哦？”
　　“不过，你不用谢谢我们。我们杂志社也是要盈利的。”
　　“屏保上的男人，是上次你那个同事吧。”李君航盯着她问。
　　宋思意被这直接一问搞懵了，逃开。
　　“你……喜欢他？”
　　“啊，没有。忘记换了。”
　　她拿回手机，三下五除二就删除了屏保。
　　李君航继续追问：“他挺不错的，人长得很好。”
　　宋思意没办法，只能如实回答。
　　“现在已经不想再喜欢他了。”
　　她喜欢他，但是这件事这个时候传出去了可不好。自己也发过誓，没有得到准确回应前，打死也不会说。
　　安南哥和他的女友怎样了？应该复合了吧。她不想成为安南哥的绊脚石，万一因为她节外生枝就不好了。但是，他现在没有整天去喝酒了吧。
　　她不是那种勇敢的人，她连去安慰他的勇气都没有。只敢默默地待在一边看着他。
　　“不喜欢了？是不是移情别恋，喜欢上别人了？”
　　“我哪有！”
　　宋思意捏着被子，憋着尴尬的笑。
　　看她又气又笑的表情，李君行也忍俊不禁。
　　“要是真的确认了自己的内心，就勇敢一点。”
　　他认真的表情看上去不像在开玩笑。
　　要是真的确认了自己的内心，就勇敢一点。
　　宋思意心里重复着这句话。
　　“好，等我确认了自己的内心后我一定第一个告诉你，让你给我当当参谋。”
　　李君航故作思考状。
　　“好，一定得先过我这关！”
　　他是真把他自己当她哥哥了吗？
　　这时，病房的门开了。
　　“思意！”
　　“梦妍，莎莎！”
　　梦妍和莎莎二人来看她了。
　　李君航站起来。
　　莎莎扑到宋思意的病床边，左看看右看看，说起话来像倒豆子一样。
　　“思意，你身上怎么这么多管子？你好了不？还有没有危险？心脏病啊？……”
　　宋思意见她这样，浅笑道：“已经好了。没事啦！过几天就出院了。”
　　“那就好。那就好。那就好。”
　　梦妍把鲜花放到床头。
　　“傅安南今天还问起你呢，问你怎么还没出院？我说我们要来看你，他让我们带问候给你。我说你自己去啊！”
　　莎莎听罢，不忿道：“没良心的。还有小武！通通都是没良心的！”
　　”不要让他们来了。我现在这个样子太了，千万别让他们来。”
　　“思意，你看你都瘦成啥样了？这脸色看着真叫人心疼。小时候就得的这个病吗？从小到大你爸你妈肯定也担心死了。”
　　“是啊。哪一个做父母愿意自己的孩子生病啊？”
　　“今天，你家人不在哦？”
　　宋思意终于说话了：“我……阿婆来了，刚刚回去了。”
　　宋思意抿着嘴，偷偷看了一眼李君航。只有他清楚地知道她爸爸去世了，她妈妈不要她了。
　　社里的其他人都不知道，她没有爸妈了。
　　李君航站在不远处，安静地听着她们讲话。
　　莎莎一偏头注意到站在一侧的李君航，眼睛倏地一亮。
　　“你是李君航，李先生吧。”
　　梦妍这才反应过来。
　　“啊，真的是你。李先生，是你一直在照顾我们思意吗？”
　　李君航笑了笑。
　　“我也是刚到没多久。”
　　“噢噢。”
　　梦妍和莎莎二人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个眼神，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