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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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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城林区的防火季正在紧锣密鼓的筹备中,宋指挥熬着夜安排瞭望员上山,指挥部排班包括森林消防和森林武警部队的整个训练和秩序,打好一百二十分的精神准备安全度过防火期。
就连上山的路都安排了人沿途巡视,唯恐有人私自携带危险物品上山引起不必要的危险。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他以为终于可以安生睡个好觉了,可没想到突发情况能这么快就找上门。
“宋哥,我周杨,今天巡山的人有没有碰到林赫和两个男人进山啊?”
周杨慌里慌张地开着车往指挥部跑,许山山在副驾驶坐上看着周杨开车的手都在抖,愣是把他从驾驶座上薅下来,“我来开,你去副驾驶。”
周杨急得语无伦次,“快组织森林武警和消防准备救援,林赫进山失踪了。”
林赫进山失踪了?
哪个林赫?他们穆城的宣传大使吗?
啥叫失踪了?一个大活人怎么还失踪了呢?为啥要私自在防火期进山啊?
宋指挥满头疑问可半个字都没问出口,立刻回道:“好,注意安全。”
此刻距离林赫在酒吧消失已经四十个小时了,周杨原本以为林赫只是太累了找个地方躺着了,可电话一直没有关机,家里和酒吧全都没有人影,这个时候他才慌了。
人到底能去哪儿呢,他甚至连周臣都没有放过,找遍了穆城林赫可能去的所有地方,都没有踪迹,不得已才报了警。
酒吧里的监控只能看到林赫接了个电话就出门了,看样子并不是准备离开的样子,甚至口罩都没有带,非常随意地在门口接了个电话,之后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就离开了摄像头的范围内。
民警按照描述,找商家配合调出了一整条街的监控,按照林赫行动的轨迹,最后监控显示,林赫和董志明还有一个寸头身影进入了穆城林区的必经山路。
这个寸头耷拉着脑袋的身影或许别人认不出来,可他却一眼就看出来了,是林赫的父亲。
许山山看了一眼忧心忡忡脸色煞白的周杨,“你别着急,那么大个人了,能有啥事啊,或许就是叙个旧。”
周杨深呼了一口气,董志明小时候对他们两个做过什么事儿,没有别人知道,现在突然出现,按照林赫的气性不给他整出个好歹来那就不是林赫了。
林赫小时候就护着周杨,不让任何伤害靠近,现在大了护犊子的心情更甚了,所以周杨现在真的怕死了。
怕董志明伤害林赫,也害怕林赫会冲动办出点什么事儿。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周杨把手机揣在兜里,“把车停指挥部徒步上山吧,宋指挥那边会安排。”
按照监控中显示的,林赫跟董志明和林爸从山道中右拐进入了林区的西北方向,所以宋指挥立刻跟武警和消防那边确定了搜寻方案,主要搜寻区域就在西北方,也分出了少量人到正北和正西方向搜寻。
周杨朝着西北方不停地走,登山靴都把脚磨出了泡,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
“林赫!”
“林赫!”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林赫为什么会跟着董志明走呢,还有林爸!为什么会跟董志明混在一起,简直乱了套了。
周杨又重新拨了林赫的电话,“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
山上信号不好,就连手机语音提醒都开始磕磕巴巴了。
其实想要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还有最后一个办法,周杨咬咬牙,看着天色变的越来越黑,晚霞的景象无比瑰丽,而身穿工作服的林区指挥部所有成员全都挥洒着汗水在神秘的森林中踽踽前行。
***
周臣今天在公司开会,有一个案子是关于养父猥.亵养女而后被母亲反杀的,猥.亵的案子不好搞,小孩年龄太小了说出的证词也是来回颠倒,只能通过其他的证据看看能否满足妥妥人的诉求。
正当他焦头烂额的时候他的亲弟弟周杨突然打电话过来让他查一家福利院的电话。
“查这个干什么?”
“你先查吧,回头告诉你。”周杨那边鸣笛声吵得很,“我正往市区去呢,你给我电话我联系见一面。”
周臣满肚子疑惑,但是对这个弟弟的要求也从来没有说不的,只能巴巴地托关系去找了。
另一边林赫斜倚在一棵树干上看着董志明蹒跚着脚步走上了那座著名的自杀圣地——北桥。
“你要是跳下去,我可不会救你,说不定还会往你身上坠个石头,好沉底儿。”他的面容冷峻,跟周杨在一起时的温柔深情被抹消得一干二净。
他挂着冷笑说这句话会让人怀疑,他或许真的会这么干。
林爸在边上瑟瑟缩缩地,蹲了几年出来之后他肉眼可见地苍老了,腰都直不起来了,董志明的腿看着像是受伤未愈的样子,一路上走走停停全靠林爸搀扶着,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这片森林。
他在北桥上站定,清风将他的发丝扬起,趁得他的脸色更加瓷白。
明明已经四十出头的年纪,看着却像三十来岁的人一样,甚至更有些琉璃易碎的破碎感,可林赫心里知道,这个叫董志明的人是正经的变态,一条披着人皮的毒蛇,是个疯子。
“我只是太寂寞了,想拉个人听我讲故事。”董志明说。
林赫不屑地垂头笑了笑,“希望是个好故事!”
世界上的人总是这样,用故事来标榜自己的不一样的人生,甚至会成为坏人作恶的借口,这些林赫没有说出口,正常人没有必要跟一个疯子计较。
“福利院最初的院长有个儿子,叫庄晓宁。”
冬至这个名字就是庄晓宁取的,那个时候福利院的小孩还不多,二十四节气是够用了的,实在不行还有各种花草和中药名,都能用,这也是晓梦给的主意。
庄晓宁是个正儿八经的艺术生,闲着没事就会在福利院里教孩子们画画唱歌什么的,在这群啥也不懂的小孩儿当中,只有一个叫做冬至的学得非常认真。
冬至喜欢这个大哥哥,长得好看,还懂得多,每天往太阳下一站,整个白衬衫都在发光。
“冬至,长大后想做什么呀?”庄晓宁笑着问他,雪白的衬衫一角被风扬起,卷了起来。
冬至用小手把他抚下来,“宁哥哥,你想做什么,我就跟你一起做什么,可以吗?”
庄晓宁不知道小孩这话到底是什么含义,但从那之后冬至就开始格外粘人,庄晓宁只要一出现在福利院后边就会跟着一个小尾巴。
那年庄晓宁刚刚十八岁,冬至不过只有十岁左右,一个青葱少年一个懵懂小孩儿,两个人各自怀着憧憬和心事跌跌撞撞前行。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庄晓宁开始不去学校了,听院长说是生病了,休学。
这对王冬至来说可是个大事儿,是生了什么病呢?是着凉了吗?还是发烧,或者是什么绝......绝症?
对于他来说,所有不知道是什么但能够要人性命的都可以统称为绝症。
“绝症?......哈哈哈哈,不至于。”庄晓宁说着就扬起了手指想要抚平眼前这个小孩翘起的头发,可手伸到头顶的那一刻,他又放下了。
“不是绝症,玩去吧。”
小尾巴冬至不敢离开,庄晓宁那么脆弱又那么美好,他一走万一就碎了可怎么整啊。
庄晓宁坐在福利院的秋千上晃荡,秋风送下的落叶飘到他身上都能被他看很久,那单薄的背影隐在萧瑟秋景中更显悲凉。
“哥哥,真的没事吗?你不开心吗?你怎么了?”冬至还小,不知道这种时时刻刻紧张的心情到底是因为什么,当初庄晓宁问他以后长大想做什么,他说庄晓宁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可是现在庄晓宁形容枯槁,时间的流逝仿佛尖刀一点点削去了他的生气。
“我错了。”庄晓宁看着那颗快要变成秃头的树说。
冬至:“什么?”
“我做错了事,有了不好的想法,我错的很彻底。”
冬至皱着眉头挠挠头,“哥哥改过来不就好了,院长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该......对啊,改过来不就好了。”
“我应该改过来啊。”
庄晓宁像是明白了什么,倒是听了冬至的劝告,精神好了很多,白色的衬衫被他洗的发亮,每天忙忙碌碌地教导着福利院的小孩儿,神采在他的脸上再次出现。
可是突然有一天,庄晓宁在冬至睡着的时候闯进了他的房间。
福利院的孩子都是睡上下铺的,冬至睡在上铺,庄晓宁站着正好能看到冬至睡意朦胧的眼睛。
“哥哥,怎么了?”
“冬至啊,我试了试,改不了。不过......我有了新办法了。”庄晓宁脸上的神采让冬至有种第一次看到他的感觉,他说:“我改不了了,我心里清楚我特别......肮脏,我......”。
庄晓宁哽咽了一下,眼中闪着亮,“冬至你还是重新想想吧,不要跟我一样。”
冬至根本听不懂这话是在说什么,只是在庄晓宁说自己肮脏的时候心里难受,下意识的想反驳,可是又太困了。
算了,明天再说吧,明天再告诉他,脏了......洗洗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