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白玫瑰》长耳的猫

9、逃之夭夭

　　风声萧瑟，巷子旁开着玫瑰。
　　白色的，不似之前那么引人注目。
　　或许是认错了，那是白山茶。
　　那是怎么认错的呢？旧人不知，新人走走停停。
　　重逢的第一次相遇，程诺靠在小巷的尽头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光，眷顾的撒在了他的身上，男子俊朗儒雅随和，穿着那身多年前穿过的黑衣站在那。他没有看到巷子远处的徐愿，侧着头看着白山茶，手上夹着烟。
　　徐愿滞住片刻。
　　烟雾缭绕。
　　抽的是黄鹤楼。
　　徐愿一步步的向他走去，或许是一个上天的旨意，那一瞬间程诺转头看到徐愿。
　　眼角含着笑。一下子，散了下去。
　　泪花跑了出来。
　　茫然的是徐愿，而无声的是程诺。
　　这么多年来，一瞬间的感觉。
　　徐愿觉得很奇怪。
　　在外多年，放下了任何人唯唯再度看见程诺的时候心还是漏了一拍。
　　对于程诺的愣然。
　　徐愿没想到。
　　率先打破寂静氛围的是程诺。
　　“好久不见。”
　　徐愿淡然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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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多年你在哪高就呢？”一路上二人走着程诺率先丢出话题。
　　徐愿想想，语气平缓说：“一个不温不火的作家。你呢？”
　　“大学毕业后跟几个朋友合作搞人工智能，现在还行。 ”程诺说话语气还似当年16.7岁的不羁，好像这么多年没有任何事可以摧毁他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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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陷入沉默中。
　　走着，前方就是徐愿临时租的房子。小区门口，徐愿和程诺道别。二人有礼而疏离，此时。天空中散下雪，“沙沙沙”的声音作响。
　　程诺转身。
　　徐愿到家的时候，家门口放着有一个快递箱子。
　　拆开的时候，徐愿还是有些震惊。
　　一箱子的照片，全部是她。
　　有一张照片徐愿的影响特别深刻。
　　那天，她第一次和程诺成为同桌。恰时，程诺趴在课桌上睡着了，她的发丝轻柔的拂过少年的鼻尖，面对着镜头徐愿露出独具少女感的笑容。光，打在了她的脸上。
　　那张照片徐愿依稀记得是冯黎拍的。
　　那这个快递大概是她寄来的吧。
　　徐愿收拾了一下，把快递箱子放进杂物间。
　　意外总会到临。
　　“叮叮叮。”电话声响起。
　　徐愿接通，电话那头是一个熟悉而陌生的声音：“姐姐。”她愣神片刻。
　　“你怎么有我电话？”徐愿的问题还没被回答电话那头继续说到：“老师找家长，要不你先来了再说？”
　　徐愿应声起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出门。
　　地址是三中附属初中。
　　在到办公室前，徐愿还是处于愣神的状态的。
　　“姐。”办公室内，一个一米八高左右的初中男生不羁的站着，一手揣口袋一手向着门外的徐愿打找呼。
　　徐愿走进去时显得内敛许多。
　　一群老师看着她。
　　班主任坐在位置上喝着养生茶招呼着徐愿坐下聊。
　　“唉，徐愿姐姐。你也知道的现在初三了难免学习压力要重一些了，但薄歧还总是和同学发生矛盾，这已经是他本月第三次打架了。”班主任苦口良心的说着。
　　徐愿嗯嗯点头应声。
　　唯唯诺诺。
　　一旁的薄歧毫不在意，反而眼神看向另一个办公桌的女生。那个女生梳着高马尾额头有着碎发修饰着，看起来温婉可人。
　　徐愿跑神看见了这一切。
　　等班主任出去换水的时候，乘机打了一下薄歧。
　　“你这小子还真会给你姐惹事。”徐愿打完后继续端坐着。
　　薄歧嗤笑一声：“关键是只有姐你才来接我啊，不像我哥要是让他知道我这个月打架斗殴了三次不得把我在家里揍成沙包？”
　　徐愿思来想去还是问：“话说，打架斗殴不得双方家长都得来吗？怎么这么大个办公室只坐着你姐我呢？”
　　薄歧摇摇头：“不知道。”
　　此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请进。”
　　一个年过二十的男人走进，他带着金丝眼镜穿着大衣却显得身材比例格外逆天，长相俊朗仿佛一头狼的傲气，此刻他的脸上似乎带着无奈和烦闷。
　　“喏，他哥。”薄歧瞥了那人一眼说。
　　徐愿微微抬头看清了那人面貌。
　　程诺。？
　　徐愿闪过一丝惊讶。
　　程诺？！
　　程诺进门后似乎瞥见了角落处的徐愿和薄歧二人，唯唯惊讶的向徐愿打招呼。
　　班主任这时正巧回来，看见程诺站在一旁连忙招呼着他坐下。
　　徐愿和程诺的挨在一起。
　　班主任一坐下就开始絮絮叨叨了。
　　“今天叫您们二位来主要就是解决两个孩子打架这个问题，其实孩子打架这个事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只不过这次打架正好装上了市教育局的来我校例行检查，刚好就碰上了。”班主任说和说着喝着他那枸杞养生茶。
　　徐愿微微点头回应。
　　班主任接着说：“所以，两个孩子只要念一个检讨互相道歉然后给打架现场被伤及无辜的女同学道歉就好了。”
　　徐愿反应过来。
　　二人异口同声说：“他打架伤到了其他女同学？”
　　二人说完后都陷入一顿沉默。
　　班主任叹气一声，“唉。”
　　徐愿看着站在这的薄歧强压着自己心中的气，好声好气的回应着班主任的话。
　　老班出去喊程屹进来。
　　办公室内陷入一片寂静。
　　率先打破这个氛围的事徐愿的一巴掌。
　　“啪！”
　　“薄歧，你挺厉害的。”徐愿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
　　薄歧左脸被打偏，呆滞着看着徐愿。
　　他许是没料想到平时那么温柔的姐姐会动手打他，一个时间的愣神，徐愿收回了手。
　　徐愿平复着情绪。
　　“薄歧，我觉得你可能需要大哥来管教。”她的语气平淡。
　　班主任把程屹带了进来，顺带将秋岁也带了过来。
　　徐愿第一眼看见那个女孩的时候眼里说不出的想法。秋岁的额头有着淤痕，明明是
　　冬季但只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校服，她的头发有些不齐像是被人恶意剪过的，她很拘谨。
　　她怕。
　　这是最让徐愿动情的一点。
　　徐愿起身走向秋岁。
　　她的手抖的很厉害，但看见了徐愿走过来就把手背到身后，秋岁看着徐愿走来微微向后退后了一步。
　　徐愿看着她，像是在看当初的自己。
　　她站到秋岁面前，徐愿把秋岁的双手拉到前面来抚摸着。
　　秋岁微微一惊。
　　徐愿抚摸着她的手，口中吐出的字带着哽咽：“没事，别怕姐姐。今天薄歧就给你道歉，要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就告诉姐姐，姐姐带你去看看。”
　　秋岁摇摇头。
　　薄歧站在徐愿身后，看着四处的人都看着他挂不了面子的他选择了上前。
　　朝着秋岁的方向，他深深鞠躬。
　　“对不起。”
　　徐愿没瞥眼看他。
　　秋岁口中反复小声说着：“没事，没事，薄同学。”
　　秋岁很乖，乖到徐愿心疼她的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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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门口的布加迪车上，车上的两个人陷入沉默中。
　　“姐。”薄歧试探性开口。
　　徐愿不愿搭理他。
　　薄歧这么多年也是知道了徐愿的性格，她在极度生气的情况下就会一言不发，但是只要你不开口她就真的可以做到一直不同你沟通一句话。
　　薄歧絮絮叨叨的聊着。
　　徐愿开车的时候不想分神，索性开一半停到了马路旁。
　　“薄歧，你今天所做的一切。从始至终究竟是为了什么东西，你自己心里清楚。在国外，我不管你的交友和学习。”徐愿这么多年来谈吐越发不流畅了，说话总是要断开一部分。
　　“可是如今，你回国我接到的第一个关于你的坏消息居然是打女生。你扪心自问，国外那么多年大哥一直和你说的什么，你现在全忘干净了是吗？”徐愿说完情绪没法稳定。
　　徐愿拿起车内的空矿泉水瓶向着窗外扔出去，瓶子碰到了垃圾桶却没进去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徐愿打开门拿起钥匙从包里拿了一张卡扔薄歧身上，包里的另一个手机是薄歧徐愿也拿了出来扔给了他。
　　“你，拿着手机给张叔打电话叫他来接你。回去后你跟大哥说你要换地方了，不想住我这了。”徐愿一说完把车门顺势带过发出声响。
　　“砰！”
　　徐愿依着马路走远。
　　薄歧没有追上去而是一个电话打给了傅文哲。
　　对面一接通。
　　薄歧语气有点忐忑。
　　“哥，我好像让徐愿姐发病了。”
　　对面那人立马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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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愿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要走到哪里，好想一直没有尽头又好像一直没找到方向。
　　途中徐愿路过了一个阴暗的小巷。
　　仅仅是看了一眼。
　　她开始呼吸不顺。
　　迅速的离开了那个小巷却还是没缓过神来，徐愿来到了一家咖啡店休息。
　　刚坐下，对面就坐了一个人。
　　徐愿抬眸，熟人。
　　程诺。
　　“我们这么运气好吗？偶遇了好几次了。”程诺连连感慨，徐愿没有反驳。
　　徐愿静静的看着他表演的独台秀。
　　店小哥端来了一杯热水，徐愿从包里拿起一个装着药丸的小瓶子，倒药丸在手心仰头就咽下去了。
　　程诺看着徐愿说：“怎么，生病了？”
　　徐愿没有否认。
　　“感冒。”
　　程诺得到了答案，百般无聊的和徐愿聊着天，虽然只说无应。
　　直至，“你今天要打你弟的行为我无法理解。我承认他们两个人打架伤到了那个女孩确实不对，但你今天的！态度是不是太严了。”
　　徐愿听着没有反驳。
　　过后她仅仅淡泊的说了句。
　　“你站在谁的角度看的。”
　　徐愿拿起包起身准备离开，程诺起身挡住了她，他说：“站在你的角度，可以吗？”
　　徐愿愣神。
　　“我的意思是，我想为你考虑。”程诺永远这么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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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回家，徐愿打开门就看见傅文哲早已坐在客厅，身旁的薄歧跪在地上。
　　“哥，你怎么回来？”徐愿说。
　　傅文哲嗓音嘶哑的说：“薄歧不懂事，你别……”
　　徐愿率先打断了他的话。
　　“没什么，都没什么了。你们看，我这不好好的吗？没必要这么把我当成个吉祥物一样供着。”徐愿说着说着走向薄歧身前把他从地上扶起来。
　　没有傅文哲的同意薄歧不敢起身，徐愿拉不动索性也就不拉了。
　　“哥，喊薄歧起来吧。膝盖别跪疼了。”徐愿今天的语气格外平淡就像在阐述一个并不重要的故事一样。
　　薄歧看着大哥冷漠的眼神，完全不敢起身。
　　傅文哲看着徐愿，许是今天的事让她闹心了，亦或者因为发病，看起来她今天憔悴了不少。
　　她依旧那么温和的，柔柔的。
　　傅文哲没多给薄歧眼神，就吐出两个字。
　　“起来。”
　　薄歧起身站在徐愿和傅文哲中间。
　　徐愿看着薄歧不知道说些什么，或许是组织着措辞，开口的时候尤其不顺：“薄歧，今天姐姐扇了你一巴掌姐姐的问题，姐姐给你说对不起。”
　　说完徐愿还鞠躬给薄歧。
　　薄歧连连去扶徐愿。
　　徐愿说完后，自己一个人走向阳台给花浇水。
　　像是忘记了客厅还有这两人一样。
　　“哥，你住哪啊？”徐愿想起询问。
　　傅文哲沉默开口：“就这吧，我睡沙发。”
　　徐愿没应声。
　　“薄歧呢？”她问。
　　薄歧看着徐愿说：“我打地铺，我睡姐姐这。”
　　徐愿没有转身回应仍旧浇灌着自己的花。
　　她站在那，似那永远也捉不到的月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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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徐愿一般起的比较晚。起来时两兄弟已经走了。
　　徐愿起床后简单的洗漱一下就去客厅拿电脑开始码字了，这篇小说是她这么多年来第四本小说了，四本小说讲的都可以连到一起。
　　她喜欢在主角感情升温的时候写花，写草，写山，写水，写景……这样，她总会将自己代入那个故事中。
　　写小说是一个偶然的机会。
　　那场变故导致她不再光芒万丈，语言措辞差，基本上没办法去面试任何一家公司。但是，她在文学方面的天赋是极高的，就是一个偶然的机会她的一个宣泄情绪的片段爆火于网络。有些时候，徐愿常常会想“为什么我一个疯子也可以写出这种温馨的文字。”
　　高中的时候徐愿说自己的文字是有温度，如今徐愿依旧说文字有温度，但是是因为它可以让她活。
　　徐愿码字的速度慢，她喜欢边写边看景色。
　　她总是那么悠悠荡荡的样子。
　　总算了结了这一章节。
　　徐愿显得舒心了很多，在这时候她喜欢捯饬她的花花草草。
　　家里的阳台放了很多盆栽。
　　其中最好看的是那颗仙人掌球，徐愿把那个小家伙照顾的很好，她喜欢夸自己的小仙人掌球有时会自言自语的说仙人掌球这么多么好那里多么好。
　　唯独今天徐愿看着阳台摆放好的仙人掌球想到的居然是一个陌生的场景。
　　一个陌生的男生，站在月光下朝着她奔来，一个力气没收住，徐愿差点被撞飞三里开外。
　　“徐愿你傻呀，不知道避一下。”那个男生放荡懒散。
　　听声音是高中生。
　　徐愿看不清他的样貌，不管怎么擦拭着自己的双眸都看不清他究竟是谁。
　　她叫那个男生的名字。
　　被模糊了，听不见。
　　接着是下一个场景，一个比她高一个头的男生拿着个仙人掌球在她面前乱晃。
　　“铛铛铛铛！小爷可是找了附近十多家店才找到了这颗最圆最可爱最像你的仙人掌球，惊喜不！”男生说着说着和她打闹了起来。
　　徐愿伸手想要触摸他，双手却穿过了他回到现实。
　　她还没回过神。
　　“他，是谁？”
　　“叮！”门铃被按响。
　　徐愿透过猫眼看见了门外的人，三遇。
　　程诺。
　　徐愿第一次觉得一个人遇见多了就没那么偶遇的样子了。
　　她刚打开门，程诺就露出笑看着她。
　　他手里提着东西。
　　徐愿叫他先进来家里只有一双傅文哲的男士拖鞋，昨晚家里才刚被打扫的很干净所以徐愿让他先穿着傅文哲的鞋子
　　程诺手里提着一个礼物盒子。
　　徐愿不解的问：“这是什么？”
　　程诺慢条斯理的说：“你不是签约了年月写作平台吗？我就是那个写作软件的幕后创始人之一，这次是平台发福利给每一个签约的作者，碰巧我这次帮别人跑腿遇到的人是你。”
　　徐愿本想不信的，但是她点开手机一看，那个年月的创始人兼股东的确实是站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
　　“要打开看看是什么礼物吗？”程诺望着她眨巴着眼睛。
　　徐愿看着那个礼物箱子，最后只好说“随你。”
　　程诺打开箱子前对这个礼物还是抱有期待的，打开箱子后显得很沉默寡言。
　　一个箱子，其中有三样东西。
　　一本，她当初自己发表的小说。
　　一支，带有她笔名的定制系列钢笔。
　　一本，飞鸟集。
　　徐愿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三样东西。
　　程诺看起来也没有组织好语言。
　　对此，徐愿说：“要不，你拿走一样？”徐愿把箱子里的沉思录递给程诺。
　　程诺摇摇头得寸进尺的问：“我可以要你那本小说吗？”
　　徐愿不解。
　　“这本小说不是随便一个地方都可以买到吗？为什么要这一本呢？”
　　程诺同样搪塞给她：“沉思录也是啊，沉思录也可以在任何地方买到。我为什么不选择更值得的东西。”
　　徐愿没回应，不过把手中的沉思录放到桌子上把自己写的那本小说给他。
　　思来想去还是换一个吧，徐愿最后把她电脑前的那本小说给了他，那本书是第一版的版样特签＋留言，徐愿认为就算程诺逗她玩不看这本小说卖了大概也能值不少钱了吧。